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孩的横冲直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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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爱的Z老师:
  您好!
  我是一个普通的男孩,如果用球来打比方,我不是高尔夫球,那太高大上,一杆挥下去,白色的精灵飞向天际,把自己变成了精英;我也不是篮球、足球,那是中产阶级,结实硬朗有韧性;我是随便在地摊不用破费就可以买到的乒乓球。
  不瞒您说,同学们给我取的绰号就叫乒乓球,除了手脚还算扁,我其他地方一概都圆鼓鼓的。您说,这能怪我吗?我也很想像您一样玉树临风。这,还只是我绰号的次要原因。
  听您说,您少年时曾把口香糖塞进女生的头发里,我可没这个胆量。我也不敢拉着女生的衣角,分享她手中的糖。我有个从娘肚子带来的毛病,见到女生连呼吸都找不准位置了。虽然我老实巴交,不过,并不觉得孤单,每天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着平静的生活。我一直都是您人生的忠实观众,是规规矩矩的观众,没有多少快乐,也没有过多的烦恼。
  不谈这个了,赶紧说正事。您是我的偶像,您的语录,我能一字不差地背下来:“同学们,如果不勇于抓住机会,未来都将只是他人人生里的观众,看着别人发光发热。”2015年7月16日,我在您的微博里读到这句话,当时就被妙语震撼,小宇宙瞬间爆棚,有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想法。我心心念念您的圣经,整整45天,终于盼到9月2日,这个学校各种社团招生的日子。毫不迟疑,我按下开始键,出征!
  信心满满,我首先来到足球队。足球教练说我矮,腿短不及格。为什么总是有人无情地打碎我的玻璃心?
  我又去田径队。教练说,你比例没打好,肯定跑不快,绝对是个倒数第一。田径教练也这样说,我就觉得特别无辜,难道我不想重新回炉?
  去乒乓球社团,教练说,我动起来像鸭子,手不够快。我的心像给雷劈了一下,像破碎的瓷娃娃。
  我真的体育不好吗?痛下决心,体育不好,我一定其他都好。可是,我真的其他都好吗?
  语文老师常常说,奋斗是有意义的,好吧,我重拾心情,直奔计算机社团。社团老师给我出了一道算术题,题目是这样的:“球拍和球共花费1.1元,球拍比球贵1元,问球多少钱?”我脑子一片黑线,想了一分钟,当我回答是一角钱时,曾经是圣泉学霸的您一定明白,这个社团与我就没有下文了。
  合唱社团漂亮的女老师,让我想起了您的英俊优雅,您放心,我没道理粉她,她是待我最和气的一个。听说了来意,她表示很高兴听我唱一首歌。我当然想到您的《风柔日暖》,正好和这温馨的气氛很搭,当我还没唱完第三句,美丽的女老师在空中就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老师,您不会怪我糟蹋了您这首歌吧。
  “可不可以不甘心,可不可以不放弃?”给自己打完气,我奔向书法社团。我刚在桌上的白纸写完自己的大名,暴跳如雷的书法老师就把纸掼在我的脸上,喊我回家练字去。老师,我知道,您连写字也是比较好看的,您一定要不吝赐教传经送宝。
  看看手表,时间还早。我低头喃喃自语,我不想成为别人的观众,就勇敢地敲响了文学社的大门。来文学社报名的,也是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负责人正是我的前任语文老师。她一见我进来,气冲冲地拿起电话就拨通了我的班主任的手机,她贴在话筒边的红色嘴巴,像是一串小鞭炮突然炸开,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说我不好好待在教室里自习,跑到这里来打酱油。老师,您是站过厕所的人,我可从小到大没做过一丁点儿逾矩的事;您被如风的鸡毛掸子伺候得连滚带爬,嘿嘿,我们这里流行“皮带炒肉丝”,我的父母从来找不到任何理由修理我。我执行起大人们的命令,一向有过之而无不及。就这样,前任语文老师的话我还没听完,我就抱头鼠窜。
  一个人默默地坐在拐角的台阶上,我眼泪汪汪,总算明白,轰轰烈烈、风起云涌的各种社团,跟我这乒乓球连半毛钱关系也没有,那是少数几个人的舞台。现在,我不能再瞒您了,同学们叫我乒乓球最主要的原因是,谁要欺负了我,我脾气会非常好,窝囊气只往自己肚子里压,就像碰扁了的乒乓球,放在开水里一烫,“嘭”又恢复,能屈能伸。老师,只有温和这一点,我和您有一拼,不然我又能怎样呢?
  关于绰号,我还有补充:乒乓球虽不至于像玻璃一碰就碎,但若要狠抽,球还是会开裂的。有谁比我自己更了解自己呢?为了不让这样悲催的事情发生,我一直小心翼翼避免遭到猛抽。您不用担心,还好,十幾年过去了,我一直完好无损。不过现在的状况是,我心潮翻滚、思绪万千,好像再也回不去甘心守着那一亩三分地。我不要成为任何人的观众,我的人生也要快、快、快,冲、冲、冲。
  这,就是我的横冲直撞,您有什么高见?您会不会两肩一耸,双手一摊哈哈大笑说:“那好像也确实是没办法的事哦。”您逗比,我知道,但今天我的问题您一定要正经八百地回答我。
  乒乓球
  2015.10.30
  (编辑/张金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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