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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新版《红楼梦》的叙述声音蕴含了多种话语博弈，但真正对该剧传播效果起影响作用的却是接受者话语。随着时代发展、话语力量的消长，相信接受者对待这版《红楼梦》的态度会发生逆转。
[关键词]《红楼梦》 叙述声音 传播效果
颇受争议的新版《红楼梦》在各大卫视播出后，毁誉参半。其中旁白是最受关注的话题之一。有的认为旁白冗长，纯属多余：有的认为详细的解说更能体现剧本“忠于原著”的精神。如果从叙事学理论来看，旁白或者解说，也即叙述声音——在某一视角的基础上，叙述者选择相应的叙事策略，以传达出某种思想观点。那么，新版《红楼梦》的叙述声音有什么特点、其传播效果怎样呢?
一、新版《红楼梦》叙述声音的文本特点
从文本功能上来看，新版《红楼梦》的叙述声音分为四类。
第一，提供背景，解释说明。这类叙述通常较长，且数量有限，但是在剧中必不可少。具体说来有简述故事基调、解说原著中的文物鉴赏知识、介绍主要人物的家世、背景、丧葬礼仪等。比如第一集叙述者以寥寥几句话，便交代了电视剧的主要故事：“原来就是无材补天，幻形入世，茫茫大士、渺渺真人携入红尘，历尽离合悲欢炎凉世态的一段故事。”也用偈语为整个故事定下了悲剧性的基调，埋下了伏笔。关于文物方面的介绍，叙述者用过这样的词句：“宝玉所到之处，所见的走廊书画，多是劝勉世人读书的道理。又见一处所刻‘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成文章。更是断断不肯在此入睡。后至秦可卿住处，见一幅唐伯虎所绘的‘海棠春谁图’，又见武则天所悬挂的宝镜、安禄山用来掷的太真乳瓜，安昌公主制的帘帐。”这种用声音对秦可卿雅致环境的叙述简洁地折射出她的高雅形象，如果用特写镜头来表现的话，那会延长这段情境，而该剧本又是主要以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之间的感情为主线的。所以拍摄者以叙述者声音的出场实现了详略得当的结构目的。
第二，暗示人物心理、态度。影视剧人物难以表现的心理活动通常用表现蒙太奇，但新版《红楼梦》用叙述声音进行弥补，增强了戏剧的纪实性，当然不可避免地弱化了演员的演技。像黛玉进贾府那场戏，剧中有大量的内心独白。又如，“宝钗深知贾母年老，便点了‘西游记’、凤姐点了‘刘二当衣’、老太太更是欢喜。至上席，宝钗又点了‘鲁智深大闹五台山’”，这属于人物抽象的思考，如果通过剧中人物的表演表现出“宝钗取悦家母”的形象无疑使其艺术效果更好，而仅用单一的声音符号来叙述，显然把宝钗的形象扁平化了。
第三，承上启下，语言转场。这类解说词较短，一两句话左右，数量多。比如：“这日尤氏要凤姐去东府逛逛，到后，早有尤氏及秦氏及媳妇、子侄，早已在大门外迎候。”剧中这样的解说词还有很多。它们担任了快速转场的任务，避免了冗长的缺点。
第四，渲染气氛，抒情达意。这类不常用，用以提点关键信息。秦可卿去世一节。“彼时，蓉大奶奶去世，众人无不纳罕。”并详细解说贾府上至贾母，下到仆役，对秦可卿的感念及悲痛之情。这样通过声音叙述简略地从侧面烘托和渲染了整个场景的气氛。
显然，以上第一、第三类叙述声音文本具有结构、人物塑形的功能，是必不可少的。如果说里面的暇眦，那就是不够简洁，只需删减一部分即可。第四类叙述声音文本起着造型、结构的功能，况且这类叙述用得较少，因而也大有必要。值得争议的是第二类叙述声音文本。影视剧把声画关系的境界常作为“声画一致”，即声音和画面既不能相互重复又不可分离。声音如果打破这种平衡就意味着画面客观功能被削弱，叙述者话语的主观性则凸显了出来。尽管这种话语叙述更多地采用外部叙述蒙太奇，给人造成“纪实性”印象，但正如著名语言哲学家巴赫金所说，任何表述或话语都不可能是中性或中立的，无不充满了社会情态和意识形态内容。这种话语的凸显实际上已经暗含了各种博弈力量。
二、新版《红楼梦》叙述声音的隐形博弈
叙述声音制约着叙述过程与所叙述的事件、场景、人物等，因而，叙述声音实际上涉及到的就是作品的叙述主体，即叙述者。正是叙述者的身份，及其在文本话语中所表达的方式与参与的程度，决定了叙述者发出的叙述声音，也体现了叙述话语的基本特征。新版《红楼梦》的叙述者是饰演剧中人物甄土隐的演员周野芒，但在叙述上他并没有沉入剧中感情，而是始终以冷峻、低沉又不失磁性的声音缓缓讲述。他的声音中气声少、真音多，富有张力。这种以超脱者的身份来“客观纪实”地表达的确有“原著”的味道。导演李少红也道出过选择周野芒的原因：“在所有演员中，我们觉得最接近曹雪芹感觉的人物是甄士隐，恰好演甄士隐的演员周野芒又是优秀的话剧演员、配音大腕，这事就一拍即合了。”显然，拍摄方也是以原著作者为标准来寻找叙述者，给人一种“还原原著”精神的表象。然而实际上，在虚构作品中叙述声音不是作者声音，叙述者也不应该被看作为在构成叙事作品的语言中表达其自身的个人，而应该属于一种功能。也就是说，新版《红楼梦》的叙述者声音是为作品表现主题服务的，而这个主题在改编剧本时就已经受到当代社会思想的影响，和原著思想并不一致也无法一致。当然我们不能不否认原创作者在新剧中的影响力，这也就造成了“在叙述声音符号里叙述者、拍摄者和原著作者等各方的话语博弈”。话语理论家拜肖曾说，话语是语言符号在一定历史条件下的群体表达形式，因此话语没有单独的作者，它只是一套隐匿在人们意识之下，暗中支配着人们的言语、思想及行为方式的潜在逻辑与潜在机制。可见，貌似客观冷静的叙述声音实质上是各方不同倾向的社会话语的斗争。
三、新版《红楼梦》叙述声音的传播效果
单从形式来看，《红楼梦》的叙述声音与其符号系统是和谐的，其风格也与其整体风格保持一致。《红楼梦》影像唯美、清高同时还有点黑暗与冷酷。李少红最喜好和擅长的是阴郁清冷的宅邸大院、非现实化的梦境般场景、宁静恍惚的影像氛围；在声音方面，也是喜好偏暗的美声色彩和富有沧桑感的主题音乐。这种风格无疑是大胆的、独特的、异色的，同时也是冒险的。《红楼梦》的叙述声音无疑也融进了整体美学风格，如果改变也只能在量上、细节上进行删减使之更完善。由此，这部作品应该说是融大众文化和精英文化于一体的佳作。
然而，任何一部作品都具有社会性。在《红楼梦》的传播效果上，接受者是一个关键要素。不同的接受者有不同的解读方式。特别是《红楼梦》的叙述声音令观众难以接受，这不在于它干扰了观众的审美、忽略了观众的鉴赏能力，更重要的是它意味着对观众话语权的藐视。据中国政法大学文化产业研究中心统计，观众对新版《红楼梦》的关注度非常高，但给出肯定评价的只占53％，绝对差评则占10％。显然，《红楼梦》剧组没有做好社会调查和观众分析。在当今接受美学盛行的时代，接受者是作品最初改编、传播时应包含的最关键要素。巴赫金认为，交往在语言中具有首屈一指的意义，而符号不过是交往的物化形态，意义既不在于主观心理，也不在于客观体系，而在于人们的相互对话及其具体语境中，惟有对话才是语言的真正生命之所在。也就是说，在《红楼梦》的改编、演绎中都应该有与观众交往、对话的预想，观众的话语是《红楼梦》话语系统的一个重要部分，否则在传受者之间就会产生传播障碍。
总之，新版《红楼梦》的叙述声音蕴含了多种话语博弈，但真正对该剧传播效果起影响作用的却是接受者话语。随着时代发展、话语力量的消长，相信接受者对待这版《红楼梦》的态度会发生逆转。
[关键词]《红楼梦》 叙述声音 传播效果
颇受争议的新版《红楼梦》在各大卫视播出后，毁誉参半。其中旁白是最受关注的话题之一。有的认为旁白冗长，纯属多余：有的认为详细的解说更能体现剧本“忠于原著”的精神。如果从叙事学理论来看，旁白或者解说，也即叙述声音——在某一视角的基础上，叙述者选择相应的叙事策略，以传达出某种思想观点。那么，新版《红楼梦》的叙述声音有什么特点、其传播效果怎样呢?
一、新版《红楼梦》叙述声音的文本特点
从文本功能上来看，新版《红楼梦》的叙述声音分为四类。
第一，提供背景，解释说明。这类叙述通常较长，且数量有限，但是在剧中必不可少。具体说来有简述故事基调、解说原著中的文物鉴赏知识、介绍主要人物的家世、背景、丧葬礼仪等。比如第一集叙述者以寥寥几句话，便交代了电视剧的主要故事：“原来就是无材补天，幻形入世，茫茫大士、渺渺真人携入红尘，历尽离合悲欢炎凉世态的一段故事。”也用偈语为整个故事定下了悲剧性的基调，埋下了伏笔。关于文物方面的介绍，叙述者用过这样的词句：“宝玉所到之处，所见的走廊书画，多是劝勉世人读书的道理。又见一处所刻‘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成文章。更是断断不肯在此入睡。后至秦可卿住处，见一幅唐伯虎所绘的‘海棠春谁图’，又见武则天所悬挂的宝镜、安禄山用来掷的太真乳瓜，安昌公主制的帘帐。”这种用声音对秦可卿雅致环境的叙述简洁地折射出她的高雅形象，如果用特写镜头来表现的话，那会延长这段情境，而该剧本又是主要以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之间的感情为主线的。所以拍摄者以叙述者声音的出场实现了详略得当的结构目的。
第二，暗示人物心理、态度。影视剧人物难以表现的心理活动通常用表现蒙太奇，但新版《红楼梦》用叙述声音进行弥补，增强了戏剧的纪实性，当然不可避免地弱化了演员的演技。像黛玉进贾府那场戏，剧中有大量的内心独白。又如，“宝钗深知贾母年老，便点了‘西游记’、凤姐点了‘刘二当衣’、老太太更是欢喜。至上席，宝钗又点了‘鲁智深大闹五台山’”，这属于人物抽象的思考，如果通过剧中人物的表演表现出“宝钗取悦家母”的形象无疑使其艺术效果更好，而仅用单一的声音符号来叙述，显然把宝钗的形象扁平化了。
第三，承上启下，语言转场。这类解说词较短，一两句话左右，数量多。比如：“这日尤氏要凤姐去东府逛逛，到后，早有尤氏及秦氏及媳妇、子侄，早已在大门外迎候。”剧中这样的解说词还有很多。它们担任了快速转场的任务，避免了冗长的缺点。
第四，渲染气氛，抒情达意。这类不常用，用以提点关键信息。秦可卿去世一节。“彼时，蓉大奶奶去世，众人无不纳罕。”并详细解说贾府上至贾母，下到仆役，对秦可卿的感念及悲痛之情。这样通过声音叙述简略地从侧面烘托和渲染了整个场景的气氛。
显然，以上第一、第三类叙述声音文本具有结构、人物塑形的功能，是必不可少的。如果说里面的暇眦，那就是不够简洁，只需删减一部分即可。第四类叙述声音文本起着造型、结构的功能，况且这类叙述用得较少，因而也大有必要。值得争议的是第二类叙述声音文本。影视剧把声画关系的境界常作为“声画一致”，即声音和画面既不能相互重复又不可分离。声音如果打破这种平衡就意味着画面客观功能被削弱，叙述者话语的主观性则凸显了出来。尽管这种话语叙述更多地采用外部叙述蒙太奇，给人造成“纪实性”印象，但正如著名语言哲学家巴赫金所说，任何表述或话语都不可能是中性或中立的，无不充满了社会情态和意识形态内容。这种话语的凸显实际上已经暗含了各种博弈力量。
二、新版《红楼梦》叙述声音的隐形博弈
叙述声音制约着叙述过程与所叙述的事件、场景、人物等，因而，叙述声音实际上涉及到的就是作品的叙述主体，即叙述者。正是叙述者的身份，及其在文本话语中所表达的方式与参与的程度，决定了叙述者发出的叙述声音，也体现了叙述话语的基本特征。新版《红楼梦》的叙述者是饰演剧中人物甄土隐的演员周野芒，但在叙述上他并没有沉入剧中感情，而是始终以冷峻、低沉又不失磁性的声音缓缓讲述。他的声音中气声少、真音多，富有张力。这种以超脱者的身份来“客观纪实”地表达的确有“原著”的味道。导演李少红也道出过选择周野芒的原因：“在所有演员中，我们觉得最接近曹雪芹感觉的人物是甄士隐，恰好演甄士隐的演员周野芒又是优秀的话剧演员、配音大腕，这事就一拍即合了。”显然，拍摄方也是以原著作者为标准来寻找叙述者，给人一种“还原原著”精神的表象。然而实际上，在虚构作品中叙述声音不是作者声音，叙述者也不应该被看作为在构成叙事作品的语言中表达其自身的个人，而应该属于一种功能。也就是说，新版《红楼梦》的叙述者声音是为作品表现主题服务的，而这个主题在改编剧本时就已经受到当代社会思想的影响，和原著思想并不一致也无法一致。当然我们不能不否认原创作者在新剧中的影响力，这也就造成了“在叙述声音符号里叙述者、拍摄者和原著作者等各方的话语博弈”。话语理论家拜肖曾说，话语是语言符号在一定历史条件下的群体表达形式，因此话语没有单独的作者，它只是一套隐匿在人们意识之下，暗中支配着人们的言语、思想及行为方式的潜在逻辑与潜在机制。可见，貌似客观冷静的叙述声音实质上是各方不同倾向的社会话语的斗争。
三、新版《红楼梦》叙述声音的传播效果
单从形式来看，《红楼梦》的叙述声音与其符号系统是和谐的，其风格也与其整体风格保持一致。《红楼梦》影像唯美、清高同时还有点黑暗与冷酷。李少红最喜好和擅长的是阴郁清冷的宅邸大院、非现实化的梦境般场景、宁静恍惚的影像氛围；在声音方面，也是喜好偏暗的美声色彩和富有沧桑感的主题音乐。这种风格无疑是大胆的、独特的、异色的，同时也是冒险的。《红楼梦》的叙述声音无疑也融进了整体美学风格，如果改变也只能在量上、细节上进行删减使之更完善。由此，这部作品应该说是融大众文化和精英文化于一体的佳作。
然而，任何一部作品都具有社会性。在《红楼梦》的传播效果上，接受者是一个关键要素。不同的接受者有不同的解读方式。特别是《红楼梦》的叙述声音令观众难以接受，这不在于它干扰了观众的审美、忽略了观众的鉴赏能力，更重要的是它意味着对观众话语权的藐视。据中国政法大学文化产业研究中心统计，观众对新版《红楼梦》的关注度非常高，但给出肯定评价的只占53％，绝对差评则占10％。显然，《红楼梦》剧组没有做好社会调查和观众分析。在当今接受美学盛行的时代，接受者是作品最初改编、传播时应包含的最关键要素。巴赫金认为，交往在语言中具有首屈一指的意义，而符号不过是交往的物化形态，意义既不在于主观心理，也不在于客观体系，而在于人们的相互对话及其具体语境中，惟有对话才是语言的真正生命之所在。也就是说，在《红楼梦》的改编、演绎中都应该有与观众交往、对话的预想，观众的话语是《红楼梦》话语系统的一个重要部分，否则在传受者之间就会产生传播障碍。
总之，新版《红楼梦》的叙述声音蕴含了多种话语博弈，但真正对该剧传播效果起影响作用的却是接受者话语。随着时代发展、话语力量的消长，相信接受者对待这版《红楼梦》的态度会发生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