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入学率危机威胁日本私立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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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学期开始的第一天应该是最忙碌的,然而圣·托马斯大学却异常清净。除了在学校入口处有零星的几个学生在交谈,整片操场鸦雀无声,气氛就如同一所养老院,而不像是一所坐落在繁闹都市中的校园。脚步声在空寂的走廊中回荡,学生与教授聚集在教室前排上课,让整个教室显得十分空荡。
  很早以前,这所临近大阪的小型私立大学就宣布不再接收大一新生,学校至今仍在挣扎之中。圣·托马斯大学建于1962年,由于专精于文学和外语研究而使其在与一些规模更大的著名大学的竞争中脱颖而出。
  日本近几年来入学人数持续走低,这威胁了其作为世界上最大的高等教育国家之一的地位,日本的高等教育正在“用尽”日本18岁的青年人资源。根据日本文部科学省的数据,有47%约550所日本私立四年制大学的入学人数低于政府设定的录取人数目标,而近期入学人数下降得最多。其中,超过40%的大学负债,还有很多大学为了逃离像圣·托马斯大学这样停止招生的命运,而不得不向银行贷款。圣·托马斯大学是日本2009年5所停止招收新生的大学之一。圣·托马斯大学校长刈谷说道:“还有很多大学处于这一困境中,我们只是冰山的一角。”
  更坏的局面是:今后十年中,日本将有1/3的私立大学破产或被兼并。日本政府有权关闭失败的学校,但最近却采取了自由放任的方式,拒绝救助和关闭任何大学。
  同时,入学人数危机已经达到了很“荒唐”的程度,天普大学日本校区的校长布鲁斯·施敦力说:“政府必须果断地决定,关闭那些必然要失败的学校。”
  危机正在缓慢地影响着日本的公立大学。虽然公立大学接受更多政府资助,有更高的知名度,在日本学生中享有更高的认可度。但是,一些公立大学已开始节省开支,比如关闭运作费用高昂的工程系。
  在没有政府干涉的情况下,全日本尤其是在主要城区之外的私立大学都深陷管理方面的危机。私立大学停止给教职工涨薪,甚至降低了薪金。所有重要奖金都被暂停,资源缩减到最少,教授的短期合同变得更普遍。成千上万的中国留学生涌入日本,填满空荡荡的教室。
  这种解决方法产生了一系列问题。在一些教育机构中,留学生大多数都是中国学生,他们经常旷课,学生签证被用来作为打工赚钱的掩护。日本北部青森大学的一位助理教授说,在一些院系中,有一半学生都是中国人。一位匿名的教授质疑说:“很多学生花在工作上的时间比花在学习上的时间还要多,学校没有对此问题作出反应,而只是想让这些学生把教室填满。”这种状况在日本很普遍。“当地方性大学无法吸引足够的本国学生时,它们确实也别无选择。”
  日本的生育率全世界最低,国内严重缺少儿童,这个问题已经影响到教育系统的各个层面,比如为此关闭初中、高中,现在则已波及到大学。对此,政府专门新添了一位内阁成员处理此问题。
  1992年,日本18岁青年人口由210万人迅速坠降了70万人。2008年,18岁青年人口的缩减规模又创下51 317人的纪录。日本尝试了其他发达国家的解决方案:大规模引入移民。圣·托马斯大学人类发展系副教授马丁·怀得必说:“其中有很多难处。我们十年前就知道2009年是危机年。所有日本人都很清楚这一点。”
  政府为什么忽略潜在的人口危机,而继续为私立大学颁发自19世纪80年代以来已经增长了1/3的许可证?业内人士将此归咎为自由市场主义。
  “政府的政策就是不制定规则,不进行干涉。”独立高等教育研究所的高级分析师泷泽先生说道。此研究所是日本私立大学协会的智囊团。泷泽先生说,政府相信竞争会淘汰弱者,因此鼓励生产力过剩。“结果产生了过度竞争,而且政府还排除了采取救助方案和应急措施的可能性。衰退是不可避免的。”
  日本文部科学省拒绝对此进行评论,从其他途径得知,日本政府的相关报告中提及了人口下降问题,但却回避了解决方法,并提出日本的高等教育市场仍旧不成熟,年龄在25岁以上的学生接受高等教育的比率非常低(只占全体学生的2%,比经合组织所报告的平均数20.7%低很多);国际本科生和研究生只占2.6%,而经合组织报告的平均值为7.3%。
  大多数观察者认为,日本大学会因接收更成熟的学生和更多国际学生而受益,但是社会结构方面的障碍使得这一设想难以发挥作用。例如,吸纳更多成熟的学生需要日本社会发生巨大的改变,因为日本人的传统是在同一家公司工作一生。
  泷泽先生提出,在政府失败的实验中,圣·托马斯大学属于首当其冲的第一批私立大学。此校大一新生数量从十年前的400人直降到2009年的110人。现在,全校有542名本科生,大概只达到政府设置指标的一半。(在日本,对一所大学的认证直接与该校入学人数相关联,这也是由政府规定的。如果一所大学的入学人数没有达到规定人数的一半,政府就可以取消对此校的认证并停止经济援助。)
  校方解释说,随着当地高中毕业生人数的减少,类似大阪大学这样规模更大、更有名望的大学已开始降低入学标准。
  刈谷先生称:“许多以前不能进入这类大学的学生现在突然可以了,所以他们就选择去那些大学上学。因此我们的大学就落在了后面。”
  学校企图通过采取一系列的管理措施以免于破产,包括停止给教职员涨薪、改变课程安排、引入顾问,并新增设了人类发展系,甚至在2008年还聘请了新教师。但2007年一次注定不幸的改名(原名为英之大学)没有给学校带来好运,也没有阻挡住衰退,还使学校遭受了管理不善的指责。
  大学跨文化交流中心主任山根说道,无论学校选择哪条路,事实是无可动摇的。她指出:“头等问题是人口数量。学校根本没有足够的生源。”
  对此,圣·托马斯大学开始大量招收国际学生。校长欧达至少亲自带领过一个大学代表团访问中国。今天,圣·托马斯大学中的195名国际学生中大多数都为中国学生,约占国际学生的1/3,和学校十年前只有10名国际学生相比,国际学生数量增长非常大。
  刈谷先生承认,引入国际学生产生了一些问题,并说圣·托马斯大学已排除了通过扩招国际学生来延迟破产的可能性。“我们认为事情的发展已经到了我们能应对的极限”,他又补充道,文部科学省不管怎样都会认为此决定有问题,因为政府的总方针是日本的大学应该为日本学生服务。
  这些评论似乎给两年前日本首相福田康夫所订的协议当头泼了一瓢冷水。该协议提出,下一个十年,日本的国际学生人数要达到30万人。很多高等教育专家私下里称此协议不可行,他们认为没有政府的帮助,日本在物质和心理上完全没有准备好应对大量国际学生的涌入。很多人提出,住房问题是首要问题:公寓十分昂贵,而农村地区的一些房地产公司拒绝把房子租给外国人。
  私立大学不得不承认,它们不认为引入中国和亚洲其他国家的留学生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很多小型的私立学院在接收国际学生的比例上有一个非官方的上限,即来自亚洲其他国家的学生占全体学生人数的比例不超过10%。”正处于困境中的东京富士大学的一位匿名官员说:“接收的国际学生越多,学校的声誉越下降。这样会弄巧成拙,因为日本学生会因此认为这所大学不好了。”怀得必先生赞同说:“学校的国际学生越多,就越难以让日本18岁的学生来就读。这是个令人遗憾的事实。”
  同时,那些大型私立学校开始与初高中建立联盟关系,试图尽早争夺最好的学生。一些大学还给学生提供保证,如果他们提早登记,就可以通过快速渠道升入大学。这意味着一系列新的竞争又要开始。
  由于缺少其他选择,一些大学把希望寄托于日本新政府,因为它结束了超过50年的、几乎完全保守的统治方式。但当新政府承诺大量削减日本大学学费(日本是大学学费世界最高的国家之一)时,学校却陷入了低入学率危机。
  泷泽先生说:“目前我还没有看到任何实际的改变。”但他又说道,对上届政府方案的批判在增加,“很多人认为过度竞争产生了负面影响。”
  无论再发生什么,想拯救圣·托马斯大学似乎已为时过晚了。院方希望学校能够被一所规模更大的大学接管,让其继续运营。与此同时,大学中原来的许多教授正在其他地方求职。
  一位大二学生说:“真是可惜,这所校园很特别。它小而紧密,为师生营造了亲密和友好的环境。”这是他选择此校的原因吗?“不是。”他怯怯地说,“因为以我的条件只能进这所学校。”
  (译自美国《高等教育纪事报》,2009年10月30日)
  编辑:邓明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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