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廷:身段柔软,“逆中求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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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10月,谢长廷“登陆”。一时间,他又成为新闻的焦点。
  谢长廷,一个在台湾家喻户晓的人物,喜欢他的人称他为“智多星”,不喜欢他的人骂他“奸巧”。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谢长廷终归是民进党举足轻重的政治人物。
  从“倥仔”到“智多星”
  谢长廷给人的印象像个知识分子。鼻梁上架着一副无边眼镜,透着书卷气息。每天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永远都是那么考究。高耸的眉毛,仿佛随时迎接一个又一个命运的挑战。对人总是客客气气,慈祥、和善这些女性化的恭维字眼,用在他身上竟然也恰到好处。
  每个人一生中多少都有一个绰号,但可能没有谁像谢长廷,年少时被人叫“倥仔”(闽南语,指傻子),中年在民进党内却被尊称为“智多星”。
  谢长廷出生于台北市的打铁街,是个标准的三级贫户。家境的破败、贫困而遭受的屈辱,让他萌生出人头地的念头。这也让原来成绩不错的谢长廷放弃学业,沉迷起了体操。左邻右舍讥笑他是“没在读册的倥仔”(没有本事念书的傻子)。一天,当看完奥运体操比赛录影带以后,他突然醒悟,认为自己再怎么苦练,永远也不可能得到奥运金牌。至此,谢长廷有了新目标。当时家穷没有钱让他补习考大学,他就向同学借补习证,有同学不想上的课,他就去顶人头,或者偷溜进去,就这样“旁听”了一年,却考上台湾大学法律系,令乡亲们跌破眼镜,成为现代版的“寒窗苦读中状元”。23岁时,谢长廷取得律师考试第一名。台湾大学法律系毕业后,谢长廷就读于日本京都大学,并先后获得法学硕士学位及博士课程结业证书。
  跟陈水扁一样,1979年底的高雄“美丽岛事件”彻底改变了谢长廷命运的方向,谢长廷因担任辩护律师而投入政界。1985年,谢长廷担任“党外公政会”秘书长。1986年他起草了民进党党纲,并成为民进党党名命名者。卸下律师战袍走上政治之路,从筹组政党到参与选举,民进党内不少人都佩服谢长廷的反应力——“快、狠、准”,更有人说他是少数兼具聪明、谋略的政治人才,这样的人在民进党内不多。除谢长廷外,另一位则是连续两届为陈水扁竞选台湾地区领导人操盘的前“行政院副院长”邱义仁。
  谢长廷的“聪明”表现在善于在遭遇不利时反败为胜。1994年竞选台北市长时,民进党内初选出现“长扁之争”,谢长廷因得罪多人而退出初选。他在不利的情况下审时度势,转而支持陈水扁,担任陈水扁的竞选总干事,最终使陈水扁成功当选,他也因此在民进党内赢得掌声。1998年谢长廷移师高雄,参加高雄市长竞选,当时没有人看好谢长廷,他却稳扎稳打,击败了试图连任的国民党籍原高雄市长吴敦义。
  2000年7月,谢长廷当选民进党主席。2002年成功连任高雄市长,成为民进党的“南霸天”。2005年任“行政院院长”,并推行“和解共生”的理念。后因与陈水扁政见不合,任职未满一年就被迫离职,前往美国哈佛大学“进修”。
  2007年举行台北市长选举,国民党参选人郝龙斌呼声甚高,台北是蓝营大本营,民进党甚至无人敢参选。这时,谢长廷挺身而出,虽然最终还是败给了郝龙斌,但是所获得的票数远远超出人们的估计。正是由于谢长廷在台北市长竞选中的不俗表现,使他在民进党的“四大天王”中脱颖而出,成为2008年民进党的“总统”候选人。
  在2008年的台湾“大选”中,代表民进党参选的谢长廷最终落败,但他在败选后却有不俗表现。他说:“我应该,也愿意负起最大的责任。我呼吁民进党的支持者,冷静面对败选。民主包括结果也包括过程,过程难免有争议,但是我们接受,不要再有抗争,让我们的社会非常迅速地修补选举留下的泪痕,让人民能够很快地生活在爱与信任的环境里面。”
  2008年5月,蔡英文接替谢长廷当选民进党主席。沉寂一段时间后,谢长廷又“重出江湖”,当选民进党的中常委。2012年10月4日,身为民进党中常委的谢长廷应国际调酒协会的邀请,前往大陆参访,成为民进党内曾任台湾公职的政治人物中,访大陆层级最高的一位。有人称谢长廷的大陆之行是为民进党“破冰”。台北市前副市长李永萍评价谢长廷此行说,“历史会为他的访陆写下浓浓的一笔”。无疑,谢长廷大胆地迈出了第一步,站在了民进党的制高点上。
  身段柔软的“九命怪猫”
  体操选手出身的谢长廷,把体操运动需要的柔软、协调、灵巧与耐力等特质,内化为自己人格特质的一部分,他行事细腻,擅于协调,甚少与人正面冲突,也不强出头。这种行事风格,让他在政坛,一直被公认是政治身段非常柔软的人。
  当了多年的律师后,谢长廷领悟到,正如医生常经历死亡,便对病人的死亡失去了感觉一样,律师当久了也是麻木。他还记得,第一次听到当事人被判无期徒刑时,他都快抓狂了,三天辗转难眠,几次下来,感觉也麻木了,听到判决,满脑子只想着接下来要怎么做。
  领悟到这一点之后,往后多年来,谢长廷一直提醒自己“记住初心”,以柔软的心、敏锐的感受力,面对政务与人民疾苦。
  谢长廷信奉“和解共生”的政治理论,长期凭借其柔软的政治身段,擅长折衷和妥协,如在民进党成立后,党内“泛美丽岛系”和“泛新潮流系”之间的权力与路线之争激烈,谢长廷多次居间奔走协调,从而避免了党的分裂,也因此奠定了自己在党内的核心地位。他还常以日本幕府将军德川家康的名言“忍耐是长久的基础”自勉,在党内多次面对陈水扁咄咄逼人的压力时,也总能顾全大局,相忍为党。正因为此,谢长廷虽当时在“长扁之争”中吃亏,但最终赢得了党内的人心。
  谢长廷没有李登辉那么惊悚、诡谲的“宦海沉浮记”,但对陈水扁的适时礼让,忍下“立委”选举输给吴淑珍的奇耻大辱,最后被逼黯然南下,与吴敦义争夺港都高雄市长的宝座,开启台北人执掌南部直辖市的先例。谢长廷一路走来,竟然甘之如饴,不见抱怨,还能乐在其中,功力非凡。
  他在陈水扁任内担任“行政院长”,忍气吞声。历数扁政府的“行政院长”,谢长廷的下台背影是最狼狈的。陈水扁以极尽羞辱的方式撤换了谢长廷,当事人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其后,他选择了远走哈佛游学,退一步海阔天空。遵循刘备般的隐忍,发挥刘邦般的谋略,尽展打铁匠的人生智慧,谢长廷终坐民进党“四大天王”的头把交椅,赢得代表台湾民进党参选2008台湾地区领导人资格,创造了台湾政坛以弱胜强的战例。虽然他不敌马英九,败下阵来,但他的政治抱负并未熄灭。
  政治理想的新大陆
  谢长廷还非常关注民生,在高雄市长任上做了一些实事。在他初下高雄,准备竞选高雄市长时,在旗津碰到一位妈妈,那位妈妈跟他说,渡轮在鼓山、旗津渡轮站都要调头,花掉很多时间,但是小孩子上学不能迟到,既想让他们多睡一点,又要让他们吃早餐,不知道有没有方法,可以让渡轮转头的时间快一点?
  谢长廷当选市长后,一直把这位妈妈的愿望记在心中。等到市政府要买新的渡轮时,他就要求买“不需要调头的渡轮”,结果真的有这种渡轮,这艘新购的渡轮,命名为“旗鼓号”。后来谢长廷再遇到这位妈妈,他特别讲出这件事,这位妈妈非常惊异,市长竟将一个普通妈妈的心愿牢牢记在心里,并且帮助实现。
  谢长廷善于理性思考,素有“智多星”之称,理论水准在党内难觅第二。其政治思想深受西方福利社会主义影响,并混杂着政治自由主义和实用主义,强调对社会弱势的保护,当初之所以组建“福利国连线”,正是基于这一信仰。
  谢长廷以卓越胆识,在民进党内第一个勇敢提出“两岸共生合作、两岸和平发展、两岸直航有利、两岸政策要务实”的两岸方略,是民进党阵营中罕见的对两岸关系具有理性客观思维的思想者,是具有长远发展眼光的思想者。香港中评社曾这样评论道:“有史以来,优秀的思想者都是孤独的,因为他们看得太远了,看得太早了,看得太准了。他们的思想,已经离开了结伴者。所以,思想者的前途只有两条:一是成为带领人们前行的引路人,一是被人们抛弃的孤独者。台湾前‘行政院长’谢长廷,不幸成了后面一种人。”
  谢长廷从民进党内一个孤独的思想者,被同类放逐,孑然前行;到后来,一个人扛起一个政党的存亡与复兴,上演唐吉柯德般疯狂的风车大战;而今,谢长廷毅然决然地参访大陆,他调出的两岸政治鸡尾酒,民进党内知音几何?不过,台湾民众对谢长廷此行多表赞成。《联合报》载文肯定谢长廷访陆是“政治新亮点”,还向绿营喊话:“谢长廷敢,其他人敢不敢?”
  不管怎样,谢长廷已经登临政治理想之新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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