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陌生的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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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我在街上看到一个男人打孩子。
  隔着一条马路,我看到那个走云的小男孩一脸惊惶,急急慌慌地张着两只小手,在人群中寻找走散的大人。不时有人停下来,扭过头去看他。小男孩七八岁光景,梳着茶壶盖似的发型,满眼惊恐,嘴里一个劲地喊着爸爸,一副大祸临头的样子。这时,一个满头大汗、父亲模佯的男人急匆匆地赶过来,看见男孩,上前一把揪住了他。男人瞪着两眼,气极败坏地抡起巴掌,对着小男孩的屁股就是一顿猛揍。他一边打,一边朝孩子吼叫着:“我让你乱跑!我让你乱跑!”小男孩嘤嘤嗡嗡地哭着,也不躲闪,乖乖地、心平气和地挨着打。没有怨恨与惊怕,一种如释重负的、重新回到父亲身边的满足,充满了那张挂着泪珠的小脸。一直到离开,小男孩都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角,生怕再走散了似的。
  一些路人纷纷停下来看热闹。有人看不下去了,上前劝阻那位父亲。所有的人都同情那个孩子,只有我对他充满了羡慕:在所有的幸福里面,被自己的父亲教训也是其中的一种啊。而我从未体味过这种幸福,对我来说,它像天上的云彩一样遥不可及。
  我从未见过我的父亲。在我还很小的时候,他就离开了我母亲。
  他为什么要离开我的母亲?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他长什么样儿?……关于父亲的一切,没有人知道,除了母亲,而母亲已经忘了他。直到13岁那年,我才知道父亲还活着,跟我活在同一个地球上。而此前,母亲一直说他死了,说他死于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
  那是一个陌生的词语:父亲。陌生得犹如遥远的国度、从出生到现在我从没体会过它的韵律,它的节奏,它轻轻滑过舌尖时动人的颤音,它被大声喊出时,在胸腔里发出的轰鸣,在我的朋友青山嘴里,它是“爸”;到我同桌那儿,它是“老爹”卖甘蔗的小贵州喊“大大”;邻居家的小女孩叫起来嘴上像涂了外国的蜜糖:“爹地”。而我从未使用过它,对我来说,它那么神秘、陌生。
  所有的家长会,都只有我母亲参加,而没有父亲;所有关于“我的爸爸”的命题作文,我从未写到过他;所有的表格在“父亲”那一项,我都让它空着;所有关于父亲的谈话里,我都保持着沉默,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或者把脸转向窗外。然而,只有我知道,我心里是多么渴望他。有一次,我还梦到了他,他的脸极其模糊,几乎只是一个轮廓,一个隐约的影子,但我知道邶就是他,我的父亲。醒来后,我一动不能动,额头上还隐隐感觉到他的手放在上面的重量。
  那天,我远远地看着街埘面的那对父子,一直到那位父亲怒火平息,拉着小男孩的手离去。
  从那一刻起,我便萌发了寻找父亲的念头。
  
  (选自《文艺报》2011年3月9日,题目为编者所加,原题为“少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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