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论宋瓷工艺之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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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宋瓷表现出一种内涵深刻而秩序严谨的艺术理想。这种理想潜藏于创作者的心灵深处,心灵的热情与冲动被隐藏在一种静态的气氛之下,虽然情调时而显得静穆、柔弱,但却不悲伤,因为它经过了智力的概括,超越了个人的激情。似乎灵魂潜伏在无限深远的隐秘之处,注重创作主体内在的人格精神,流露着内在的高雅情趣,表现出—种超然的心境。
  关键词:宋瓷 情趣 心境
  面对辉煌的宋代瓷器成就,我们不能不由衷地对宋代陶工产生敬意。这些成就的产生固然有整个社会环境催化的作用,政治环境稳定,经济长足发展,技术进步等条件无疑是陶瓷产生的重要背景,然而我们也不能漠视陶工的作用。如果没有对制陶的极度热爱,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令人称奇的创造出现在陶瓷器物之中。用心,是陶工的精神支柱,它展示了一系列诗篇一样的陶瓷工艺之魂。
  一、前期工艺的蓄势
  精美的陶瓷有摄人心魄的力量,在这美的深处隐藏着宋瓷工艺的精髓。回顾历史,我国历代陶瓷艺术之发展均展示着鲜明的工艺精神:宋以前的中国陶瓷的审美意识总体是张力性的。原始陶彩的美学理想主要表现在精力的充沛,表现着咄咄逼人的内在潜力。这种力量在后来的汉罐中得到进一步深化,其主要特点是恢宏与博大,同时含有充满力度的塑造意识和有序的造型工艺秩序。魏晋南北朝的陶瓷艺术更具新的活力,潜含着热情与意味。唐的气魄与汉不同,它已不局限于气势的恢宏,而是显现华丽了,它的工艺不仅是造型制作的手段,而其本身即成为目的,技术表现的本身得到赞美,从此,质朴的恢宏逐渐失去了势头,工艺的目的不仅在于制作,也在于炫示。至此,中国陶瓷已经具备了达到顶峰的一切基础,不仅具备了一切物质技术的基础,也在思想认识上有了足够的准备。唐灭亡后,精妙的宋瓷便产生了。
  二、理性思辨与生活态度
  唐代是各种文化艺术丰富的一个重要阶段,瓷器也不例外。通过唐宋陶瓷的比较,我们更能够清晰地看到宋代瓷器独特的精神价值。从社会意义上分析宋瓷器的特点:第一,宋瓷更加融入日常生活。第二,宋瓷创造者注重对前人技术的学习。第三,宋瓷的重要特征和价值,不仅在于对前代的继承和总结,更重要的是对传统文化意绪表现范围的解放。宋瓷的工艺特点:一是心境深邃,一是重视实用。因宋代哲学发达,理性思辨的思维—方面使宋人对人类社会现实具有空前浓厚的兴趣,另—方面也使宋人能够冷静地客观地对待一切事物和现象。不仅表现出看问题时的广阔视野,也显示出一种达观的态度。宋代陶工不但把器物视为日常用器,同时也把器物当作传达情感与理智的媒介,所以非常注重器物的内涵。正因为如此,宋瓷的创造者对人生的理解更深,也更关注生活。陶工的眼睛不只关注器物产生的工艺过程。他们具有广阔的视界和冷静的心态,所以显得从容不迫。宋瓷也因而表现得具有理性。宋瓷讲究工整、重意趣,态度闲远,工致朴淡、情实而意远。宋代的哲学观念、文学思想、生活情趣也在宋瓷中得到了充分体现。宋代的理学和禅宗的思想对陶瓷的造意也有深层影响,推崇天然神韵,鄙视过分的人工雕饰。提倡温厚,反对张扬,崇尚典雅、平易、朴质、清淡、严谨、含蓄的艺术风格。五大名窑的优秀之作,大多器型简约,不事堆饰,古朴而俊秀,釉质玉润沉静,追求内在美,浑朴而淡雅。
  三、人文意象性
  人文意象在宋瓷里占重要地位,宋器的造意,常借助自然意象、发挥人文优势,所谓人文优势,是指相对于自然意象而言的,来源于人文生活、人文传统和人文修养的诸种艺术手段的优势。宋代陶工的人文修养较唐代要高出许多,故人文意象在宋瓷中亦提升到了突出的位置,反映出宋人的情趣和本色,如唐宋诗人都喜欢酒,但宋人似乎更喜欢茶。酒在唐人,象征着激情、浪漫。茶在宋人,则意味着淡泊、雅致。宋器用技之多超过了唐器,这固然与宋人技艺的提高有关,但更与宋人的人文情趣息息相关。技艺是人文传统的信息载体,是一项艺术手段,也是人文意象的渊薮。宋瓷用技,一是借造型以深化所要表达的情感思想,二是借釉色装饰以寄托人文情怀。宋瓷的技艺也发自人文修养,是情绪的延伸和深化,人们论宋瓷风格尚筋骨、尚瘦硬,多从技艺上去揣摩。宋瓷的精神,就是一种有品节又有涵养的精神。唐代瓷器的自然意象以鲜明性、具体性为主要特色,宋器的自然意象却是以象征性、概括性为主要特色。如梅瓶是宋瓷中具象征意义的造型,高标逸韵、不俗人品的绝妙象征。淡朴、瘦硬而有味,是宋瓷的总体风格(图三宋青瓷刻划花莲花纹梅瓶)。自然意象的淡化,人文优势的提升,规范了宋瓷淡朴、儒雅的基本风貌。崇尚品节的精神,艺术上的刻意求新,决定了宋瓷瘦硬通神的风格要素。富于人文修养的情致,则产生了宋瓷优雅脱俗的独特风采。宋器改变了唐器重自然情韵的意趣,也就改变了唐时的审美取向。风雅是宋人品节的呈露。宋器之美,不仅在于自然与人文的和谐之美,而且在于一种风雅之美。
  四、对理想的追求
  宋瓷之中透露出的信念和理想是明显的。宋瓷表现出一种内涵深刻而秩序严谨的艺术理想。这种理想潜藏于创作者的心灵深处,所以,作品总是充满一种内在的生命力量。中国人的审美思想,往往虚实兼有,时而显现于物表之上,时而沉浸于物体之中,时远时近,时深时浅,使人们不能只靠眼睛去观察,还必须用心体会其中的奥妙。宋瓷正是如此,心灵的热情与冲动被隐藏在一种静态的气氛之下,虽然情调时而显得静穆、柔弱,但却不悲伤,因为它经过了智力的概括,超越了个^的激情。似乎灵魂潜伏在无限深远的隐秘之处。这是一种综合的人生境界,是一种生命底层的人生理念,它往往游离于理智与感性之间,自然而然地表现出一种超然的心境。
  信念与理想,是精神价值的一个重要方面。一个民族的信念与理想,并不是在这个民族诞生之初就在意识的支配下产生。一个民族的精神是该民族与自然长期相处的过程中,经过长期磨练逐渐形成的。而一个时代在长期的历史环境中形成、蕴藏的具有深邃文化内涵的东西,总会随着世态的转换而显露,从意识上去认识,就是这个时代的精神。
  宋瓷是宋代三百多年的积累,是一种历史文化现象,也是一种精神象征。而随着历史的发展变化,人们对于宋瓷评价的历史尺度也在不断发展变化,这种历史尺度是人类社会总体上达到新的阶段的标尺,包括对于事物认识的标尺,而这种尺度变化的趋向是人们越来越能从以前的陶瓷器物中发现人的更多的本质力量,越来越能发现和欣赏它们所蕴含的人性内容。当后世宋瓷不再与人的日常生活构成直接的关系,而变成一种纯观赏性的古代艺术品时,宋瓷也就与人构成另一种特殊的关系,一种以其独特性表明人的本质力量对象化的特殊载体。揭示这种独特性,是宋瓷工艺精神研究的首要任务。   宋瓷作为宋代的文化遗产,既体现了宋人物质创造的技术能力,也反映了宋人的心理建构与情感形式。如果将宋瓷视为一种文化艺术的抽象符号,这个符号就会很鲜明地显现出宋瓷的工艺精神。其价值和意义既有物质性的一面,也有精神性的一面。只有从人类历史整体发展的宏观角度,才可能认识一个时代在陶瓷器物制造过程中的工艺精神。我们从工艺精神的角度对宋瓷进行观照时,重要的是看它在中国陶瓷发展进程中的历史作用。分析它以何种功能作用于了中国人何种心理情感?这是一个开放的视角,又是一个需要结合具体对象深入进行理论思考的领域。宋瓷在历史发展的长河中,它既是物质器具的具体遗存,又是—种精神概念的抽象符号,真实地反映着宋人创作的目的和理想,记录着宋人心理情感构建的历程。
  宋瓷体现着宋人坚强的意志和宽容的情怀。意志,意是欲望作用,志是道德作用。无志之意,是一团幽暗的冲动。即今日之所谓“潜意识”或“意识流”。无意之志,是一种理想性的虚无。志与意二者皆存在于人的现实生命之中,但二者经常发生矛盾、抗拒。总括一句,是生理的欲动融入于道德理性之中,生理与道德,在人的现实生活中,已得到彻底的谐和统一与充实。工艺精神之中所显现的某些因素未必产生于自觉的意识,而无意之中的自然流露往往也是精神价值存在的体现。宋瓷的工艺精神不是个体工艺元素的堆积,它是宋代陶工高超的技艺、真实的情感和深刻的智识高度集中之后的凝结。
  四、总结
  宋瓷的文化蕴涵和艺术风韵有异于唐。宋器之风格特质逐渐形成,表现于三个方面:其一,器具体式的严谨。其二,创作心态的平和。其三,品格韵味别雅。显现着远韵清操、高情逸趣的格调,宋人的作品也大都体现出一种品格之美,尚理尚趣,又不抽象。宋瓷较少唐代瓷器那种浑雅醇厚的韵致,而多含睿智哲思与理智。这种境界是宋人在唐人基础上的拓展和创新。宋瓷看似朴淡而意蕴深隽,它的苍劲风骨显示了宋人的精神,瘦而不枯,硬而不涩,出神入化,在艺术上臻于胜境。
  宋瓷技精艺巧,在造诣和技巧上趋向两者的融合,这种融合使宋瓷十分符合士人风雅生活的审美情趣。在创作中追求高逸情趣的倾向,反映出宋代陶工注重创作主体内在的人格精神,对于平淡境界和思理筋骨的追求,流露着内在的高雅情趣。这种情趣之有无,是基于人的品格的高低,所以品格成为一种追求。品格高就表示着能够超越一般规范并达到更高的规范,这种规范具有骨格力度,而这种规范主要得之于后天的涵养而不是天生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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