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高山和平原
　　1
　　走惯平原的脚
　　走山路
　　鞋还是那鞋
　　脚不是那脚了
　　攀鸟鸣而上
　　顺山涧而下
　　哆来咪发索
　　索发咪来哆
　　2
　　在平原
　　眼睛总是平视
　　前后左右都有一个远方
　　在山上
　　仰视峰顶俯视山谷
　　梦想崎岖而清冽
　　3
　　谁说不能呢
　　留下来
　　住在山溪旁
　　蝶翅下
　　青絲剪短
　　学佛习仙
　　4
　　自平原位移到高原
　　人还是那个人
　　心不是那颗心了
　　天蓝说：
　　心不是那颗心了
　　云白说：
　　人也就不是那个人了
　　5
　　如果有来生
　　就叫卓玛
　　喝酥油茶
　　出落成格桑花
　　唱出嘹亮的爱情
　　唤扎西和牦牛们
　　回家
　　未了难了也微笑
　　1
　　没有选择
　　也无法选择
　　我，就是我了
　　最初的我
　　姥姥记着
　　妈妈记着
　　现在
　　她们都死了
　　但她们的记忆还活着
　　那个没有头发的女婴
　　小脸如核桃
　　哭声像小猫
　　作为爸妈唯一的公主
　　却是最丑
　　2
　　我的记忆是从姥姥村东开始的
　　苇塘
　　那巴掌大的水面
　　泛起我心目中湖海的波澜
　　纵然那时幻想里没有白天鹅
　　我也是一只任性的骄傲的
　　丑小鸭
　　后来小花不知去向
　　后来凤儿嫁了菜农
　　那些同龄的男孩子们
　　他们的命运也是毽子上的羽毛
　　断了，复归尘土
　　飞了，化作彩霞
　　3
　　我的感恩依然很多
　　它们茂盛为最葱郁的森林
　　当成群结队的孩子们从大街上行走
　　那脚印里，也有我的动感
　　也有我的鲜活
　　我的小孩
　　那个一米八的小子
　　他牵我的手的时候
　　我常常疑惑
　　时而梦幻一般地认定
　　他是我当年的恋人
　　4
　　小窝大巢
　　无论怎样的迁徙
　　终做不成一只候鸟
　　苦与乐
　　就这么守着
　　爱与恨
　　就这么活着
　　5
　　别告诉我答案
　　所有的题目都是未知
　　都是暂时
　　包括我
　　包括我心中的类似于上帝的什么
　　不死的
　　唯有善良
　　唯有不是游戏的呼吸
　　把爱繁衍成最顽强的种子好了
　　天灾人祸的时候
　　长成赈济
　　风调雨顺的时候
　　长成肉体和精神的果实
　　在泥土里
　　我们用根与根交谈
　　在阳光下
　　我们用叶与叶对话
　　（庞学军，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河北省作家协会理事。出版个人文集两部，与人合作手绘本一部。）
　　编辑：耿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