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棵树(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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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形
  在一座白色城市的街道
  所有人变回了野生动物
  淘气的猴,优雅的斑马
  孤独的狮子,傲骄的长颈鹿
  当然,如果你想置身它们的行列
  也得化身为一只温顺乖巧的绵羊
  站在你身边的,是另一只小母羊
  它咩咩地叫,目光能把雪花融化
  一座雪的城,冰雕的山
  复活的魂魄在火焰上奔跑、跳跃
  “假如时间穿越到过去,历史中的
  某一段,有没有另一种可能?”
  “亲爱的,现在问题是——
  你们弄反了,把动物变成了人”
  你砍最后一棵树
  你砍最后一棵树的时候
  我受伤的肉体在流血
  你不知道
  我是什么时候藏在一棵树里的
  最后一棵树倒下的时候
  我也倒下了,鸟飞走了,一窝鸟蛋碎了
  你不知道我把最后种树的梦
  都存放在鸟巢里
  我是个虚构的人,用一支笔
  种树,在一棵树里写诗
  现在,我蹲在倒伏的树影里
  影子越来越低,快要贴着夜晚
  你,成了你们,把自己伐倒的树木
  我,成了我们,從树里发出的声音
  我在用影子说话:你最后斫瞎的
  除了光,还有自己的眼晴
  野生动物
  ——写在长隆野生动物种群基地
  非洲象、长颈鹿、火烈鸟
  还有太阳鹦鹉,被从地球的那边
  迁移到这边,就像重新投胎一次
  在这片丛林深处与世隔绝
  没有人知道它们是否怀念故土
  岭南的溪流、树木、花草
  如此平静,似乎一切安之若素
  只有斑马、犀牛还用身体的艺术
  固执地呈现远方荒原的风貌
  我们站在护栏外喂食、拍照
  它们温驯听话,似乎忘记了野性
  这片丛林,在一场雨后格外迷人
  风湿润而清新,像一幅画中
  这些动物如此平静
  翠鸟
  一只翠鸟站在莲蓬上
  莲蓬把水的声音和节奏
  传送到鸟的喉咙
  它唱起来,整个荷塘跟着唱
  翠鸟穿着亮蓝亮蓝的外衣
  仿佛裁剪了天的一角
  它安静地站在莲蓬上
  莲叶,对着水临摹写生
  有人走来,一声异响
  惊走了那只翠鸟,和水中影子
  荷花失去颜色,连阳光
  也从树梢跌落
  青青的莲蓬还站在那里
  等翠鸟
  等到九月了,荷花的想法
  开始往水里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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