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苏元春克饷纵寇案

来源 :书屋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zxlpku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一
  1884—1885年间,广西是中法战争的最前线,是援越抗法的主要基地。清政府抗击法国入侵的三支主力部队是刘永福的“黑旗军”、冯子材的“萃军”和苏元春的“桂军”。他们在中法战争中英勇御侮、奋勇杀敌的事迹广为传诵。6月27日,以中法之役广西关外各军迭获大胜,清政府赏提督苏元春三等轻车都尉并“额尔德蒙额巴图鲁”名号。赏前提督冯子材太子少保衔,三等轻车都尉。授予提督刘永福“伊伯德恩巴图鲁”名号及三代一品封典,并赏各军兵勇内帑银不等。苏元春也以抗法作战骁勇而享名于世。
  苏元春(1844—1907),字子熙,广西永安州(今蒙山)人。其父苏保德,廪生。咸丰元年(1851),洪秀全领导的太平天国起义在广西桂平县金田村发轫,蓄发易服,揭橥反清义旗,响应者云集。9月,太平军突破清军围攻堵截,东出平南,在官林设伏,大败追击的清军。9月25日,太平军分水陆两路攻占永安州城。当时,苏保德毁家募勇,率乡团抵抗,激战中被太平军击毙。苏元春与其兄苏元章发誓为父报仇,同治二年(1863)以武童投效湘军,跟随统领席宝田先后在江西、安徽、广东等地与太平军作战。席宝田(1829-1889),字研芗,湖南东安人。咸丰三年(1853),曾国藩创建湘军,席宝田谙识兵法,上书条陈兵事利害,受到曾国藩赏识,招之佐辅军事,领兵援江西,与太平军鏖战。后建“精毅营”,专将一军。1864年7月19日,天京被合围的湘军穴地炸塌城垣,城陷之际,太平天国幼天王洪天贵福逃逸,苏元春随席宝田部追杀太平天国余部,先后将干王洪仁玕和幼天王洪天贵福俘获,押解南昌后杀害。同治五年(1866),苏元春又随席宝田奔赴广东会剿太平军余部,在江西嘉应州(今梅县)包围了汪海洋所率的太平军孤军。汪海洋、谭体元等先后战死,苏元春累功授升参将。
  同治六年(1867),升任贵州按察使的席宝田以苗疆不靖,苗族起义与白莲教起义相呼应,贵州的清军靡饷逾千万而镇压无功,遂奏调召集湘军旧部前往征讨,传檄苏元春带领中军赴黔东。在镇压苗民起义中,苏元春连破苗案,屡有斩获,清政府对其屡有封赏,光绪七年(1881)驻守永州。
  光绪十年(1884),中法战争爆发后,清军驻越的山西、北宁两翼相继溃败,法军乘势北上,广西边防形势骤然吃紧。3月26日,广西巡抚徐延旭以战败被革职拿问,提督黄桂兰弃守太原、北宁,被革职拿问,后自杀。新署广西巡抚潘鼎新奏请,诏命湖南提督苏元春即率所部五营防军由永州驰赴广西关外,驻谷松。6月23日,苏元春署理广西提督。
  苏元春率领“毅新”、“镇南”各营自坚老、谷松进至谅山以南的船头。8月,苏元春探知法军在越北东钱的兵力部署情况,决计出奇兵先发制人予以打击。9月3日,兵分三路袭击法军,首战以毙伤百余法军、击沉法艇一艘、平毁陆地炮台一座告捷。9月7日,法军水陆并进,向船头附近发动攻势。苏元春与总兵陈嘉分兵与敌血战,法军伤亡惨重。9月11日,法军反扑,苏元春、陈嘉指挥各营三路出击,亲燃战炮,指挥将士冲入敌阵,奋力拼杀,激战竟日,法军败衄,陆岸县城被收复。后因方友升部清军寡不敌众,撤出郎甲,苏元春率部自动撤出船头。由于东线法国连日在船头、郎甲迭遭重创,士气大沮,延至年底无力再启战衅。清政府以苏元春“孤军当劲敌,允称强将”,命帮办潘鼎新军务。11月16日,被清政府嘉奖,谕称:“苏元春身先士卒,勇略冠群,深堪嘉尚,著赏给骑都尉世职”,慈禧太后颁发懿旨,拨内帑银三千两犒赏苏元春等部。11月,率兵进攻纸作社法军,利用树木幽深的地形,设伏诱敌,毙伤法军无数。1885年1月14日,法军大举增兵,先后从本土与北非调添军队遣华参战,在船头附近集结万余兵力,准备向北直犯谅山,叩关而入,以战胁和。当时,苏元春、陈嘉率桂军十余营守谷松中路。法军利用清军分兵把守,难于协同战争的弱点,以重兵猛攻中路,苏元春率部殊死抵抗,苦战三昼夜,苏元春受枪伤,陈嘉裹创力战,又受炮伤。1885年2月4日,终因伤亡过众,孤军无援,力竭不支而退至谅山附近。坐镇谅山的东线清军统帅潘鼎新调度乖方,又畏敌怯战,临阵溃逃。2月12日,谅山陷落。2月23日,镇南关失守。原已由谅山退至镇南关外巴坪、文渊等处的苏元春部意在固守根本,至此退驻关内二十里的幕府。
  镇南關失陷,广西全省震动。潘鼎新被罢免,由苏元春主持广西军务。值此边疆危急时刻,老将冯子材奉旨帮办广西关外军务,率所部“萃军”开赴镇南关前线。苏元春等将领以其“威望素著”,公推冯子材任前敌主帅,共同御敌。冯子材重新部署,深沟高垒,构筑长堵,扼守关隘,以逸待劳。苏元春与陈嘉仍驻幕府,以备策应中路,各军遥相呼应,严阵以待。3月14日,苏元春率部赶赴镇南关西北截杀法军,与“萃军”配合,粉碎了法军绕道关后,从西路进犯龙州、合击清军于关内的图谋,解除了后顾之忧。此后,苏元春积极策应冯子材部攻袭文渊。3月23日,法军倾巢进犯,直扑关前隘,苏元春得冯子材飞商,自后接应,在东岭合力拒敌,遏制住法军凶猛攻势。次日,法军猖狂进攻,苏元春协助冯子材在中路御敌,誓与长墙共存亡,屡次击退法军强攻,取得镇南关大捷,乘胜追击,3月26日光复文渊。3月28日,进抵巴坪,与大股法军交战。苏元春与冯子材跃马人阵,将士蜂拥而前,法军奔溃。3月29日光复谅山。接着,以破竹之势连克屯梅、谷松、观音桥,对苏元春的战功,彭玉麟向朝廷报捷时奏称:“非苏元春往援,陈嘉、蒋宗汉力拒东岭,冯军亦将不支。”
  4月7日,清政府下令停战撤兵,苏元春奉命收兵入关,5月8日,奉旨督办广西边防。后实授广西提督。
  二
  中法战争以后,法国实现了侵占越南的野心,对中国西南边陲虎视眈眈,意欲染指,当时法国在中越边境沿线驻屯重兵,修建了各种明碉暗堡和军事工程。面对这种势态,清政府被迫沿边界设防,在广西设置了边防督办,命广西提督苏元春专司其事,统率防军二十五营分守桂越沿边各要隘。身膺疆寄的苏元春从光绪十一年(1885)下半年开始,着手沿边界广西一线修建边防工程。为防范法国侵略军进窥骚扰,苏元春率领守边将士和边疆人民在崇山峻岭之中、悬崖峭壁之上修筑规模巨大的边防工程,“路宽者筑台安炮,路窄者设卡安濠,甚僻者掘断禁阻,戍所预造地营”,边关军民沐风栉雨,褰裳涉水,攀高跻险,艰苦备尝,苏元春不避蛮烟瘴雨,也亲躬其间。先重点建设镇南关一线,重建镇南关,新筑龙州(今柳州)城垣,周围五里,大小城门四座,全用砖石垒筑。苏元春相度形胜,城西南连城山势绵亘,形势险峻,号称天险,遂在山巅修筑左、中、右三座炮台,左当镇南关孔道,右控水口关,作为西南屯兵要塞。山西麓修砌了石灰岩的长墙,致有“小长城”之称。此地距镇南关仅四十余里,苏元春派出边关军民在边境沿线修建炮台、营垒、城堡一百三十余座。光绪十八年(1892)全线兴工,建成了大小连城的边防防御体系与指挥中心,修筑了从关外至龙州百余里的铁路,至光绪二十二年(1896)基本竣工,扫尾工程至光绪二十六年(1900)才结束,前后历时十五年之久。此外,他们还开凿险径,筑路开道千余里,疏浚河道,改善水陆交通运输,使军民皆受其利。苏元春还实行移民屯垦实边,开辟圩镇,创办制造局,发展边关经济,前后镇边十九年,对保境安民多有贡献。
其他文献
安静已经很稀缺了。王鹤很安静。观其人读其文,一刻会浮出这样的句子:“几人漏夜赶科场,几人挂冠归林去。”发自内心,是真喜欢读书行文,不为稻粱,不事矫情,不作工具,只与懂的朋友分享;独立路径,行走内心。淡冶思考,苍翠走笔,包裹着冷色的温暖,文字宽度和硬度正好。这属于王鹤的特质,《偶尔遇见的传奇》仍然一如既往。  所以,读她文字,还是有很多人坚称她是男性。如我,一年前再撞见她的文字是在《读库》。把明代末
捷克作家米兰·昆德拉有句名言,说“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其本意可能是说,人越思考离真理越远。但人类从来不曾停止思考:不管上帝姓甚名谁,即便明知思之荒谬。或许,那竟然不是西西弗斯的徒劳,某刻,它终将洞穿宇宙及人自身所有奥妙?笛卡尔甚至说“我思故我在”。今天我们知道,这符合量子力学。  人借助语言思维。语言产生之前,人能否思维?先有语言还是先有思维?这似乎像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思之令人
“秋”一直是中国人在现实和艺术领域的重要审美对象,它的情味伴随着人类社会的进化而产生和发展,包含着丰富的审美趣味和文化蕴涵。  唐代王维的《蓝天烟雨图》画出了秋的清幽冷艳,清代陆达的《菊花红叶图》则表现了秋的明艳热烈;失意的人看到“六朝旧事随流水,但寒烟衰草凝绿”,得意的人则高唱“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少年歌“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暮年吟“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
再关于《废名年谱》  取这么一个题目,是因为几年前我曾写过一篇文章,题作《关于〈废名年谱〉》(《鲁迅研究月刊》2006年第一期)。  继孙玉蓉先生《读〈废名年谱〉札记》(《鲁迅研究月刊》2005年第八期)之后,又有幸得见一篇为《废名年谱》指瑕的文章,即全艳萍君的《〈废名年谱〉兼谈1925年废名与鲁迅的交往》(《鲁迅研究月刊》2009年第十一期)。此文对1925年废名与鲁迅之间的交往作了细致梳理,并
拿到作者寄赠的微型小说集《我的金鱼会唱莫扎特》,先是好奇地翻阅,继而欲罢不能,颇有触动。莫言先生已有长篇概括性评论推介此书,而我完全不是好书榜评论员,并且我以为文体到底是微小说还是小品文,并不那么纠结。作者讲述的故事只是表象,最重要的在于故事营造出的世界到底呈现什么模样,给读者怎样的共鸣。我相信,料理的精髓往往在于汁。作者的学识、经历很重要,可那还不是目的地本身,关键是训练了作者营造自己的世界的独
现当代历史上,许多诗人都是“学院”出身,成名后也多在大学、中学任教。从早年的徐志摩、闻一多、何其芳、穆旦到当代的余光中、北岛、王家新、王小妮等等,可谓比比皆是,已经成了现代社会中的一大趋势。中国向来有“诗教”之传统,依此观之,似乎诗人当老师,应该更能切近“诗教”,至少在他们身上,丰盛的诗歌创作与长期的教育实践贴得如此之近,或许能闪现出某种不一样的教育精神、教育光彩吧?但遍览现当代文学史,身在教育界
自2015年末“二孩政策”全面放开以来,人口问题再次成为中国社会各界的关注焦点,各大媒体跟进报道政策动态自不必说,网络上的各种评论与段子也是层出不穷,真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  其实,稍微考察历史便能够注意到,中国的人口问题并不是一个新话题,早在民国时期已有学者对此予以关注,例如《新青年》在1920年第七卷第四号就曾以“人口问题号”展开过专题讨论。  当时,马尔萨斯的“人口论”已经传入中国,对中
比小说还有味的《一叶日记》  去年是明治时代著名女作家樋口一叶辞世两个甲子周年祭。围绕着其文其人话题不断,从五月份开始,各大出版、传媒和影视业纷纷推出各种专项纪念活动。井上厦1984创作的反映一叶“斗贫”生涯的戏剧《头痛肩酸的樋口一叶》曾上演超千场,在沉寂三年后,今夏再度复活火爆热演。樋口一叶是近代文学史上非常独特的存在,身世寒微,没有学历也不曾婚嫁,却是明治时代唯一靠写小说为生的女作家。英年早逝
在近年出版的《杨绛文集》与《杨绛全集》的最后一卷中,都附录了杨绛自己撰写的《生平与创作大事记》(以下简称“大事记”),其中,有些故事与“记述”故事的方式读来令人觉得颇为有趣,值得研究者和“杨迷”细心考证。  一  “大事记”记录了很多杨绛的至亲,其中记述的最详尽的一是钱锺书,二就是杨绛的父亲杨荫杭。  有人抱怨杨绛“心思狭隘”,其表现之一就是“护夫心切”,为了力保钱锺书的名誉与权益,不惜和某些重要
记得王国维北京自沉后,同与他名列“清华四导师”之一的著名史学家陈寅恪先生在挽联中评价二人是“相逢平生师友间”,令人无限感佩。但他们之间这种真挚的友谊却并非后无来者,例如张君劢与梁启超等。张君劢(1887—1969),原名嘉森,字君劢,一字士林,号立斋,别署世界室主人。政治上,他早年追随梁启超,是“研究系”的骨干,三十年代发起组建国家社会党。文化方面,他一生坚守“唯心史观”,是二十年代著名的“科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