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的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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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蝙蝠,不是吃素的,但也只不过吃点小昆虫。蝰蛇,也不是吃素的,而且有毒。我们耳熟能详的响尾蛇,可是蝰蛇科中的一个亚科。
  在美国的武器中,却有一种智能弹药,从蝙蝠“进化”成了更致命的蝰蛇。
  前者是诺斯罗普·格鲁曼公司在上世纪90年代为美国陆军研制的一种智能化反坦克制导子弹药。由于“智能反坦克子弹药”(Brilliant Anti-Tank Submunition)的缩写正好是BAT,因此这款子弹药得名“蝙蝠”。而且和生物世界中的蝙蝠依靠超声波抓昆虫类似,它也是依靠声传感器来搜索捕获目标、制导。
  可是这只蝙蝠有点生不逢时。它的特长是对付苏联与华约集团的坦克集群,冷战结束、苏联解体后,就陷入了英雄无用武之地的尴尬局面。本来磨练多年的一把“屠龙刀”,却无龙可屠,似乎只有与它的那些一同为应对华约强大装甲集群而诞生的兄弟们——如“十字军”155毫米自行火炮、“科曼奇”武装侦察直升机、EFOG光纤制导反坦克导弹一样,难逃下马的厄运。然而,诺斯罗普·格鲁曼公司却独辟蹊径,借助其在无人机与机载光电任务载荷领域的强大实力,迅速将“蝙蝠”转型为一种无人机载空地导弹,并在第一时间将其投入到伊拉克战场,这就是“蝰蛇攻击”(Viper Strike)空地导弹。
  寻声杀手的诞生
  “蝙蝠”反坦克制导子弹药最初是作为美国陆军“战术导弹系统”(ATACMS)的子弹药(MGM-140)和“三军共用防区外攻击导弹”(TSSAM)的子弹药(MGM-137B)而研制的,以使ATACMS具有远距离大规模反坦克作战能力。
  ATACMS亦称M39战术导弹系统,是一种近程地地战术弹道导弹,1991年1月开始装备美国陆军。在1991年的海湾战争中,美军在沙特阿拉伯部署了105枚ATACMS,发射了约30枚,用于攻击伊拉克的机场、后勤中心、战场指挥所和导弹发射场等。它最大射程150千米,采用GPS辅助惯性制导,命中精度(CEP)可达30-225米,战斗部重450千克。
  “蝙蝠”作为ATACMS的子弹药,能在其战斗部中配置13个。它也充分考虑了装备多种不同的运载平台,从地面、空中和海面发射使用。
  下面我们来仔细看看这种“蝙蝠”的身体结构。
  “蝙蝠”子弹药弹体呈圆柱形,长914毫米,弹径140毫米,重20千克。它在外形上的最大特征,无疑是弹体中部稍靠前安装的4片大大的矩形弹翼,翼展达900毫米。而且在每个弹翼的外端,各装有一根长杆,那是声传感器。
  “蝙蝠”子弹药的独特之处,也就在于它采用了声与红外传感器的双模导引,具有很强的抗干扰性,能在昼夜及恶劣的天气条件下执行各种攻击任务。这都得益于在处理器速度、电子系统小型化和固态惯性测量系统方面的先进性,以及诺斯罗普·格鲁曼公司在空气声传感器领域的独特技术。
  作战时,“蝙蝠”首先依靠高灵敏度的声传感器发现目标,能探测到6千米以内的重型柴油发动机的声音,或者4千米内噪声较小的目标。飞近目标,进入红外导引头捕获域后,就由弹体头部的红外导引头进行精确的末制导。
  弹翼前部的弹体直径稍大,在弹翼处逐渐过渡到与后部一致,弹翼后部为等直径圆柱。“蝙蝠”在靠近弹体尾部,安装有4片卷弧尾翼。“蝙蝠”被抛撒出运载工具前,4片弹翼从翼根旋转90°,并向后折叠,围绕在弹体周围;4片卷弧尾翼绕与弹体纵轴平行的安装轴顺次包卷在弹体上。被抛撒出舱后,弹翼、尾翼迅速弹出张开,同时弹翼绕翼根安装轴旋转90°,使弹翼平面处在包含弹体纵轴的面内。“蝙蝠”子弹药采用空气动力控制,4片弹翼同时也充当“蝙蝠”的控制舵面。飞行过程中,整个弹体会低速自旋。
  红外导引头的后面,是前置战斗部、惯性量测单元、中央电子单元、控制执行装置(舵机)、弹翼和声传感器、主战斗部、电子保险装置、大气数据传感器、热电池、卷弧尾翼和减速稳定子系统。“蝙蝠”没有动力装置,因此不能称为“导弹”。它利用运载工具抛撒时赋予的高度、速度,滑翔飞行,直至命中目标。
  ATACMS等运载工具携带“蝙蝠”子弹药时,会在所要攻击的装甲集群目标上空,通过内置的攻击算法程序,按照优化的方案抛撒“蝙蝠”,让它们各自攻击目标。被抛撒出的“蝙蝠”会减速到亚音速,并展开主降落伞,尾翼与弹翼张开并旋转到位,伸出声传感器探杆,向下捕获运动的装甲目标。一旦确定运动的装甲车队的位置及行进方向,“蝙蝠”子弹药与主降落伞分离,开始向目标区滑翔。
  在攻击的最后阶段,声传感器提示红外末制导导引头工作,捕获选定的目标。在命中前,通过红外捕获与跟踪以保证高命中概率。它配备的是串联破甲战斗部,而且是攻击坦克最薄弱的顶装甲,因此毁伤率很高。
  双模制导方式,使“蝙蝠”对运动目标的命中率尤其高。在2002年4月18日进行的试验中,“蝙蝠”从陆军战术导弹(ATACMS)中撇布,用于对付装有干扰装置的行进的装甲车队。尽管受到干扰,“蝙蝠”子弹药仍然命中了车队中所有类型的目标:坦克、装甲人员输送车和自行榴弹炮。
  尴尬之后的转机
  至上个世纪90年代末,“蝙蝠”完成了工程与制造发展阶段的全部工作,并于1999年进入低速生产。虽然进行了“蝙蝠”与“陆军战术导弹系统”的系统集成工作,但是,MGM-140BlockⅡ项目一直未正式被美国陆军部队采用。同时,计划装备“蝙蝠”制导子弹药的MGM-137B项目也被取消,使得“蝙蝠”陷入了未等装备即遭淘汰的悲惨命运。
  不过诺斯罗普·格鲁曼公司和美国陆军并不想放弃这个宝贝。在“预筹产品改进计划”(P3I)支持下,公司研制了“蝙蝠”的改进型,配装改进型战斗部,以及新的毫米波/红外成像双模导引头。增加毫米波,使“蝙蝠”真正具备了全天候作战能力,并扩展了其攻击目标类型,能对付静止的导弹和火箭发射装置,以及静止的冷目标,如关闭发动机的坦克等。2002年以来,通过赛斯纳轻型飞机投放P3I改进型“蝙蝠”子弹药的试验,成功演示了这种新型双模导引头的性能。   他们积极探索由无人机携带发射“蝙蝠”的可能性。在阿富汗战争中,美军“捕食者”无人机发射“海尔法”导弹击毁目标的成功战例,这也在很大程度上鼓舞了公司和美国陆军。2002年5月,美国陆军获得了在“捕食者”无人机上加装“蝙蝠”子弹药的演示验证经费。
  2003年,美国陆军终于为“蝙蝠”找到了出路:作为陆军MQ-5“猎人”无人机的机载武器,并赋予其编号GBU-44/B。2003年,诺斯罗普·格鲁曼公司就启动了一项计划,研究“蝙蝠”导弹在城区作战的使用问题。声/红外咸像制导组件被一个激光半主动导引头所取代,并且重新命名为“蝰蛇攻击”(vi.per Strike)。MQ-5“猎人”无人机就是诺斯罗普.格鲁曼公司的产品,将“蝰蛇攻击”装备在“猎人”无人机上,也算得上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吧。
  “蝙蝠”进化为“蝰蛇”后,在身体结构上自然也有些变化。首先是头部的红外导引头被激光半主动导引头取代,弹长也缩短,一点点,为900毫米。弹翼顶端标志性的长杆状声传感器,在最初的“蝰蛇攻击”上还有,但在新生产的产品中已经被取消了。战斗部除了聚能破甲型,也能换成杀爆型,以便有效对付更为广泛的战场目标。
  公司还为“蝰蛇攻击”加装了GPS/INS制导系统,以提高其命中精度与投放距离。配合上其前身本已拥有的优秀气动布局(滑翔比为9:1),在GPS辅助增程的情况下,“蝰蛇攻击”导弹的投放距离大于10千米。公司还将为其加装双向射频数据链,以实现间接攻击和非视线(NLOS)攻击。
  当然,最重要的“进化”还是在制导方式上。和红外制导相比,激光半主动制导的精度更高,因此“蝰蛇攻击”能命中瞄准点J米以内。另外,激光半主动是一种“人在回路”的制导方式,一方面保证了交战中所需要的高精度,另一方面也能有效地避免误伤、附带杀伤。“蝰蛇攻击”可以采取的照射方式有:本机照射、它机照射或地面照射等。
  蝰蛇的速生与首秀
  从上面的介绍可以看出,“蝙蝠”改进为“蝰蛇攻击”时所采用的很多技术,仍都算是成熟技术。因此它的研制过程非常快,第一次飞行试验在2003年3月就展开了,并且所有的试验科目在9周内全部成功完成。7月25-2日目,公司又进行了飞行演示试验,“蝰蛇攻击”由陆军的“猎人”无人机投放,成功地直接命中9个不同种类目标。
  这次试验由美国陆军精确火力火箭与导弹系统和无人机系统项目办公室共同支持,在白沙导弹靶场进行。试验中采用了两种照射方式。一是由“猎人”无人机的地面操作手,根据机上电视与红外成像传感器传回的图像,通过机载激光目标指示器,完成目标定位与照射指示。二是由地面上的一个士兵,使用陆军轻型激光测距/目标指示器(LLDR),为“蝰蛇攻击”指示了另外一些目标。
  演示试验的脚本内容广泛,除了昼夜攻击运动和静止目标,目标类型也很丰富。首先有常规的军事目标,包括T-72坦克与装甲车辆(它们都配备了干扰器材),一辆火箭发射车,一个重型机动火箭发射器,一辆汽车。其次是改装的民用车辆,包括一辆通用卡车和一辆皮卡车。而且那辆皮卡车停放在一个活动房车(模拟建筑物)前的街道上,目的是演示“蝰蛇攻击”独特的垂直精确攻击城区目标能力。
  在试验中,“猎人”无人机的电视摄像机捕获了目标,并指挥地面士兵用LLDR照射皮卡车,最后皮卡车被彻底摧毁,而作为对照的活动房车,只遭受了轻微损坏。采用大攻角近似垂直地攻击目标,特别适用于山地战场,以及城市等对交战规则有一些约束的地方。
  诺斯罗普·格鲁曼公司对试验结果很满意,其电子系统分部的精确弹药副总裁Gibson说:“这些演示试验相当的成功,清楚地表明‘蝰蛇攻击’导弹具有为陆军无人机增加重要的杀伤力的能力……与‘猎人’无人机的传感器套件的组合,‘蝰蛇攻击’导弹可以提供实时的战场信息,为今天的陆军指挥官提供一种快速反应的巡飞攻击武器。”
  美国陆军也对“蝰蛇攻击”很满意,随即采购了78枚“蝰蛇攻击”(包括新生产型和“蝙蝠”改进型),而且趋向增加采购数量,但是拒绝透露具体数字。他们将一些RQ-5“猎人”无人机进行了改装,成为MQ-5,以携带“蝰蛇攻击”。同年10月,陆军就宣布将在阿富汗或伊拉克战场上部署25枚“蝰蛇攻击”,对付“时间关键目标”,比如架设迫击炮或者布雷的敌人。到2004年底以前,他们总共部署了26枚。
  2007年9月1日,美国陆军侦察部队在巴格达西北290千米处执行侦察任务时,发现有两名可疑分子在埋设路边炸弹。他们立刻召唤来一架在附近战斗巡逻的MQ-5B“猎人”。这架无人机隶属于第25步兵师第25作战航空旅,投放了一枚“蝰蛇攻击”,将两名可疑分子当场炸死。
  美国陆军无人机系统项目经理Don Hazelwood上校对“蝰蛇攻击”这类无人机载精确制导武器给予了很高评价:“陆军已为在伊拉克和阿富汗的上百架无人机装了精确制导武器……虽然我们喜欢‘海尔法’导弹,但是不喜欢在市区或高楼林立的区域使用它。它可能震破许多窗户!我们到那里去不是去使那里的居民陷入混乱的,并且我们对这一点非常注意。所以,我们对我们使用的武器非常慎重。‘蝰蛇攻击’可以对付相同的目标,但是不产生相同的爆炸破坏效果。”
  进化之道,适者生存
  除了MQ-5“猎人”无人机,诺斯罗普·格鲁曼公司和美军还积极拓展“蝰蛇攻击”的挂载平台。陆军的RQ-7B“影子”无人机、海军陆战队的MQ-SB“火力侦察兵”无人直升机,都在计划之列。
  2006年,美国空军对从MQ-1“捕食者”无人机和AC-130U特种作战飞机上发射“蝰蛇攻击”,进行了评估。2009年服役的陆军MQ-1C“勇士”无人机,也能携带“蝰蛇攻击”。
  这其中,为AC-130特种作战飞机加装“蝰蛇攻击”最值得关注,因为“蝰蛇攻击”最初是为体小身轻的无人机而生,AC-130却是肥大壮硕,比有人战斗机、普通攻击机还大好几倍的独特的作战飞机。它诞生于越南战争,用C-130“大力神”运输机改装而成,配有105毫米加农炮、40毫米与25毫米机关炮。在掌握制空权的条件下,它能为地面部队提供猛烈、持续的直接火力支援,因此也被称作“空中炮舰”。自越战期间登台之后,AC-130参加了美军几乎所有的重大军事行动,包括海湾战争和伊拉克战争等。但是仅凭几门火炮武器,面对21世纪的信息化战争,AC-130似乎已“廉颇老矣”、力不从心了。美军也认识到了这一点,希望通过为AC-130加装精确制导武器,达到提升其作战能力的目的。为其加装“蝰蛇攻击”,就是一个可行的选择,能够满足精确近距空中支援作战的需要。
  从“蝙蝠”到“蝰蛇攻击”,生动地体现了伟大的科学家、进化论的创立人达尔文的名言:“并不是最强壮的或是最聪明的物种存活下来,而是那些对变化最能做出反应的。”对于生物是这样,对于武器来讲,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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