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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纽约警察局上线了compstat系统,那时还没有互联网,警察就用电话和传真收集数据,用不同颜色的大头针在地图上标记犯罪可能发生的地点。警察决心不再追着罪犯的尾巴跑,而要像“有预测能力”的猫,提前到达老鼠的聚集地点。Compstat系统确实降低了纽约的犯罪率,不过,它只能预测一部分犯罪地点。
2011年,洛杉矶警方使用的PredPol系统不仅能预测地点,而且能说出什么时间什么位置最可能发生什么类型的犯罪。PredPol的主界面就是一张城市地图,它显示各地区的治安恶劣情况,用特殊方法计算出某地发生犯罪的概率、犯罪类型和时间段。在地图上,红色方框表示必须提高警惕的热点地区,执勤警员通过手机、平板电脑随时查看。
要防范这些聪明的罪犯,大机器必须基本达到《疑犯追踪》中假想的预测精准度。比如,大机器认为某一条街的盗窃风险很高,监控对象也符合小偷的部分特征:背包、绳索、在温暖的天气戴手套。但是,监控对象也可能只是个狂热的攀岩爱好者。因此,巡逻警察收到的预测不能像老式天气预报一样,只是在地图上简单标出哪些地区会下雨。未来的犯罪预报一定得像新式天气预报一样,使用动态数据和概率,定性定量地描述即将发生的犯罪:
监控对象:身份已识别
预测接近:200米
实施可能性: 33.93%
介入必要性: 56.09%
暴力对抗性: 79.23%
暴力对抗致命度: 12.19%
监控对象死亡概率: 61.28%
是否需要增援: 40.33%
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当大机器提高预测精度后,聪明的罪犯也一定会有新方法干扰、作假,甚至直接在幕后操纵。比如,他们可能在10秒钟之内完成一次珠宝店抢劫,快得让预测无用武之地。他们可能绘制出一幅城市阴影地图,找出所有摄像头盲区,或者利用黑客技术一星期更换三个假身份。他们还可能以慈善名义赠送学生免费平板电脑,通过软件和摄像头监控学生所见所闻所想……他们才是魔鬼,但是大机器捉不住他们。
几十年后,假如大机器想获得全体公民的信任,那它至少应当能识别假犯罪和假身份。当警察接到犯罪预报后,有时应该还有两条附加提示: 犯罪行为:可能已被伪造
监控对象:可能已被篡改
但做到这一点可不容易。到那时,大机器的算法必须由法外专家来认定,信息存储也要有格外高的安全保障。
警犬和头盔
未来,即使犯罪预测在硬件和软件上已经成熟,也必须把大机器看成一个时常会犯错的警员,必须给它配备一条协助工作的警犬,再戴上一顶安全头盔,才能防患于未然。
目前,世界上很多国家的警察部门都因存在私自篡改犯罪记录、伪造破案率等不端行为而臭名远扬。未来,人们也会有同样的疑问。就像《疑犯追踪》里的软件天才芬奇,哪怕他曾经亲手毁掉42台测试版大机器,哪怕大机器时常流露出对人类的信任和善意,但它始终就像一个拿不定主意、正邪难辨的警员,必须时刻让警犬随行。这条忠诚的警犬,就是法外秩序。也就是说,大机器的预测算法必须由外部专家验证,警察进行抓捕时必须遵守额外的程序,国家要制订新法规严惩舞弊的官员。总之,就是让不当警察的人来监督警察办案,建立独立的监督机制。
除了警犬的协助之外,还要有头盔。据说,世界上有些顶级的服务器就藏在幽暗无光的长廊里,只有戴着头盔、点亮头灯的工程师才能进入,去调试机器或查看信息。大机器的地理位置、安全密匙、预留后门等,也都必须交给戴头盔的可靠人士掌握。就像芬奇的那段忘我的理想主义独白:“你(大机器)的职责是保护所有人,不是保护我,所以你不能被发现。你必须藏身在一个连我也不知道的地方,即使我被抓住,我也无法供出你的位置……”
在未来的电子信息社会中,警察和罪犯、正义与邪恶注定会你来我往,斗法不休。就像奥巴马回应“棱镜门”事件时所说,“不可能有百分百的安全,百分百的隐私,同时还没有任何不便。”所以,这些不便之处会延迟犯罪预报系统的到来,很可能还要几十年时间。
不过,假如二十年之后你每天早晨都收听犯罪预报,可别忘记多一个菲利普·迪克式的心眼儿。大机器说对了,那天温暖如春,阳光艳丽;但是它也说错了,它说你非常安全。于是你立刻背上绳索戴上手套,准备去攀岩……
我们不能让大机器衡量、预测一切。除非大机器同意,当它点亮一排排主机时,必须有我们在一旁护卫。我们牵着警犬,也戴着头盔,宣誓当一个好警察。
【责任编辑:杨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