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美食与阅读不可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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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比利时布鲁塞尔的沃吕韦·圣兰伯区,聚集着许多互联网公司和会计师事务所。每天早上,几百名顾客会聚集在两栋总和1500平方米,包含五间餐馆和九个书区的建筑中,享用黄油面包、酸奶和鲜榨果汁。到了中午,这里则是周围公司的高级食堂,菲力牛排、奶酪香蒜烤鲷鱼、鹰嘴豆泥蒸胡瓜、素食汉堡等应有尽有,主菜和甜点每周都会推出新品,菜单每年全盘更新。
  但是,这家店管自己叫“书店”。而且,它也确实在2012年,被美国知名网站Flavorwire评选为全世界20家“最美书店”。
  酷客美食书店的经理是23岁的马丁·哈迪,年轻的脸庞上有着阳光灿烂的笑容,以及与年龄不相符的精明干练。16岁那年,为了补贴学费,马丁开始在书店打工,几年之后,他便接手了运营工作。
  “我们书店的创立人塞德里克与黛博拉是一对商人和律师,他们都是爱书的人,都梦想着开一间小小的餐馆兼书屋,让一家大小都有个流连之处。”这家书店的由来,适逢2006年布鲁塞尔政府招商,夫妇俩看中了这里独特的建筑风貌后,一口气租下了两栋建筑,于是有了今天的盛况。
  许多第一次踏入门的顾客,可能意识不到这是家书店,因为实在太现代和新潮了:童书主题馆的玻璃地板下,躺着模型火车,天井上则悬挂着巨大的飞机,四周都是糖果般的装饰;生活主题馆像个温室,装饰着布鲁塞尔街头常见的街灯;在文学馆,你会被头顶高悬的,似乎在漫天飞舞的近千本书惊得目瞪口呆;而在旅游馆,你能摸到老板私藏的爱车,一辆油光锃亮菲亚特Cinquecento,读者也可以躲进艺术家帕纳马伦科设计的,状如潜水艇的装置物里,不受打扰地静静阅读。
  
  每间主题馆都依次相连,成为一道细长的半弧形,一间间挨个探寻,在不同的食物与书本气息中切换,也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体验。餐桌就设在各个馆的中央,坐在这里吃饭时,离座反身一两米,就能从书架上取一册来读。即便是单纯来吃饭的顾客,也无法忽视这些书。
  酷客美食书店几乎“不所不能”,演唱会、短片放映活动、酒会都是常事,甚至還是一个热门的婚礼场所。所以,书店员工必须是全能型人才,每个馆有专人负责,从采购书籍、上架、招呼客人,都由他们一手包办。
  “我们的音乐图书馆举办过一场150人的大型婚礼,新人是一对60来岁的老人,他们请来了所有家人和退休前的同事,还有三位职业歌手。”这是一场让马丁记忆深刻的婚礼,从中午持续到凌晨两点。“让我郁闷的是,这对新人把我店里所有员工都请去喝酒了,结果所有人都在狂欢,根本没人看店。”如今,这对老夫妇依然每周都来逛书店。
  每个夏天的周末晚上,只要天气好,酷客书店就会在书店外放露天电影,每场能吸引两千人观看。书店也举办一些作家签售会、艺术节和派对等。“我们要做‘第三空间’,不是家也不是公司,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存在。”
  员工最重要的素质,当然还是懂书。在这里,每个区的员工可以自由选择要卖的书,还可以在书架上面贴上一些小标签,表达他们自己对于这些书的评论。“如果顾客吃着喝着,忽然想看哪本书了,你得立刻知道书的准确位置。”马丁透露,很多本来不爱阅读的人,在这里吃完饭也会顺便看看书,就这样无心插柳地找到了喜欢的读物。
  据马丁统计,如今书店每天都接待600-1200名顾客,11年来,餐饮始终占据总收入的60%,这也是书店能在开业一年内就盈利的秘诀。然而,书是他们绝不会舍弃的,毕竟是书确立了这家店的独特风格,也带来了不少顾客。
  因此,他们从来没有为了多摆几张餐桌就撤掉书架,实际上,十年里,餐桌和书的总量是同步增加的,马丁需要确保的是,把美食与书这两个元素巧妙搭配,达到一个美妙的平衡。“人们很难保证只吃饭不买书,因此,每天在我们这儿买书的人,跟来吃饭的人数基本是一样的。”
  酷客美食书店的创始人还设置了两个开放式厨房。透过玻璃,顾客能欣赏厨师们处理蔬菜、打制肉丸。厨房旁边堆放了美食类图书,供顾客顺手选购。不过,美食类书籍并不是这里最畅销的。马丁告诉《南都周刊》记者,比利时是个漫画之国,店里卖得最好的依次是漫画、儿童图书和文学类书籍。
  尽管每天来“朝拜”和拍照的人络绎不绝,但马丁一点都不担心酷客美食书店被复制。“我们其实是很难复制的,本地特色太浓,装修也太艺术、太复杂了。”至于电子书的冲击,他更觉得不值一提。
  “比利时没什么人读电子书,连Kindle都买不到。”出于好奇,马丁曾专门托人从美国带回两个Kindle,结果划拉了几下就作罢了。“纸质书的阅读体验还是好太多了。另外,我们还卖过2300欧元一本的安妮·莱博维茨限量版签名摄影集,两年里一共卖出14本。十年后,这本书单价涨了三倍。说得通俗点儿,买实体书是投资啊,绝版书能升值,电子书就永远不会。”
  如今,他们又在布鲁塞尔开了一家新店,主打儿童和漫画书籍,反响非常好。而下一步,他们计划进军巴黎。“我们希望人们能把在书店闲逛当做一种生活体验,店员会跟你聊聊最近文学界的新闻啦,最近哪本书特别好看啦,你还可以一边看书一边喝杯酒。我们在书店等你,不是希望你买本书就走。希望这番独特的体验,会让你在买书回家的地铁上,迫不及待地开启阅读之旅。”
  南都周刊 马丁·哈迪
  Martin Hardy
  Q:酷客美食书店最畅销的是什么书?跟吃的有关吗?
  A:我们书店里大部分都是法语书,销量最好的是一本讲成功学的,其次就是漫画和儿童图书,至于美食类书籍,其实销量还好。
  Q:你对电子书的冲击似乎不以为然,那么亚马逊这类电商会是个威胁吗?
  A:事实上,这也不是问题,比利时和法国一样,不论是电子书、线上实体书、实体书店的书,价格都差不多,不允许打很大折扣。当然,如果一本新书刚面世的话,没有书店可以比亚马逊更快,因为它能在24小时内送到你手中,而实体书店可能还没进到货。但在酷客,你可以跟店员聊聊文学界的八卦啦,送孩子生日哪本书特别好啦,还可以一边看书一边喝点酒。这种阅读体验是网上找不到的。
  Q:你们这儿一位难求,餐饮收入又占了大头,会不会慢慢挤占图书区的位子呢?
  A:书是这家店最大的特色,所以我们一直力争将两者保持在1:1,但怎样安排一家店里的食与书,细节上的讲究和考量比想象的更多。比如在布鲁塞尔,书店里小孩子非常多,所以我们经常会纠结,如果安排更多的童书和漫画,给大人的书籍会不会被牺牲?如果把唱片区的产品部分替换成玩具,会是一个好主意吗?其实我们一直在权衡。
  Q:看书的时候,有人在旁边吃饭聊天,难免觉得吵和馋吧?为什么大家还是喜欢这儿?
  A:世间书店千百种,这纯粹是不同书商选择的不同商业模式而已。如果你希望有一个更清静的阅读环境,不妨选择传统书店;如果你想跟三五好友小酌聊天,或者趁等待派对开始前的空当读读书,就可以来酷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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