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8艺术区保洁:艺术区里的小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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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婕敏穿着黄色的棉袄站在蓬门荜户的出租屋门前等待我们的到来,她的二女儿两岁半,站在她的右手边,抱着她的大腿。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邓婕敏符合传统中国妇女的朴实和可爱,她的真善一眼便可看到底,透彻地不留痕迹。她领着我们走进她的住所,一间不足15平方米的房间,除去一张床和一堆杂物,以及饭桌和柜子,能踩脚的地儿不足3平方米。她的大女儿爬在进门的一张桌子上写作业。2003年非典过后,她跟她的丈夫来到北京。她先是在798附近的一家电子厂做了一年的工人,因为怀孕,她不得不辞职,因为工厂制造的零件会散发出浓度极高的化学物质,对胎儿不利,用她的话说—有毒。大女儿出生后,她又跑去餐馆做服务员,餐馆的老板是一个艺术家,艺术家本人没有参与管理,而是交付给他信任的一个人。谁知那人品行不端、唯利是图,把剩菜重复使用,以致周边食客察觉,渐渐疏远,直至倒闭。倒闭后,他们被拖欠两个月的工资无处讨要。从7年前开始,经人介绍,她开始在798艺术区艺术家工作室做小时工。他现在在三家工作室做小时工,每周去一次,一次两个小时。有些艺术家平易近人,她做完该做的工作后就可以早点回家照顾自己的二女儿,或是在要求上并没那么严格;但有些艺术家吹毛求疵,鸡蛋里挑骨头,而且时间掐的分秒不差。若邓婕敏的工作仅仅是这些,足以兼顾两个孩子,但她的工作远不止这些。她早上五点出发,去望京的一个保洁公司上班;上午十点钟回来,给孩子做饭;下午五点钟去周边的一个农贸市场包装蔬菜,晚上十点半下班。生活的脚步在她看来是那么的轻描淡写,实际上却隐藏着难以言语的艰辛和不易。
  邓婕敏在艺术区给人打扫工作室已经7年了,7年间,她换了很多家。在798周边,像邓婕敏这样的保洁员比比皆是,造成她们之间的竞争十分激烈,工作费用和劳动输出严重失衡。费用夸张到7年间毫无涨幅—15元/时。我们可以算算,如今的物价今非昔比,一管牙膏都要三十多块。邓婕敏对艺术家的印象是越大牌的艺术家越容易相处越文明,有些没什么名气的则不然,吹毛求疵、胡搅蛮缠。几个月前,她在打扫一个艺术家工作室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一幅作品,扶起作品后,艺术家指认她说作品的颜料碰掉了,需要赔偿。碰掉的颜料不足食指甲盖儿那么大,邓婕敏说。邓婕敏无力赔偿,只能通过免费给他打扫工作室来弥补,虽知这人没完没了,要她打扫几年。邓婕敏免费给他打扫了几个月后就断然不去了。邓婕敏说:“那颜料到底是不是我碰掉的,我都不知道。”那位艺术家后来也打来电话予以威胁,动机令人狐疑:是想骑邓婕敏的电动车去买菜呢还是真的想免费让邓婕敏打扫下去?因为邓婕敏每次去给他打扫卫生,他都会骑着邓婕敏的电动车去买菜。邓婕敏说,“这个人以前有辆轿车,后来卖了,换了一辆摩托车,过了半年摩托车也卖了,换了辆电动车,几个月前,电动车也不知道那儿去了,开始骑我的电动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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