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丽萍:生命搏击廿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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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年7月,女儿李思惠就要从长春市幼儿师范学校毕业了,5月18日,学校举行应届毕业生汇报演出,作为家长,佘丽萍应邀出席观看了那次汇报演出。当亭亭玉立的女儿身着枣红色金丝绒演出服,端庄地坐在电子琴前弹奏《好人就有好梦》时,她的眼泪就像决堤的江水一样,哗哗地流淌下来。女儿刚4岁,她就身患绝症,现在女儿终于长大了。
  佘丽萍是长春市教委教研室的教师,17年来,先后有7种癌症相继向她袭来,死神也几次向她索要生命,但她仍然顽强地带癌生存着,她创造的生命奇迹令人震惊。
  一
  1991年,佘丽萍总是感到特别累,特别困,血色素为7克,医院诊断为贫血。佘丽萍只是注意饮食营养和休息,并没有引起特别的关注。1993年3月27日,佘丽萍无意间发现自己尿液里全是鲜红的血。
  佘丽萍去长春市医大三院检查, B超显示,可能是肿瘤,80%为恶性。5月7日,佘丽萍匆匆赶往北京,在北京中日友好医院做了右肾全切手术,病理化验结果,确诊为肾细胞腺癌中期。当时,佘丽萍才29岁,女儿李思惠只有4岁。
  1998年初,佘丽萍总是感冒,断断续续的低烧,到后来,胸闷得睡不了觉,躺不下。几家医院的诊断结果相同:肺纵膈淋巴癌,医生判断她的存活期是两个月。
  由于癌长在肺纵膈上,不能手术,只能放疗,佘丽萍在长春市医大三院做了17次放疗,烤成了食道炎,龙须面、小米粥都咽不下去,每每往下咽东西,都像有无数把刀刮着食道,疼得她嚎啕大哭。
  为了使自己生存下来,佘丽萍学会了气功。还咬着牙坚持每天按时定量地吃一种苦得从嘴里喝进去从鼻子呛出来的中药,7个月后,肺部淋巴3个大结都下去了,病情终于被佘丽萍控制住了。
  2004年7月,佘丽萍又得了脑透明细胞癌。手术后盖不上头盖骨,头上留下一个馒头大的软皮囊。
  开颅手术后3个月,即2004年11月,佘丽萍到市医院做B超查出肾上腺的癌症又转移了,病灶贴到肝上,2006年8月,癌细胞又转移到颈部淋巴。
  13年间,佘丽萍患有肾细胞腺癌、肺纵隔淋巴癌、脑透明细胞癌、肝癌、颈部淋巴癌等7种癌症。做过两次大手术,两次介入,无数次放疗,被切割得体无完肤。
  二
  佘丽萍的病,始终牵着亲人们的心。佘丽萍的大弟佘力1999年在美国定居了,在美国康涅迪格州一家制药厂负责两个实验室。这些年来,佘力人虽然在美国,但心始终牵挂着姐姐,总是不断地写信鼓励姐姐勇敢地生活下去,同癌魔抗争。2005年12月,佘丽萍的癌转移到肝时,远在美国的佘力在电话里听到这个消息时,当时就哭了,他说:“姐,你最多只有5个月存活期了。但生死一世,求生不求死,你要面对现实,要少想自己,忘掉自己,超越自己,达到忘我的境界,你心中就会少有悲伤和痛苦。你要坚强地活,多活一天就赚一天。”
  佘丽萍的父亲佘继林已经68岁了,老人家每隔一段时间就来看一次佘丽萍,他总是一进屋就直往佘丽萍脸上看,用手捏捏佘丽萍的脸,再捏捏佘丽萍的腿,看肿没肿,老人家来了从来不吃饭,走时总是眼泪汪汪的。老人家退休后,每月工资都交给佘丽萍的母亲,但奖金自己攒着,佘丽萍癌症转移到肝时,老人家把自己攒的四千多元都拿来给佘丽萍治病。老人家省吃俭用,在家里常吃剩菜汤泡饭,但每次来看佘丽萍都要给她带来新鲜的水果。
  由于佘丽萍有病,她的女儿李思惠变得格外早熟。八九岁时,就能帮母亲洗衣做饭了,为了提高母亲的免疫力,小小的孩子每天都要数次骑在母亲的背上,用小手吃力地提起母亲后背的皮,再用力滚压下去,为母亲“赶皮”。12岁时,就能给母亲注射干扰素了,每隔一天注射一针,每次打针时,她都扬着小脸看着母亲的脸,小手轻柔地给母亲进针,推药水。许多个深夜,佘丽萍都看到过女儿跪在暗中双手合十,为母亲祈祷。
  佘丽萍的丈夫李毅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十多年来,为了照顾佘丽萍,放弃了几次调整工作、晋升的机会,他总是不惜一切地为佘丽萍治病。每当佘丽萍病重时,他就蹲在一边默默地抽烟,默默地落泪。每当佘丽萍情绪低落时,他总是严肃地说:“丽萍,你要坚持住,别逃跑,你必须把孩子给我带大!”
  三
  2005年12月,癌症转移到肝以后,佘丽萍轻生的念头少了,她转为以一种积极的心态面对病魔。十多年炼狱般的痛苦使她把生死看透。有生就有死,只不过死的时间不同罢了,既然每个人都注定要死去,那么,死还有什么可怕呢?惧怕死亡又有什么意义呢?
  佘丽萍开始积极地生活了。她对自己四十多年人生进行了反思,得出一个结论,人之生病,特别是患癌症,与情绪有极大的关系,癌细胞每个人身上都有,只不过是有人把它杀死了,有人把它激活了。佘丽萍从童年到青年,整个心态可以说全是激活癌细胞的过程。她4岁被送到养父家,虽然养父母对她挺好,但她总是摆脱不掉寄人篱下的那种压抑感,成年后,结婚成家,她贫穷,无房住,省吃俭用,一直处在营养不良、心情忧郁之中,这种忧郁、焦虑和不安,把她体内的癌细胞激活了,因此,她才在29岁如鲜花绽放的年龄患上了癌症。
  2005年以后,只要身体允许,佘丽萍就去上班,每天出门前她都要略施脂粉,她总是把前额的头发留得长些,好能盖住右额上那塌陷下去的皮囊。无论在家里怎么痛苦,只要上街,或是和别人面对面时,她都要让自己脸上浮现出舒展的、舒心的微笑,她也让自己的话音平稳轻柔乐观。即使是她一个人在家里,正在和病痛抗争,疼得满头汗时,只要有电话铃声响起,她接电话时,传送出的声音绝对是平稳、轻柔、乐观的,声音里绝不带有一点痛苦。
  现在,佘丽萍仍是带癌生存,癌魔仍然说不定在哪一天夺去她的生命,但她说,她要顽强地活着,为的是不让女儿没有母亲。佘丽萍说,她活着还有一个目的,从29岁开始,她对这个社会就没有什么贡献了,有的只是拖累,她想尽量长时间地存活着,她这样一个身患7种癌症的人尽量长地存活着就是给所有癌症患者做个榜样。或许这就是她对社会唯一的贡献了。
  (责编:辛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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