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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档案·陈晓旭】
1965年出生。1979年成为鞍山市话剧团演员;1985年在电视剧《红楼梦》中演林黛玉;1988年在电视剧《家春秋》中演梅表姐。1991年涉足广告界; 1996年创建北京世邦广告有限公司,任董事长;2005年被评为“中国年度经济风云人物”,同时还被评为“中国十大最具风采女性广告人”“中国30位杰出女性广告人”。2007年2月23日,在长春百国兴隆寺剃度出家,法号“妙真”。
2007年2月23日,农历正月初六。
晨钟初作,经鼓悠鸣,天气清和,祥光普照。在庄严的梵乐中,陈晓旭在长春百国兴隆寺剃度出家,法号妙真。剃度师为百国兴隆寺住持常慧大和尚。
落发后的陈晓旭虽缁衣布屣、铅华洗尽,却依然清丽纤美,如娇花照水,似弱柳扶风。
1985年,陈晓旭因成功饰演电视剧《红楼梦》中的林黛玉而誉满中外;1991年弃艺从商,以睿智、诚信和业绩赢得了商界同行的尊敬;1999年负笈净空法师座下,以非常机缘,得优容乐育;今则以至诚之志、至顺之缘,举慈悲心,发菩提愿,启新航于悟境,了旧念于空门。
“出家是转换新的身份。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志向和使命,我的选择是由于机缘成熟,更重要的是为了向释迦牟尼佛学习,提升智慧、教化众生。佛教就是佛陀的教育。我今后的工作,是要精研佛学、深入经藏,以佛陀为榜样,专事讲经说法,做一个多元文化的义务教育工作者。”
妙真法师如是说。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陈晓旭的第一段姻缘开始于她在鞍山话剧团工作期间。一进话剧团,陈晓旭那楚楚动人、弱不禁风的古典小美人模样,就让许多小伙子爱怜顿生。其中有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走进了她的生活,他就是后来在《大宅门》中饰演白家二爷的毕彦君。
一天,毕彦君在《大众电视》杂志上看到中国电视剧制作中心、中央电视台筹拍电视连续剧《红楼梦》,正在挑选饰演宝、黛、钗等角色演员的消息,便兴冲冲地告诉了陈晓旭。但陈晓旭对自己没有信心,不敢去试。
毕彦君急了,他觉得陈晓旭的外形、气质、爱好都接近林黛玉,而她又非常喜欢《红楼梦》,理解林黛玉,实在应该去试试。他说:“这么好的机会,难道你就不敢去拼一次?”
陈晓旭外柔内刚,终于被他激起了不服输的劲儿。她头一甩:“当然敢!”
于是,18岁的陈晓旭拿着一张背面抄着一首诗的自己的照片找到导演,毛遂自荐,要求饰演林黛玉。抄在照片背后的诗是她14岁时发表的一首以歌颂柳絮为题的小诗。陈晓旭那时真是很像林黛玉,长得非常瘦弱,爱读书,醉心于芭蕾。导演觉得演林黛玉的演员本身应该是个诗人,所以最终把这个角色给了她。
接到试镜的通知,除毕彦君外,陈晓旭没有告诉鞍山话剧团的其他人,而是请了三天病假,偷偷地跑到北京。陈晓旭在《红楼梦》剧组里一待就是三年,没有任何表演经验的她把林黛玉演绎得入木三分。
后来回忆起当时的情景,陈晓旭仍然对毕彦君充满了感激:“是他发现了我潜在的素质,没有他,我真不知道会怎样。”这就是他们甜蜜的初恋。离开鞍山之前,陈晓旭与毕彦君确立了恋爱关系,并在《红楼梦》拍摄结束后领取了结婚证。
高处不胜寒
《红楼梦》热播后,陈晓旭凭着“林黛玉”一角成了家喻户晓的明星。但红楼一梦醒来,她发现自己迷失在北京的街头——《红楼梦》的起点太高,让她再也无法超越,她的演艺生涯似乎只是为了林黛玉。
“那是我生命中的苍茫时刻。虽然我是众人眼中的明星,但没有导演敢请我演其他角色。陈晓旭的名字被林黛玉取代了。”
屋漏偏逢连阴雨。接着,迷惘无措的陈晓旭遭遇了婚姻危机。
真正走入婚姻生活,陈晓旭才发现有很多东西是自己以前从来没有发现的,曾经让她仰视和依赖的恋人,伟岸形象渐渐打了折扣。
为此,两个漂泊在北京、都在为生存拼搏的年轻人摩擦越来越多。陈晓旭有着林黛玉般的性格,敏感脆弱,多愁善感,常常为一些在毕彦君眼里毫不起眼的小事生气,生气后又喜欢闷在心里。她认为只要毕彦君是真爱自己的,就应该能够体察。同时发现毕彦君的种种缺点她又无法包容,以至于毕彦君不堪其累,两颗心渐行渐远,最终两人只好心平气和地为这段短暂的感情画上了句号。
上世纪80年代末流行出国热时,在朋友的建议下,陈晓旭先去了德国,想转签去美国。然而,她在德国待了三个月就回来了。此后,陈晓旭独自漂泊在北京,她走穴、闲逛、学英语,两三年里搬了七八次家。
1991年,后来成为陈晓旭第二任丈夫的北京电影学院摄影系的学生郝彤即将毕业,为了完成毕业作品,他和同学找到陈晓旭,希望她在作品里面扮演一个角色。
第一次见面时,陈晓旭觉得身高183cm、帅气阳光的郝彤给人非常温暖的感觉,但她仍然以一贯的冷淡高傲面孔相待,婉言谢绝了他们的邀请。郝彤并没有就此罢休,他和同学三顾茅庐,最终以自己的真诚打动了陈晓旭。
在拍戏的过程中,陈晓旭认真工作,很少主动跟人搭讪,使得郝彤他们觉得她是一个“冷血动物”,拍戏之外很疏远她。其实细心的陈晓旭注意到这些学生拍摄经费非常紧张,每天都吃最便宜的盒饭,颇为心疼,只是不习惯表达出来而已。
拍摄完毕,郝彤拿出千辛万苦东拼西凑来的几千元钱给陈晓旭作报酬。陈晓旭觉得学生太不容易了,没多要,就拿了1000元,剩下的全还给他们了。这一举动立刻把郝彤打动了:“咦,这人还有热心肠!”后来,郝彤经常找理由与陈晓旭见面。随着接触的增多,两个人越走越近。
弃影从商,涉足广告业
就在那一年,郝彤得知长城广告公司要对外承包,因为他自己刚好从北京电影学院摄影系毕业,身边有几个学美术的同学,就想拉着陈晓旭一起承包广告公司。陈晓旭犹豫不决,跟着郝彤去与长城公司谈,结果人家一眼认准了她:“委托法人只能是一个,我们不了解别人,但是了解林黛玉。”陈晓旭就这样签字画押了,尽管还不懂什么叫代理、什么叫制作,更不清楚每年能不能交上10万元的管理费。
事业初创,顶着“长城国际广告公司制作总部经理”头衔的陈晓旭,手下除了几个大学生外,几乎一无所有。没有办公地点,没有资金,一切要从头学起,从头做起。她拿出了自己仅有的3万元积蓄,磨破了嘴皮子,在北京假日酒店赊账租了一间房子,每天优惠价100元。幸运的是,一个月后,正当酒店催交房租时,吉林一家药厂听说公司总经理是“林黛玉”,便给了他们一笔业务。20多万元的代理费,按15%提成,公司挣了3万元。这一场及时雨让陈晓旭激动得直掉眼泪。
1992年,陈晓旭把父母接到北京,加上妹妹、妹夫和他们的小孩都住在一套大房子里,终于实现了家人团聚的心愿。
1995年,陈晓旭的广告公司和五粮液的合作让她的事业步入了快车道。“名门之秀,五粮春”这句广告词就是陈晓旭的手笔。1996年,陈晓旭创建了北京世邦广告有限公司并任董事长。经过多年打拼,陈晓旭领导的北京世邦,已成为一家年营业额近两亿元的4A广告公司。她先后被评为“2004~2005年度中国30位杰出女性广告人”“中国2005年度经济风云人物”“2005~2006年度中国十大最具风采女性广告人”。
但不久陈晓旭就发现,物欲的增长,并没有给自己和家人带来真正的快乐。她变得越发忙碌和烦躁,很少有时间和父母相处。而与郝彤结婚后,也同样面临着两个人性格的摩擦,这促使陈晓旭彻底明白:无论和谁结婚、无论之前有多相爱,只要来到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双方就必须更加宽容忍让,真诚地去调整和适应。
以代理酒类品牌广告发家的陈晓旭喜欢吃素,从不喝酒。弃影从商后,陈晓旭曾经很专注于赚钱,努力让父母家人过更好的生活。“直到有一天,我突然发现,父亲母亲不知何时开始衰老、虚弱了,好像随时都有离开我的可能。而我给了他们什么呢?他们又能带走什么呢?这种心痛使我从喧闹中安静下来。”
新加坡拜师皈依

1999年,陈晓旭偶然从朋友的车上的收音机里听到净空法师讲解的《无量寿经》。“突然我的心明亮了,那个世界仿佛印证了我从小到大对清净仁爱世界的无限向往。我对经中所描述的一切没有丝毫怀疑,那感觉就像有人将你心中多年描绘的蓝图突然呈现在你面前那样惊喜、感激。”
两个月后,陈晓旭听说净空法师在新加坡讲经,便立即办理了签证,飞了过去。“看着老法师慈祥的面容,我感到自己与佛法很早就相识了。我问老法师:‘我可以做您的弟子吗?在我心里,您早已是我的师父了。’第二天,师父为我和妹妹举行了皈依。我们从此踏上了学佛的道路。”
此后,每天早上,法号“华严居士”的陈晓旭以诵读《无量寿经》作为一天的开始,在入睡前则诵读《地藏经》,来检讨和忏悔自己当天的过错,替一切正在造罪业和受苦的众生忏悔,祈愿他们能和自己一起断恶修善。
“白天的工作很繁忙,我会在午休时静坐30分钟恢复体力,效果很好。失败和成功就变得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从中学到了什么,智慧是不是增长了,灵魂是不是长高了,道德是不是提升了。学习在我的生活中占着很大的部分。以后,我希望自己能做更多的有关智慧、道德、教育的公益事业。” 陈晓旭说,“我的人生目标是:在我寿终正寝之前,能够把人生真正地想清楚,觉悟,并且在有生之年,把自己以前所犯的错误全都赎罪,然后做一些好事。”
佛法不是宗教,而是教育

2007年2月23日,陈晓旭在长春百国兴隆寺正式剃度。85版《红楼梦》编剧周岭(现任《中国科技财富》杂志社社长)、摄影师李耀宗以及妙玉的扮演者姬玉一同赶到长春百国兴隆寺,与陈晓旭的30多位好友一同见证这一时刻。85版《红楼梦》总导演王扶林、贾宝玉的扮演者欧阳奋强、柳湘莲的扮演者侯长荣、香菱的扮演者陈剑月均以不同方式表达了对陈晓旭的祝福。
亲眼见证妻子遁入空门,郝彤说很为陈晓旭高兴,因为这是一个正确的、重要的选择。至于陈晓旭本人的心情,郝彤说:“虽然她没有说,但我知道她很平静,也很开心。”他表示,自己也将于正月十九追随陈晓旭剃度出家,地点将有可能是距离长春与北京均有千里之遥的深圳。目前所余不多的时间,他将用来处置两人的公司资产。对于两人之间的感情处理,郝彤语气平静,回复记者:他们之间不再有个人的私情,而将之转化为对所有人的慈悲之心。
结缘6年有余,夫妻双双选择出家,舍弃打拼多年赚来的上亿身家,郝彤的解释是“为了人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这是智慧圆满的结果,在我们看来,佛法不是宗教,而是教育。我们只不过换了一个身份,一个名字。”
(编辑:张迎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