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枪械大师斯捷奇金和他的秘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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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年在图拉运动枪械一猎枪中央设计研究局工作的伊格尔.雅科夫列维奇·斯捷奇金是苏联乃至俄罗斯最著名的枪械专家之一,但大邵分人对他的了解都不够全面。外界只知道他研发的9毫米冲锋手枪(APS)能在200米内射击,性能优于世界上同类枪支,自1951年列装以来备受红军战士和警察喜欢,当年参加阿富汗战争的苏联直升机飞行员还特地要求配备这种手枪,连国际军火黑市上,枪贩子也以APS手枪夸口,视其为手枪中的骄傲。可是除了APS,您对斯捷奇金和他的杰作又了解多少呢?
  “您的事业就从这里开始吧!”
  1922年11月15日,斯捷奇金出生在图拉州阿列克辛市的一个殷实之家。当地自古以来是军械生产重镇,耳濡目染之下,孩子们从小就靠各类家什打架来确立地位和“势力范围”,斯捷奇金也不例外,他对孩提时代的一次打群架至今仍记忆犹新。那是在阿列克辛市模范中学操场上,不同班级的学生为争夺体育器械群殴,身旁所有的东西都成了武器,老师们吓得都跑出了学校,斯捷奇金的妹妹也加入了“战斗”,她跑着给哥哥送来一节铁棍。那时的斯捷奇金整个一“土匪王”,为取得“装备”上风,他往往携带着芬兰刀和灌铅大棒,有时还会拿起自己做的简易火枪,能快速装填铁丸,里面塞上一些从火柴上刮下来的硫磺,点燃后铁丸就从枪膛里飞出来,打进木电线杆里面大约20毫米深。他从小就是枪迷,还拆坏了父亲一把带螺旋枪筒的燧石枪。
  斯捷奇金与妻子叶莲娜·斯捷契娃是同年级不同班的校友,斯捷奇金对她一见钟情。1941年卫国战争爆发,没有山盟海誓和生死相许,斯捷奇金就走了,而叶莲娜留在了家乡,此后只有书信来往。直到1943年,斯捷奇金才回到叶莲娜身边结婚,过上了幸福的家庭生活。
  1948年斯捷奇金从图拉机械学院毕业后,被分配到第14中央设计局,即后来的图拉运动枪械一猎枪中央设计研究局工作。在描述开始工作时,斯捷奇金说:“我来到办公室坐在桌子旁,领导发给我一块带支架的画板,还有丁字尺、三角板、铅笔和圆规,然后跟我说:‘同志,您的事业就从这里开始吧!’……我接到设计手枪的任务,领导要求我根据战术技术要求精心设计,并且要像对待自己孩子一样对待武器。”
  冲锋手枪神话
  众所周知,早在卫国战争期间,苏军就开始使用一系列单兵自动武器,包括PPD、PPSh-41和PPS-43冲锋枪,它们分别由捷格佳廖夫、什帕金和苏达耶夫设计的。尽管这些冲锋枪用起来还不错,但战场上的官兵们还是希望设计师们能研发出性能更好的冲锋手枪,以取代火力和精度都逊于德国卢格手枪的TT-33手枪。全自动射击的冲锋手枪被认为是狭窄环境特别是“打扫堑壕”的“不二神器”。1943年,苏联军械专家研发.出7.62毫米口径的大威力枪弹和中间威力枪弹,尽管只是一种过渡产品,但在苏联轻武器发展史上发挥了重要作用。开始这种枪弹不适合于手枪和冲锋枪用,因为必须依靠笨重的枪机才能击发,导致枪械的重量和尺寸增大,即便是天才的工程师也很难设计出使用这种枪弹的紧凑且轻便的手枪和冲锋枪来。当年西蒙诺夫、什帕金还有苏联枪界新秀卡拉什尼柯夫等曾试图创造技术奇迹,但最终在上世纪40年代中叶宣布放弃。苏军不得不将M1943中间弹作为未来自动步枪的主要用弹,这也成就了AK-47突击步枪的神话。
  然而AK-47主要为一线军人准备,二三线的军队勤务和保障人员仍然缺乏个人自卫武器。其它国家却没有停止微型冲锋枪乃至冲锋手枪的研发工作,并且卓有成效,如捷克斯洛伐克的Vz-23式冲锋枪(1949年)、丹麦的“麦德森”(1950年),比利时的M-2(1953年)以及以色列的“乌奇”(1954年)等。1948年,斯捷奇金正式受命设计~款新式全自动手枪(冲锋手枪),要求该枪采用新设计的9X18毫米马卡洛夫手枪弹(设计者马卡洛夫是斯捷奇金的大学导师),进行半自动和全自动射击;全自动射击时容易操控,并可驳接枪托。这款集半自动手枪与冲锋枪特性于一身的新枪很快就被设计出来,1951年装备苏军,被命名为“斯捷奇金自动手枪”,缩写为“APS”(A∏C),在1953~1954年间大量装备给苏联炮兵、坦克装甲车辆的乘员组、后勤军官等人,成为世界上唯一被列为制式军用装备的冲锋手枪。
  APS手枪采用简单的自由后坐式工作原理,全钢结构,外露式击锤,双动扳机,双排双进弹匣。在钢制套筒的左后方有一个三位置的保险/快慢机柄。为了在全自动射击时容易控制,APS手枪在握把内安装了一个弹簧缓冲器,并把套筒后坐行程延长到相当于手枪弹长的两倍,使理论射速降低到600发/分。该枪弹匣内有两个并排槽,每个槽内可放置10发马卡洛夫手枪弹,单发射击时该枪在1分钟内发射40发枪弹,连发时可以发射90发。表尺刻度有25米、50米、100米和200米。为提高全自动射击时的散布精度,APS手枪采用一种可驳接到手枪上充当枪托的硬壳式枪套,通过手枪握把尾端的引导槽驳接枪套。早期的枪托式枪套是木制的,后来改用棕色的工程塑料。与苏联后来广泛装备的马卡洛夫PM手枪相比,APS冲锋手枪有着更好的精度和更大的容弹量,而且既能以半自动准确迅速地射击,也能在室内近战的紧急情况下全自动射击,后续生产的APS手枪还在枪口部刻有螺纹,用来外接快卸式消声器,因此颇受执行特殊使命的苏联侦察兵和克格勃喜爱,直到今天仍是俄联邦安全局特种部队的制式用枪。
  后来,斯捷奇金又研发出APS的换代产品——OZ-33,该枪口径也为9毫米,采用18发或27发弹匣,并用金属枪托替代APS木质和塑料枪托。斯捷奇金还为苏联内务部研发出一款名为“标枪”的5.45毫米口径自动手枪,安装有斯捷奇金独创的枪口补偿器。他还研发过OZ-27手枪,枪管与弹匣一样,可.以替换,以增加射击使用时间。该枪采用过多种类型的枪弹,包括7.62X25毫米托卡列夫手枪弹、9X18毫米马卡洛夫手枪弹和西方流行的9X19毫米巴拉贝鲁姆手枪弹等。有一次,苏联内务部还提出订购转轮手枪的要求,于是斯捷奇金开始研究国外最先进的同类枪支,仅用18天的时间就设计出一款6发转轮手枪,起名为“钴”,代号为OZ-01,采用国产制式马卡洛夫手枪弹。   枪没有政治立场
  正是受APS冲锋手枪成功列装的影响,在上世纪50年代中期,苏联轻武器界掀起9毫米口径自动枪的研制高潮,斯捷奇金再接再厉,于1955年开发出一款工厂代号为TKB-486的冲锋枪,重1.3千克,长612毫米。斯捷奇金采用了可折叠式冲压枪托,枪托不会挡住瞄准具,装弹时也不受影响,长时间射击后,枪托也不烫,枪身缩短了,甚至能当手枪使用,单手即可操作。TKB-486冲锋枪便于携带,它的弹匣还可以向前折叠90°,与枪管平行(类似法国军队列装的MAT-49冲锋枪)。该枪最大射速可达550发/分,在25米距离连发射击试验过程中,550发枪弹全部命中一个直径500毫米的圆,具有精确杀伤力。
  斯捷奇金回忆说,TKB-486其实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可是苏联国防部长朱可夫亲自组建的“特殊使命部队”(SPETSNAZ)正愁没有应手的枪械,结果“瞌睡遇上枕头”,TKB-486冲锋枪还未进行工艺上的完善就被紧急投产,成为“特殊使命部队”的专用武器。没想到好景不长,朱可夫在各军区组建精锐部队、大力进行陆军改革的措施却被赫鲁晓夫视为军事政变的前奏。1957年,朱可夫突然被苏共中央以“存在波拿巴主义倾向”为由加以批判,“特殊使命部队”连同其列装的TKB-486冲锋枪一起被打入冷宫。自那以后,斯捷奇金每每谈起TKB-486冲锋枪的遭遇,总会加上一句.“枪和人的区别就在于它没有政治立场。”
  TKB-486冲锋枪成为“无花果”后,斯捷奇金又根据上级需求研发微声手枪。据他回忆,为完成设计任务,自己经常要出差,而且枪械试制车间也很小,只有两台小车床和两个装配工作台。斯捷奇金在标准的9X19毫米马卡洛夫手枪弹基础上研发微声枪弹。这种特殊枪弹的弹径在进入枪膛时为9毫米,出枪口时却变成762毫米,原因是它将基座保留在枪管内。第二发弹向前冲的时候,弹头前面跟前一“基座”之间的空气压力增大,就把“基座”冲了出去,期间将大部分爆燃气体保留在枪管内,从而减弱了气体冲出枪口时发生的声响,达到消声目的。就在微声手枪接近完成之际,斯捷奇金又接到克格勃的订单,要求研发一种特工专用的武器,外表看上去要像~些男士日用品。斯捷奇金马上联想到金属烟盒。他在烟盒里安装了3根枪管及辅助部件,击发装置也设计得非常巧妙,一般人根本不会发现。由于枪管长度不能超过25毫米,为使枪弹获得足够的弹射速度,斯捷奇金不得不利用火药的能量,采用金属封闭的12.7毫米大口径枪弹,尾部装有速燃火药。这种烟盒式手枪被命名为TKB-506A,性能非常不错,被苏联特工们广泛使用。据说在越南战争期间,曾有部分TKB-506A手枪供给越共暗杀队,专门在西贡的酒吧和电影院里刺杀美国和南越大兵。
  折戟沉沙的突击步枪
  上世纪60年代初,斯捷奇金被借调到同在图拉城的仪器仪表设计局(KBP)工作,参与“牛虻”、“巴松管”和“双簧管”等反坦克导弹的研发工作,1971年才重返原单位投入轻武器研发。这时,斯捷奇金面对的是卡拉什尼柯夫步枪及其衍生枪械在苏联和华约军队里一统天下的局面。但他不甘生活在别人的光环下,主动投入到非常热门的小口径突击步枪的研制工作中。当时地处莫斯科郊外的克里莫夫斯克市第61研究所,即今天的中央精密机械研究所的女工程师莉季亚·伊万诺夫娜·布拉科夫斯卡娅,开发出5.45毫米口径枪弹,一场围绕新枪弹的下一代突击步枪设计的角逐开始。
  斯捷奇金领衔开发的新步枪被命名为“摩登”,工厂代号TKB-0116,它结构简单,设计新颖,特别是手枪式自动机构,在枪管运动瞬间发生作用,使枪管返回时开锁,枪口装置同时起到消焰罩、消声器、补偿器和阻尼器的作用,另外还是步枪自动装置机械动力的来源(简单地说就是我国枪械所说的“枪管短后坐式原理)。该枪还采用装20发枪弹的直形弹匣,与习惯采用弯形弹匣的AK步枪有着明显区别。可能是因为性能优异的TKB-0116步枪需要采用特殊生产工艺,苏联国防部鉴定委员会在小口径步枪竞标中还是放弃了它,继续选择更具继承性的卡拉什尼柯夫的方案,这就是后来的AK-74小口径突击步枪。
  不过TKB-0116步枪的故事并没有结束。作为今后轻武器研发的技术储备,1979年,苏军导弹一炮兵总局开展代号为“阿巴坎”的武器研发竞赛,主旨是推出一款更有发展前景的陆军用5.45毫米突击步枪,作为AK-74的接班人。这场竞赛分多个阶段进行,图拉、科夫罗夫和伊热夫斯克等地的轻武器设计局都参加了。斯捷奇金的参赛产品是在TKB-0116基础上修改来的TKB-0146突击步枪,该枪罕见地比照无托式方案设计,显著缩短了枪身,并且有三种发射方式,即单发、连发和点射。
  据斯捷奇金介绍,TKB-0146步枪的许多零部件都是冲压制成的。他和同事们在步枪上首次融入了“移动式后坐力脉冲”原理,较好地解决了后坐力问题,避免枪管扬起的弊病,大大提高了步枪的稳定性与精确性。TKB-0146步枪在高速射击模式下,曾在一分钟内发射600发枪弹,密集度非常高。TKB-0146枪管下还可安装榴弹发射器,枪管上装刺刀。击发机械装置安装在枪身顶部,枪膛内设计两个燃烧室。另外,他还设计了点射模式,几乎瞬间击发出两发枪弹,提高杀伤力。斯捷奇金认为,这种点射方式还能大幅提高火药利用效率,因为枪弹接续射出时,其原理类似于齐射。试验证明,点射时两发枪弹可以同时击中目标,几乎是从同一个弹孔射入。
  遗憾的是,直到1998年斯捷奇金退休,他都没能看见自己心爱的“孩子”——TKB-0146突击步枪取代AK家族,很大原因不是技术欠缺,而是军方和国家都没钱,不过斯捷奇金并没有抱怨,他在评论自己的一生时说:“总的来讲,我的一生是成功的,甚至可以说是幸福的。周围有许多好人、好同事,有个好家庭、好工作。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退休后,有着枪械大师“职业病”——耳聋的斯捷奇金最大的业余爱好是钓鱼,还喜欢听一些少年时代常听的歌曲。2001年11月28日,斯捷奇金在图拉市去世,享年79岁。
  编辑/何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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