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学品引起公众关注

来源 :南风窗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liongliong503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危化品生产企业与居民集聚区混杂已经成为中国城市发展建设中的一个突出问题。
  
  刚刚过去的2010年,以紫金矿业尾矿溃坝和大连中石油输油管道爆炸为代表的化学品突发环境事故引起公众广泛关注。
  
  危险的化学品
  
  由于气候因素,夏天往往是化学品事故高发期。2010年,3起最重大的化学品事故都发生在7月份。先是7月3日,一场台风带来的特大暴雨冲垮了福建紫金矿业公司位于汀江流域的一座尾矿库。将近1万立方米的含铜重金属废水泄漏,造成22人死亡,近400万斤鱼死亡,汀江流域大面积污染。
  这一事件被媒体曝光不久,北方城市大连又发生了输油管道爆炸,导致10万立方原油泄漏,50平方公里海面被严重污染。7月底,南京又有一座废弃多年的塑料厂在拆迁施工中,丙烯管道被挖断,大量丙烯泄漏并引发爆炸,造成13人死亡,120人受伤。
  作为环保部应急专家,多年来,李政禹参与了多次化学品突发环境事件的现场处理。在他看来,2010年发生的这几起事故正好代表了今后中国化学品管理危机的几个类型:紫金矿业事故主要是因为尾矿库建设中违规进行重大设计变更,施工、监理和安全验收单位都不负责任,不按规定验收。“这对于化工企业来讲是最致命的隐患。”李政禹说。
  大连中石油输油管道爆炸则是由技术人员操作失误引发。“技术人员随便抄了一个配方,不经过试验和科学论证,就直接投入工业化使用,是此次事故最直接的诱因。”
  南京的丙烯泄漏则是另外一种情境。“那是一个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建的工厂,废弃多年,工厂的地下管线和图纸早就没有了。”李政禹说,危化品废弃场地拆迁本应由专业人员完成,可是施工方违规转包给个体户,施工人员无视各种规范,直接将管道拆爆,引发重大事故。
  不过,在李政禹看来,南京丙烯事件更严重的警示在于,这个废弃的化工厂周围两公里范围内遍布了10多个小区、幼儿园、超市等居民聚集区,危化品生产企业与居民集聚区混杂已经成为中国城市发展建设中非常严重的一个问题。不仅那些废弃的工厂已经被居民区包围,更有许多新建的化工厂同样与居民区混杂。
  
  滞后的监管
  
  从设计、施工、生产过程到最后的运输、拆装,每个环节都存在诸多漏洞,2010年的几起重大化学品事故已经将这样严峻的现实暴露无遗,这样的疏漏并不仅仅存在于这些发生事故的企业,更重要的是,化学品带来的污染不仅是烈性的,更是不可逆转的,一次性的伤害对于人体健康和环境而言,都极可能是永久性的。
  事实上,对于化学品危害的防范,世界上早已有了一整套完善的管理体系,不仅联合国有专门的《国家化学品管理和安全计划的核心内容指南》等文件,更有《关于预防重大工业事故公约》、《全球化学品统一分类和标签制度》等10多项化学品领域的公约和协定。
  “简单而言,主要有五项核心制度。”李政禹介绍说,第一是新物质申报登记制度,国家当局藉此可掌握本国生产和进口的新化学物质的危险性和防范措施;第二是优先化学物质测试评价制度,主要是国家对那些已经在使用的化学物质筛选出最具危险性的进行测评和监管;第三是化学品危害性分类及公示制度;第四是重大环境危险源报告和预案;第五是有毒化学物质泄漏排放和转移报告制度。
  发达国家经过了30多年的完善,这些制度基本都已经可以配套运作,从而有效管理这些危险的化学品。
  在管理体制方面,我国对于化学品的管理主要是由国家安监总局来执行,但是,安监机构仅仅是从安全生产的角度来主导政策制订和执行,侧重于事故管理,而不管这些数量巨大的化学品在日常生产、运输和使用是不是对环境、健康产生了危害,更重要的是,安监部门只管列入规定的品种。
  在法律法规层面,我国仅有的《大气污染防治法》、《水污染防治法》、《固体废物污染防治法》等相关法规多是侧重于化学污染物的末端污染控制,因此也就收效甚微,多年来,中国的水污染和大气污染问题越治理越严重,根源就在于此。
  美国有毒物质控制法案涵盖了商业领域超过8.2万种化学物质,但中国对化学物质的认知和管理都才刚刚起步,对于商业领域中的工业化学品,国家尚未建立一套系统的管理体系。
  
  适度发展
  
  “2010年7月的连续3起重大化学品事故,让有关领导人非常着急,连续开了几次会,总理和副总理也都多次批示。”李政禹说,在这种情势下,化学品管理工作才得到了一次大步前进的机遇,环保部通过了一项《关于进一步加强危险化学品环境管理工作的意见》,今年上半年应该会颁布,安监总局也扩大了危险化学品的范围,可能会由现在的3700多种增加到8000种。
  相较于化学品管理的缓慢起步,中国的化学工业则呈现蓬勃发展的态势,随之而来的各类化学品排放,无论是种类还是数量,都进入了高速增长的时期,每年申报的新化学物质都超过100种。
  “过去有个化工部,实行计划经济,有明确的计划指令,没有人超产,现在市场经济了,只要有人买,就有人生产,国内卖不动了,还可以卖到国外去。”李政禹说,西方主要工业国家环保标准严苛,对各类化学物质的控制和管理非常严格,化工业的发展也因此受到了极大限制,所以,大规模的生产能力都转移到了中国,不仅是大型化工企业,各类乡镇、私有化工企业遍地开花。最近几年,国家不断从产能上限制中小化工企业发展,可是,限制标准定在5万吨,大量小企业马上就将产能升到5.1万吨,反倒起了相反的作用。
  在21世纪第一个10年的全球重化工业东移的大趋势下,中国是最大的受益者,同时也不可避免地成为了最大的受害者。2007年,厦门PX事件是公众环境意识对抗重化工业东移的一次胜利,但在全球化市场机制的作用下,那次胜利也只是厦门市民的胜利。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化学物质的管理,应该被纳入更高的层面来考虑。以现在化学物质管理体系的现状,显然无法适应化工业的大发展,“今后几年,中国肯定会迎来越来越多的化学品危险事故。”李政禹说,化工行业的适度发展,是对整个国家的保护。
其他文献
当代中国是一个快速发展的社会,30余年平均9.8%的经济增长率是世界500年来罕有的,经济发展成果的琳琅满目远远超出了我们当年最大胆的想象。  当代中国又是一个强盛有为的社会,无论是抵御金融危机的高姿态,还是奥运世博的大手笔,让外邦人可羡慕可嫉妒,就是不能再小视。  但就是这样一个社会,现在越来越被一种现象所困扰:不同社会群体之间隔阂日深。所谓“官二代”、“富二代”、“贫二代”之类的称谓日渐风行的
改革协调机制是判断真改革还是假改革的试金石。  公众对此轮改革的预期可以说空前强烈。《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以下简称《决定》)出台后,将要成立的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意味着从顶层设计推动改革有了真正的落实机构。不久之前,国务院批准建立以发改委为牵头单位的经济体制改革联席会议制度,而这一次《决定》提出的改革方案非常全面,涉及财税、土地制度、金融改革、国企改革等。新一轮改革中的“
在内战结束两年以后,利比亚的政治重建相对顺利,但是安全重建进展缓慢。  利比亚总理扎伊丹9月17日到访伦敦,就利比亚安全问题向英国首相卡梅伦寻求支持未果。两天后,包括卡扎菲次子赛义夫在内的利比亚前政府38名官员陆续受审,但这丝毫无助于该国的维稳进程。9月11日,美国驻班加西领事馆遭袭一周年,利比亚外交部班加西分部发生爆炸事件,约10人受伤。次日晚,毗邻阿尔及利亚的利比亚边境小镇迪拉杰爆发武装冲突,
美国支持的中东秩序正在崩溃,但新秩序并没有出现。相反,有的只是不断蔓延、可能远远溢出地区边界的混乱。叙利亚和埃及的事态还在发展,中东内部不仅持续着民族教派的冲突,极端主义的力量也被释放。就地区大国中谁能取代美国成为秩序维持者,中东是否需要外部干预,内部再平衡又如何实现,本刊专访了中国社科院西亚非洲研究所研究员、中国中东学会常务理事殷罡。内部博弈变得重要  《南风窗》:近日,联合国安理会通过了关于叙
农民们最在意的,是自己和集体的财产受到了村干部的不法侵占。  “这个村,有一半都是我的娃。”在三门峡市西南方,距离市区90公里左右的一个小村里,村支书张大万(化名)笑嘻嘻地对市里来的驻村工作队员说。本村的青壮劳力都外出打工去了,他们的留守妻子竟然成为张支书的猎艳对象。  但农民们对村干部普遍和最大的愤怒,并非来自男女作风甚至性侵方面。他们最在意的,是自己和集体的财产受到了村干部的不法侵占。农民最在
一位在江苏的亲戚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是不是“国家政策”真的要变,他正在读初中的女儿,以后是否可以不回老家读高中,而在江苏参加高考?  我知道他看了这段时间的一条新闻。  新闻说,教育部公布了《国家教育事业发展第十二个五年规划》,要“推动各地制定非户籍常住人口在流入地接受高中阶段教育,省内流动人口就地参加高考升学以及省外常住非户籍人口在居住地参加高考升学的办法”。  翻译成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语言就是:
《南风窗》的独家策划“告别暴力”,给读者提供了相当多的思考和反省的价值资源。依笔者之见,暴力的泛滥成灾,在相当程度上是因为维系这个社会的基本道义的底线一降再降,甚至完全被突破,这其实是社会充满高度风险性的信号。  今日中国社会暴力相当重要的根源在体制和各种强势单位的滥用权力,可以说组织化暴力是导致民怨沸腾的重要根由。每当这个社会发生因各种或天灾或人祸因素(更多是后者)导致重大人员伤亡,进而导致群体
如果说,2011年的中东是“革命年”,2012年是“动荡年”,那么2013年就是“回稳年”。在这一年里,外界曾被“革命”掀起的热情和期许,在很大程度上被冷静和务实的分析、反思所取代。中东大地上持续3年的躁动虽未平息,却似露出明显的疲态。埃及:翻转的陶轮  古老的埃及文献《伊普味陈辞》曾说,古埃及中王朝时期政局反复,“大地如陶轮般翻转起来”,而这一幕在2013年的“新埃及”重演了。  6月30日是埃
“中国人很有钱”—奥巴马、奥朗德的小伙伴们已经不惊呆了。  有新的数据。中国奢侈品市场研究机构财富品质研究院近日发布《中国奢侈品报告》,说2013年中国人年奢侈品消费总额将达1020亿美元,买走全球47%的奢侈品。  啧啧,好像是真的富了,消费全球近一半的奢侈品啊。但要澄清一下,这个“中国人”,只是少数大大小小的土豪、权贵及其家属(包括子女、情妇),也就是美国经济学家凡勃伦所鄙视的那种粗鄙的有闲阶
自2008年《反垄断法》出台,国家反垄断动作从最初3年的乏善可陈过渡到了今年以来的“高调”执法,涉及的行业和企业属性也拓宽了范围。未来如何触动传统的垄断行业以及更为顽固的行政垄断,本刊记者专访国务院反垄断委员会专家咨询组副组长、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教授黄勇。逆境中执法  《南风窗》:今年以来国务院反垄断机构加大了执法力度,涉及电子、通信、白酒、奶粉、药品等多个行业,发改委价格监督检查与反垄断局局长许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