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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几乎一夜未眠。起床后，头昏眼花，索性免了早点。我在纸上写了一行字，留给保姆：我去公司开年终团拜会，请13点叫醒冬妮，我13点回来接她去机场。
出门，迎面碰见保姆，问怎么来这么早？保姆说，帮你准备准备；冬妮这孩子昨天偷偷和我说，她不想回东北过年，我想做做她的工作。
我一惊，她怎么没和我说？保姆无奈地摇头说，孩子大了，懂事了。好了，你快去忙吧，别急，来得及，开车慢点。我愁眉苦脸地点点头。
保姆姓秦，是我委托孔灿在冬妮放寒假前雇来的。我的要求很简单——女性，本地人，年龄不限，雇佣时间大约20天；上午九点来，收拾卫生，给冬妮做午饭，一周洗一次衣服，余下时间陪冬妮做作业或看电视或唠嗑，晚上以我下班到家为止。
孔灿说，这个条件挺难找，时间太短，年前都各忙各的。我说，好找就不麻烦你了。第二天，孔灿说，找到了，是一位退休教师，可以教冬妮做作业。我说，我请保姆，不是家教。孔灿说，无所谓，家务为主，家教忽略不计，给保姆的价钱就可以了。
我粗略算算，用两千多元换得冬妮不寂寞和安全，值得。实践证明，这位秦保姆，话虽多，但做家务和教育孩子堪称难得。她对我目前的窘境好像略知一二，同情之心溢于言表，甚至达到关心备至的程度。昨天还认真地和我说，过了年从东北回来，你也该给冬妮找个新妈了。我腼腆地笑笑，不作答。内外交困，哪有心思扯什么新妈！
绝非耸人听闻，美国次贷和全球经济危机，让我这个太平洋对岸的小公司，由过去吃汉堡，改成喝稀粥了。米粒少了，员工跳槽难以避免，不承想，第一个跳槽的竟然是我妻子。
几个月前，她突然指责我，说我被女妖蛊惑，偏离了正常生活轨道！之后，与我离婚，丢下女儿冬妮，去了澳大利亚。难道经济危机也能造成感情危机？我百思不得其解。
基于性格使然，我保持缄默，不做任何辩白，怕伤及无辜。因为妻子说的女妖，正是我的美女助理孔灿。恰恰正是这个孔灿，又以她特立独行的风格，在临近大年关口，不做任何解释，宣布辞职。之后，没了踪迹。
外人看，她的离去，其灾难程度，无疑大于经济危机对公司的影响，更大于妻子离婚所造成的家庭危机。我继续保持缄默。其实她的离去，并非像人们传言的那样，令我伤筋动骨，仅仅留下小小的伤感而已。我深知我们的关系非外人所言。
目前的问题是，即将发放的年终奖锐减，由妻子和孔灿做榜样，年后谁能保证员工按时回来？往年，辞职的人，大多在年后发来一则短信，就辞了。即便员工们都回来了，没有足够的订单，公司能维持多久？另外，我下午带女儿冬妮回东北老家过年，突然少了冬妮的妈，就像三角架少了一条腿，我如何立在家人面前？都说年关年关，丰盈的市场和疯狂的购买力，有谁还把过年当关过？年关这个饱经风霜的老词，看来唯有给我享用了。
9点零9分，离团拜会还有21分钟。想象中，会议室张灯结彩，弥漫着水果和糕点的甜香。多年的惯例，不能因为危机了而自我添堵。员工在期待我的新年祝福的同时，更加期待惯例中的红包。
我数数桌子上的红包，共计28个，其中包括孔灿。尽管孔灿已辞职，尽管大家对我和孔灿之间，尚存无限的想象空间，我也要公开委托会计代收代发。这是一种姿态。不一定达到排除非议的效果，却可以维护我的尊严。
另外，员工对今年的红包期望值不高。按财务决算，只能领取往年的三分之一，但我要制造惊喜。我动用了家底，从三分之一提升到三分之二。这不仅仅是笼络员工的手段，也是我的心理需求。尤其是孔灿的红包，和往年一样，数额比别人高出一些。我不善辩我和孔灿的关系，清者自清。
孔灿辞职以后，连我家秦保姆都暗示，她坚信孔灿的清白和我的无辜。我问何以见得，她说孔灿说过，像你这样的男人，在这个世界上不多了。恭维式的谎言。以孔灿的性格，不可能对一个年长的保姆说私密。
恭维也好，谎言也罢，听之足矣！
孔灿三年前毕业于服装学院，不可思议地放弃了T型舞台和从事服装设计的可能，毅然选择了我的公司。招聘会上我曾开玩笑说，公司没有适合你的位子，连桌子的高矮都不适合你，天天跟合同打交道，你行吗？我几乎在仰望一米七八的孔灿。她说，我喜欢外语，我喜欢世界，我愿意直接面对。
天真幼稚，既虚又实，无可挑剔，何况是美女。不妨把她打造成为公司的一张王牌？
孔灿的到来，几乎遭到公司全体女性的排斥。公司女性占三分之二，形象姿态不敢说一个赛一个，羊圈里突然冒出一头骆驼，即使趴下不抬头，也是鹤立鸡群。结果，孔灿形单影只了。
好在我竭力庇护，放她单飞，免不了携她飞了几趟国内外客户，她的业绩，一年后便跨入大姐大的级别。仅仅携她飞了几趟，负面影响随之而来，我那心里早已长满绒绒草的妻子，果断抓住这根高大的稻草，以女妖之论，和我离了婚。公司上下，想像和猜疑，基本上判为问题属实。
遗憾的是，作为当事人的孔灿，平日清高矜持，公司内部少有知己，且常年在外，在我离婚三个月后，才偶得信息。真的为我？她似乎不信。我摇头，与你无关，你还是一个大孩子。
孔灿眼里即时闪了泪光。是委屈，还是同情我？不得而知。可以想象，接踵而来的无形压力，正是促使她辞职的真相。可人们不接受这个真相，他们喜欢编织绯闻，说80后的女孩没责任感，不讲究感情，见利忘义，好吃懒做，虚荣……说孔灿又找了一个亿万富翁，卷走了我的几百万，我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蠢夫。全是无稽之谈。
9点21分。我开始整理桌面上的报表和杂物，并特意把下午飞往东北老家的两张机票摆在显眼的地方。这时，传真机喳喳响了，我瞅一眼，垃圾广告无孔不入。一家电脑公司说，节日期间维修和更新电脑半价。这是一批不想或无法回家过年的人，借机捞外快。无可非议。我懒得伸手把它扔进垃圾桶，留给节日作纪念吧。
9点30分，我把红包归齐，以沉痛的表情走向会议室。我的出现，瞬间封住了会议室里所有的杂音。我用读悼词般的语调说：众所周知的原因，我们这两年日子过得很艰难，感谢大家肯捧我的场，又坚持了一年，失去发展和高收入的机会。过年了，我们就不叙旧了，回家的机票车票大概都买好了，现在我把红包分下去，吃完午饭，希望大家高高兴兴回家过年。当然了，过完年，希望我们还能同舟共济。
接着，我想调节一下气氛，就开了一句玩笑，感谢经济危机，让我和各位一样，能享受一个月长假的机会。
玩笑效果不佳，大家表情木然。我笑了笑说，好，不管怎样，红包要发，请大家笑纳。没人当面打开红包，这是规矩。但我发现，有人用手捏捏红包的厚度，嘴角还是笑了，嘁嘁喳喳的声音逐渐恢复。当我请会计把孔灿的红包捎给孔灿时，全场哑然。
这个效果不错。我说，你们可以继续玩，谈谈心，吃饭时喊我一声。我要给他们窥探红包的机会，只有心满意足，之后的聚餐才会有相对热烈的气氛。
回到办公室，一时无所事事，我拿起电话，给保姆打过去，问冬妮醒没醒。保姆说，醒了，正在看电视，包已经打好。她还说，冬妮情绪不好，还是不愿和你回东北老家过年。我沮丧地放下电话。
传真机喳喳又挤出一截纸，我烦躁地扯过来，直接甩进垃圾桶。其中一截，耷拉在垃圾桶外，好像有意扯我的目光。不是垃圾广告！而是一份合同书。
我饿狼扑食般捏过来，瞪大了双眼，用笔尖点着金额数字，个十百，380万！？再看签署人，竟然是孔灿。我瞬间被镇住了。我马上操起电话，孔灿，你在哪里？这是真的？孔灿说，我在香港，LHGHL公司。白纸黑字，假不了。我问，为什么？孔灿说，不要问为什么。算我送给你的礼物，抓紧时间吧。我说，谢谢！
我兴奋地再次回到会议室，同样用念悼词般的声音说，非常抱歉，放假一个月的计划取消。话音刚落，全体愕然。我强压喜悦，说，我刚刚接到一份LHGHL公司的合同，380万，联合国支援非洲的塑料折叠桶，写字板，自封袋三大类。年前，也就是明天，腊月二十九中午前，把计划落实下去，要相关的生产企业，加足马力，赶期生产。初四，我们正式上班。
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改变计划，意味着有一半员工必须放弃回家，因为大多数员工的老家分布在全国各地，即便按计划回得去，返程的车票上哪去买呀！我果断宣布，团拜会取消，自行安排行程，前提，必须把计划在年前落实了。说完，转身离开会议室。
回东北老家的计划，被孔灿的礼物取消了。我也不必把年当关过了。连续忙碌两天，大年三十转瞬就到了。这时我才想起孔灿，一句谢谢，是不是过于简单了。她现在哪里？难道她真的找了一个亿万大款？
我几次掏出手机，想和她聊聊，又都放弃了。不打扰，或许是平抚伤痕或尊重她个人意愿的最好方式。尽管我不能完全理解她的所作所为，甚至把她的辞职臆想为假象，假象之后，极可能出现情感上的进攻。80后的女孩，其走向，总是令人琢磨不定。
果然，大年三十下午，秦保姆结束工作回家过年后，我正在说服冬妮不去饭店吃年夜饭时，电话响了，看显示，是孔灿挂过来的。
我突然忐忑起来，却拿出平静的样子问，提前给我拜年？她说，不，我想当面拜年。我心一惊，你回来了？她嗯了一声说，我请你吃年夜饭。我说，冬妮没人带。她说，我知道，把她带上。我犹豫。她说，卡西姆餐厅。电话中断。
卡西姆餐厅？去年情人节，她曾邀我去坐坐，我说，我们不是情人，也不可能是情人。她说，为什么偏偏是情人才能过情人节呢？我笑了，说那是中国偷来的东西，偷来的东西用起来很别扭。她没有勉强，说我只是想坐坐，聊聊天而已。我婉然谢绝。她笑了，说你呀你！
我怀揣忐忑，带着冬妮驱车前往卡西姆餐厅。路上，我臆想，怕是难逃孔灿的情网了，不然，她凭什么送给我一个年关大礼，380万呀！临进卡西姆餐厅，我的手机来了孔灿的短信：不要有顾虑，来吧，来卡西姆餐厅告个别吧，香港LHGHL公司已经接纳了我，年后我将被派往荷兰。
此时我已走进餐厅。我远远看见，孔灿身旁还坐着秦保姆。孔灿的手，还搭在秦保姆的肩上，亲热无比。我疑惑地杵在原地。
孔灿发现了我，起身迎了过来，一手拉着冬妮，一手指着秦保姆，表情灿烂地说，她是我妈。W
责编／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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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迎面碰见保姆，问怎么来这么早？保姆说，帮你准备准备；冬妮这孩子昨天偷偷和我说，她不想回东北过年，我想做做她的工作。
我一惊，她怎么没和我说？保姆无奈地摇头说，孩子大了，懂事了。好了，你快去忙吧，别急，来得及，开车慢点。我愁眉苦脸地点点头。
保姆姓秦，是我委托孔灿在冬妮放寒假前雇来的。我的要求很简单——女性，本地人，年龄不限，雇佣时间大约20天；上午九点来，收拾卫生，给冬妮做午饭，一周洗一次衣服，余下时间陪冬妮做作业或看电视或唠嗑，晚上以我下班到家为止。
孔灿说，这个条件挺难找，时间太短，年前都各忙各的。我说，好找就不麻烦你了。第二天，孔灿说，找到了，是一位退休教师，可以教冬妮做作业。我说，我请保姆，不是家教。孔灿说，无所谓，家务为主，家教忽略不计，给保姆的价钱就可以了。
我粗略算算，用两千多元换得冬妮不寂寞和安全，值得。实践证明，这位秦保姆，话虽多，但做家务和教育孩子堪称难得。她对我目前的窘境好像略知一二，同情之心溢于言表，甚至达到关心备至的程度。昨天还认真地和我说，过了年从东北回来，你也该给冬妮找个新妈了。我腼腆地笑笑，不作答。内外交困，哪有心思扯什么新妈！
绝非耸人听闻，美国次贷和全球经济危机，让我这个太平洋对岸的小公司，由过去吃汉堡，改成喝稀粥了。米粒少了，员工跳槽难以避免，不承想，第一个跳槽的竟然是我妻子。
几个月前，她突然指责我，说我被女妖蛊惑，偏离了正常生活轨道！之后，与我离婚，丢下女儿冬妮，去了澳大利亚。难道经济危机也能造成感情危机？我百思不得其解。
基于性格使然，我保持缄默，不做任何辩白，怕伤及无辜。因为妻子说的女妖，正是我的美女助理孔灿。恰恰正是这个孔灿，又以她特立独行的风格，在临近大年关口，不做任何解释，宣布辞职。之后，没了踪迹。
外人看，她的离去，其灾难程度，无疑大于经济危机对公司的影响，更大于妻子离婚所造成的家庭危机。我继续保持缄默。其实她的离去，并非像人们传言的那样，令我伤筋动骨，仅仅留下小小的伤感而已。我深知我们的关系非外人所言。
目前的问题是，即将发放的年终奖锐减，由妻子和孔灿做榜样，年后谁能保证员工按时回来？往年，辞职的人，大多在年后发来一则短信，就辞了。即便员工们都回来了，没有足够的订单，公司能维持多久？另外，我下午带女儿冬妮回东北老家过年，突然少了冬妮的妈，就像三角架少了一条腿，我如何立在家人面前？都说年关年关，丰盈的市场和疯狂的购买力，有谁还把过年当关过？年关这个饱经风霜的老词，看来唯有给我享用了。
9点零9分，离团拜会还有21分钟。想象中，会议室张灯结彩，弥漫着水果和糕点的甜香。多年的惯例，不能因为危机了而自我添堵。员工在期待我的新年祝福的同时，更加期待惯例中的红包。
我数数桌子上的红包，共计28个，其中包括孔灿。尽管孔灿已辞职，尽管大家对我和孔灿之间，尚存无限的想象空间，我也要公开委托会计代收代发。这是一种姿态。不一定达到排除非议的效果，却可以维护我的尊严。
另外，员工对今年的红包期望值不高。按财务决算，只能领取往年的三分之一，但我要制造惊喜。我动用了家底，从三分之一提升到三分之二。这不仅仅是笼络员工的手段，也是我的心理需求。尤其是孔灿的红包，和往年一样，数额比别人高出一些。我不善辩我和孔灿的关系，清者自清。
孔灿辞职以后，连我家秦保姆都暗示，她坚信孔灿的清白和我的无辜。我问何以见得，她说孔灿说过，像你这样的男人，在这个世界上不多了。恭维式的谎言。以孔灿的性格，不可能对一个年长的保姆说私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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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幼稚，既虚又实，无可挑剔，何况是美女。不妨把她打造成为公司的一张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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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灿眼里即时闪了泪光。是委屈，还是同情我？不得而知。可以想象，接踵而来的无形压力，正是促使她辞职的真相。可人们不接受这个真相，他们喜欢编织绯闻，说80后的女孩没责任感，不讲究感情，见利忘义，好吃懒做，虚荣……说孔灿又找了一个亿万富翁，卷走了我的几百万，我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蠢夫。全是无稽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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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点30分，我把红包归齐，以沉痛的表情走向会议室。我的出现，瞬间封住了会议室里所有的杂音。我用读悼词般的语调说：众所周知的原因，我们这两年日子过得很艰难，感谢大家肯捧我的场，又坚持了一年，失去发展和高收入的机会。过年了，我们就不叙旧了，回家的机票车票大概都买好了，现在我把红包分下去，吃完午饭，希望大家高高兴兴回家过年。当然了，过完年，希望我们还能同舟共济。
接着，我想调节一下气氛，就开了一句玩笑，感谢经济危机，让我和各位一样，能享受一个月长假的机会。
玩笑效果不佳，大家表情木然。我笑了笑说，好，不管怎样，红包要发，请大家笑纳。没人当面打开红包，这是规矩。但我发现，有人用手捏捏红包的厚度，嘴角还是笑了，嘁嘁喳喳的声音逐渐恢复。当我请会计把孔灿的红包捎给孔灿时，全场哑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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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真机喳喳又挤出一截纸，我烦躁地扯过来，直接甩进垃圾桶。其中一截，耷拉在垃圾桶外，好像有意扯我的目光。不是垃圾广告！而是一份合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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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兴奋地再次回到会议室，同样用念悼词般的声音说，非常抱歉，放假一个月的计划取消。话音刚落，全体愕然。我强压喜悦，说，我刚刚接到一份LHGHL公司的合同，380万，联合国支援非洲的塑料折叠桶，写字板，自封袋三大类。年前，也就是明天，腊月二十九中午前，把计划落实下去，要相关的生产企业，加足马力，赶期生产。初四，我们正式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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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大年三十下午，秦保姆结束工作回家过年后，我正在说服冬妮不去饭店吃年夜饭时，电话响了，看显示，是孔灿挂过来的。
我突然忐忑起来，却拿出平静的样子问，提前给我拜年？她说，不，我想当面拜年。我心一惊，你回来了？她嗯了一声说，我请你吃年夜饭。我说，冬妮没人带。她说，我知道，把她带上。我犹豫。她说，卡西姆餐厅。电话中断。
卡西姆餐厅？去年情人节，她曾邀我去坐坐，我说，我们不是情人，也不可能是情人。她说，为什么偏偏是情人才能过情人节呢？我笑了，说那是中国偷来的东西，偷来的东西用起来很别扭。她没有勉强，说我只是想坐坐，聊聊天而已。我婉然谢绝。她笑了，说你呀你！
我怀揣忐忑，带着冬妮驱车前往卡西姆餐厅。路上，我臆想，怕是难逃孔灿的情网了，不然，她凭什么送给我一个年关大礼，380万呀！临进卡西姆餐厅，我的手机来了孔灿的短信：不要有顾虑，来吧，来卡西姆餐厅告个别吧，香港LHGHL公司已经接纳了我，年后我将被派往荷兰。
此时我已走进餐厅。我远远看见，孔灿身旁还坐着秦保姆。孔灿的手，还搭在秦保姆的肩上，亲热无比。我疑惑地杵在原地。
孔灿发现了我，起身迎了过来，一手拉着冬妮，一手指着秦保姆，表情灿烂地说，她是我妈。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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