乔布斯一生竟然与禅结下不解之缘！这是沃尔特·艾萨克森所著《史蒂夫·乔布斯传》传送的一个既亲切、又诧异的事实。
　　一
　　感到亲切，是因为禅是佛教中国化的成果，中国汉地的佛教寺庙，十寺九禅。至于诧异，也很自然，这么一位在高科技激烈竞争中立于不败、被全球数以亿计的苹果迷奉为精神领袖的乔布斯，居然是一位佛教徒。
　　《乔布斯传》的作者，是撰写过爱因斯坦、基辛格、富兰克林等人传记的著名作家。他在本传记中透露：乔布斯曾打算出家，但在他的灵魂导师乙川弘文（KobunChino）、一位加利福尼亚的曹洞宗日本禅师的劝说下，放弃了出家念头，并在这位禅师主持下举行了婚礼，成为了一位在家带发修行的居士。虽然，历史学家将佛教传入西方归纳为20世纪三桩最大的历史事件之一；虽然，此前已经知道世界足球先生巴乔、美国著名诗人金斯伯格等是佛教徒，但乔布斯也是佛教徒，还是不免觉得有些意外。然而，这是一个事实。艾萨克森是乔布斯唯一授权的传记作者，他在成书的前两年与乔布斯面对面交流40多次、采访了乔布斯的100多位家庭成员、朋友、竞争对手和同事。
　　二
　　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凝聚着中华民族自强不息的精神追求和历久弥新的精神财富。禅与儒、道共同构成中华传统文化的三大主干，管中窥豹，从禅与乔布斯，不难发现中华文化传之久远的当代价值。
　　在禅的故乡中国，人们大多不知何者为禅之时，2007年美国政府一份调查发现，美国参与禅修的人口总数已超过2000万，这说明禅修已成为一种精神修炼的主流趋势。对二战后陷于精神危机的一些西方人而言，禅代表一种生存问题的答案、一种新生活的曙光。如今，继学术界“Zen Boom”（禅学热）之后，在社会上则出现了许多“Zen Centers”（禅修中心）。据日本花园大学国际禅学研究所调查，至2009年，仅在美国就有300处以上的禅修中心。
　　禅作为一种存于人类心灵的精神元素，被中国禅宗临济宗在日本的传人宗演和尚于1893年世界万国宗教会上，第一次作了较为完整的介绍。其后，他的弟子铃木大拙也力推这种“元素”，在西方产生新的内在的精神革命乃至完全改变一个人的世界观。在《乔布斯传》中，我们不难看到这种改变：乔布斯并非完美，光鲜耀眼的背后，还有不为人知的自私、固执、兼具强横与脆弱的内心，用佛家话语来讲，就是我慢太甚、我执太深。在同事们的眼里，乔布斯特立独行，有极强的控制欲，仿佛只生活在自己主宰的世界里。但是，乔布斯信奉禅宗，试图从“小我”到“无我”的愿景，却为人们所熟知。
　　三
　　iPhone、iPad等产品在不断地创新，但其中蕴藏的禅的内涵却是变中的不变。这还得从本传记的内容说起：乔布斯被他的苹果同事于1985年排挤出局，然而，其中起重要作用者，却是前百事高管、被乔布斯挖到苹果任CEO的约翰·斯卡利（JohnSculley）。虽然，随后遇到困难的苹果同事又请回了才能卓绝的乔布斯，但是，这一刻骨铭心的经历，使作为佛教徒的乔布斯似乎感悟到佛教“三法印”中的“诸法无我”的深刻意蕴。乔布斯是坦诚的，他知道作为市场搏击中人，要一时做到“无我”还是很困难的，但可以先从“小我”开始。于是，在苹果公司的iPhone、iPad系列产品中，第一个字母应当大写的“I”，统统成了“i”。
　　面对不同的创新方案，乔布斯也有犹豫不定的时候。他的处理办法，是将不同方案放置于前，然后参禅入定，出定后，以看到眼前不同方案的最初想法来决定其取舍。禅家的“定慧互彰”与乔布斯的非凡创新才能之间，是否存在内在联系，还难下定论。可是不难发现，禅给乔布斯带来了心灵的和谐。从某种意义讲，禅家就是从个体与自我内心之间追求“己和”的方法，即在个体内心世界达到心灵的和谐。禅宗视“禅”为生命之本质，期望在禅修中以一种超越的自我观，达成惑无不尽、德无不圆、了生脱死的涅槃之境。
　　古老的东方禅与时髦的西方商界领袖，近乎完美地统一于乔布斯，这有些吊诡。也许，本传记中乔布斯的一段独白会消解我们的神秘感：“我小的时候，一直都以为自己是个适合人文学科的人，但我喜欢电子设备，然后我看到了我的偶像之一、宝丽来创始人埃德温·兰德说的一些话，关于既擅长人文又能驾驭科学的人的重要性，于是我决定，我要成为这样的人。”□
　　（本文照片由吴山青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