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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0月8日,瑞典皇家科学院宣布,德国作家赫塔·米勒获得2009年诺贝尔文学奖,她成为第12个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女性。诺贝尔文学奖评审委员会称其“以诗歌的凝炼与散文的率直,描绘了被驱逐者的生活画面。”
赫塔·米勒是罗马尼亚裔德国小说家、诗人、散文家,其作品包括中短篇小说、长篇小说、杂文、文艺理论等。她的获奖让文学圈内圈外人士大跌眼镜,因为米勒根本不是个受人关注的作家,尽管她至今已经出版了二十多本书,作品也被翻译成多国文字出版,在德国还获得过卡夫卡文学奖、柏林文学奖等二十多项文学奖,但在中国或美国知道或是读过她作品的人并不多。即使在德国文学界,她也是非主流作家。德国媒体甚至称她为“德国文学的圈外人”。
赫塔·米勒1953年8月17日出生于罗马尼亚巴纳特山区一个讲德语的小村庄,父母是罗马尼亚德裔少数民族。米勒的父亲在二战期间为德国党卫军效力,战后的1945年,其母亲和大批罗马尼亚人被流放到苏联,在当今的乌克兰境内一个劳动营工作了5年。
米勒1973年至1976年离开乡村,到提米索拉大学学习德国文学和罗马尼亚文学。在大学学习期间,她加入了巴纳特行动小组,这是一个讲德语的青年作家组织。
大学毕业后的1977年到1979年,米勒在一家机器工厂当翻译,后由于拒绝与秘密警察合作被解雇。被解雇之后,她通过在幼稚园教书以及做德语家教谋生。在此期间,她开始写短篇小说。在准备结集出版时没能通过审查,直到1982年,这部名为《低地》的小说集才在大量删改后得以出版。她的这本描写童年生活的处女作一经出版就引起广泛争议。两年后,小说《沉重的探戈》出版。
在《低地》和《沉重的探戈》两部作品中,米勒描述了乡村生活的伪善,异议者的生活,描绘了德裔少数民族狂热的法西斯精神、偏狭与堕落。因为作品破坏了罗马尼亚德裔少数民族的田园牧歌式的美妙乡村生活形象,米勒遭到了尖锐的批评。因《低地》在罗马尼亚国内没有通过审查,米勒就偷偷把手稿送到了德国,未经删节的小说集一出版就得到了评论界的好评。小说中的低地指的是巴纳特地区说德语的村庄。米勒戳穿了理想村庄生活的堂皇面具,揭露了严酷的压迫环境对她的童年造成的恶劣影响。
由于米勒与当时罗马尼亚政治生活的不合拍,她的作品也由此在罗马尼亚成为禁书。尽管她在罗马尼亚的处境越来越难,她还是没有放弃写作。1987年,她与同样为小说家的丈夫理查德·瓦格纳移民德国,此后,一直生活在柏林。
米勒的许多作品都是她本人生活经历的真实反映。《护照》记述了一个德裔罗马尼亚家庭为取得护照而离开罗马尼亚所付出的努力。小说暴露了罗马尼亚乡村的残酷与堕落,揭露了那里的官员——从邮政局长到牧师——对那些要求离开国家的人在物质和身心上的盘剥。
《独腿旅行》描写了移民在西方世界重新安置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和流亡者挥之不去的疏离感。在《热土豆热被窝》中,作者以一位拙于使用“祖国”这类字眼的女人的视角,反映了当时的许多现实事件。散文集《镜中魔鬼》是由米勒1989-1990年间在大学所做的一系列演讲整理而成。其中的文章披露了她作品中的紧张与冲突的关键以及她诗歌意象的渊源。小说《那时狐狸就是猎人》是根据一个电影剧本改编而成。小说主人公是受罗马尼亚秘密警察骚扰的一个女教师。米勒用暗喻的写作技巧描述了在现实中自我的破灭。
米勒于1994年发表小说《风中绿李》,台湾时报出版社1999年将小说翻译成汉语出版,这也是她唯一一部被翻译成汉语的长篇小说。
这是一部公认的最具自传性的长篇小说,以主人公的大学生活为开端,作者在小说中编织和讲述了一系列青少年的回忆。小说通过展现专制统治下人的毁灭,主人公童年的压抑与专制压迫之间的关系,生动描述了罗马尼亚人民的生活图景。认为不管是主人公身为党卫军的父亲还是罗马尼亚当时的统治者,都在“自掘坟墓”。
绿色的李子是小说中的一个意象,它代表了脆弱与残酷。父亲不让孩子吃绿色的硬李子,因为李子的软核会要她的命。那些逃离乡村当上国家警察的年轻人都大吃绿李子,绿李子虽然没有要他们的命,但却“使他们变傻”,而他们祛除软李核“毒火”的办法就是用恐怖手段对付提心吊胆的平民百姓。李子在城市中具有了令人恐怖的含义,在这里,“吃李子的人”代表的是“暴发户、机会主义者、溜须拍马者和跨过他人尸体而毫无怜悯之心的人……独裁者也被叫做‘吃李子的人’”
小说中,带着孩子从乡下来到城市的农民认为,城市不是乡村的发展,而且是乡村的退化。离开乡村在工厂工作的牧羊人生产的是无用的“铁皮罐头羊”,农民在国有木器厂生产的是“木头瓜”。国营屠宰场的工人偷喝动物的血,孩子也成了他们的同谋:“当他们的父亲吻着他们说晚安的时候,他们能闻到他们在屠宰场喝血了,于是他们也去了那里。”
小说中,由于对舍友的“自杀”表示怀疑,几个持不同政见者便不断遭遇检查和审问,直至又有两个同学在难以承受的压力下走向死亡。而最令主人公吃惊的是她的那些女朋友。通过她们的告密、背叛、死亡,作者用简洁甚至残忍的笔触描述了独裁统治下人与人的关系,记录了恐惧对人的精神的侵蚀。恐惧使人的感觉迟钝,也能摧毁人间的友谊。这是小说的一个主题,即人一旦生活在长期的恐惧中,他的心灵就会受到侵蚀。他们在专制中适应甚至反抗,但最终的结果是无所适从,不是走向死亡就是友谊瓦解。虽然主人公和她的一个朋友最终离开罗马尼亚移民德国,离开了让他们战战兢兢的国家,但青少年时期抹上的恐惧阴影却是终生难以磨灭的。
赫塔·米勒作品的最高成就是2009年新出的长篇小说《呼吸钟摆》,作品讲述的是纳粹时期在一个苏联劳改营的故事。故事以一名被送到集中营的诗人和其他集中营生还者的经历为原型,其中也包括作者的母亲。德国《时代周刊》认为这部小说是一部不可忽视的纪实文学作品。
《呼吸钟摆》说的是亲人朋友们忧心忡忡地送一个20岁的年轻人到劳改营,担心他受到虐待和摧残的故事。年轻人到了劳改营后,确实受到了一些非人的折磨;但当这种折磨成为一种习惯以后,他反而适应了劳改营的生活,无法接受正常的社会,从而不愿意从劳改营中出来。这是一部关于精神匮乏的纪实文学,作品中塑造的是一个没有爱、没有希望的极端孤独的世界。
赫塔·米勒被誉为具有独特风格的德国作家。在罗马尼亚,她是德国裔的少数民族,有着独特的生活经历。移民德国后,她又成了罗马尼亚裔德国人,不同的生活环境和文化差异没有磨灭她对以往的记忆。尽管二十多年前她就离开了罗马尼亚,但她本人被驱逐与流亡的过去、不快乐的童年以及恐怖压抑的生活经历则是她各类作品源源不断的思想和素材来源。罗马尼亚人的命运、沉痛的历史伤痕一直都是她描写的主题。她的作品是一种自传式文学,以回忆往事、反思历史、描绘那些失去家园的下层平民的命运为主。米勒的每一本书都描写了记忆中挥之不去的深深的恐惧,这种恐惧在作者对周围世界一点一滴的细节描写中得以展现。
米勒作品的特点是语言简洁,大量运用诗的语言和隐喻、象征、暗示等写作技巧。沉闷的主题往往在她优美的文辞和意象隐藏的幽默中得到缓解。她的文字不仅透着诗性,同时也有对日常生活的细致入微的描述和刻画,二者以一种奇妙的方式和谐地共存于作品之中。米勒在少数民族背景中长大,这使她不但处于德国社会边缘,更处于德国文学的边缘,恐惧的童年和被驱逐的经历使她与众不同,也使她的作品与众不同。
瑞典文学院对其作品的评语是:米勒用多元化的语言,通过文学作品向世人展示了自己的成长环境及后来在异国他乡的生活感悟,描述了一个个富有感情色彩的故事。■
赫塔·米勒是罗马尼亚裔德国小说家、诗人、散文家,其作品包括中短篇小说、长篇小说、杂文、文艺理论等。她的获奖让文学圈内圈外人士大跌眼镜,因为米勒根本不是个受人关注的作家,尽管她至今已经出版了二十多本书,作品也被翻译成多国文字出版,在德国还获得过卡夫卡文学奖、柏林文学奖等二十多项文学奖,但在中国或美国知道或是读过她作品的人并不多。即使在德国文学界,她也是非主流作家。德国媒体甚至称她为“德国文学的圈外人”。
赫塔·米勒1953年8月17日出生于罗马尼亚巴纳特山区一个讲德语的小村庄,父母是罗马尼亚德裔少数民族。米勒的父亲在二战期间为德国党卫军效力,战后的1945年,其母亲和大批罗马尼亚人被流放到苏联,在当今的乌克兰境内一个劳动营工作了5年。
米勒1973年至1976年离开乡村,到提米索拉大学学习德国文学和罗马尼亚文学。在大学学习期间,她加入了巴纳特行动小组,这是一个讲德语的青年作家组织。
大学毕业后的1977年到1979年,米勒在一家机器工厂当翻译,后由于拒绝与秘密警察合作被解雇。被解雇之后,她通过在幼稚园教书以及做德语家教谋生。在此期间,她开始写短篇小说。在准备结集出版时没能通过审查,直到1982年,这部名为《低地》的小说集才在大量删改后得以出版。她的这本描写童年生活的处女作一经出版就引起广泛争议。两年后,小说《沉重的探戈》出版。
在《低地》和《沉重的探戈》两部作品中,米勒描述了乡村生活的伪善,异议者的生活,描绘了德裔少数民族狂热的法西斯精神、偏狭与堕落。因为作品破坏了罗马尼亚德裔少数民族的田园牧歌式的美妙乡村生活形象,米勒遭到了尖锐的批评。因《低地》在罗马尼亚国内没有通过审查,米勒就偷偷把手稿送到了德国,未经删节的小说集一出版就得到了评论界的好评。小说中的低地指的是巴纳特地区说德语的村庄。米勒戳穿了理想村庄生活的堂皇面具,揭露了严酷的压迫环境对她的童年造成的恶劣影响。
由于米勒与当时罗马尼亚政治生活的不合拍,她的作品也由此在罗马尼亚成为禁书。尽管她在罗马尼亚的处境越来越难,她还是没有放弃写作。1987年,她与同样为小说家的丈夫理查德·瓦格纳移民德国,此后,一直生活在柏林。
米勒的许多作品都是她本人生活经历的真实反映。《护照》记述了一个德裔罗马尼亚家庭为取得护照而离开罗马尼亚所付出的努力。小说暴露了罗马尼亚乡村的残酷与堕落,揭露了那里的官员——从邮政局长到牧师——对那些要求离开国家的人在物质和身心上的盘剥。
《独腿旅行》描写了移民在西方世界重新安置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和流亡者挥之不去的疏离感。在《热土豆热被窝》中,作者以一位拙于使用“祖国”这类字眼的女人的视角,反映了当时的许多现实事件。散文集《镜中魔鬼》是由米勒1989-1990年间在大学所做的一系列演讲整理而成。其中的文章披露了她作品中的紧张与冲突的关键以及她诗歌意象的渊源。小说《那时狐狸就是猎人》是根据一个电影剧本改编而成。小说主人公是受罗马尼亚秘密警察骚扰的一个女教师。米勒用暗喻的写作技巧描述了在现实中自我的破灭。
米勒于1994年发表小说《风中绿李》,台湾时报出版社1999年将小说翻译成汉语出版,这也是她唯一一部被翻译成汉语的长篇小说。
这是一部公认的最具自传性的长篇小说,以主人公的大学生活为开端,作者在小说中编织和讲述了一系列青少年的回忆。小说通过展现专制统治下人的毁灭,主人公童年的压抑与专制压迫之间的关系,生动描述了罗马尼亚人民的生活图景。认为不管是主人公身为党卫军的父亲还是罗马尼亚当时的统治者,都在“自掘坟墓”。
绿色的李子是小说中的一个意象,它代表了脆弱与残酷。父亲不让孩子吃绿色的硬李子,因为李子的软核会要她的命。那些逃离乡村当上国家警察的年轻人都大吃绿李子,绿李子虽然没有要他们的命,但却“使他们变傻”,而他们祛除软李核“毒火”的办法就是用恐怖手段对付提心吊胆的平民百姓。李子在城市中具有了令人恐怖的含义,在这里,“吃李子的人”代表的是“暴发户、机会主义者、溜须拍马者和跨过他人尸体而毫无怜悯之心的人……独裁者也被叫做‘吃李子的人’”
小说中,带着孩子从乡下来到城市的农民认为,城市不是乡村的发展,而且是乡村的退化。离开乡村在工厂工作的牧羊人生产的是无用的“铁皮罐头羊”,农民在国有木器厂生产的是“木头瓜”。国营屠宰场的工人偷喝动物的血,孩子也成了他们的同谋:“当他们的父亲吻着他们说晚安的时候,他们能闻到他们在屠宰场喝血了,于是他们也去了那里。”
小说中,由于对舍友的“自杀”表示怀疑,几个持不同政见者便不断遭遇检查和审问,直至又有两个同学在难以承受的压力下走向死亡。而最令主人公吃惊的是她的那些女朋友。通过她们的告密、背叛、死亡,作者用简洁甚至残忍的笔触描述了独裁统治下人与人的关系,记录了恐惧对人的精神的侵蚀。恐惧使人的感觉迟钝,也能摧毁人间的友谊。这是小说的一个主题,即人一旦生活在长期的恐惧中,他的心灵就会受到侵蚀。他们在专制中适应甚至反抗,但最终的结果是无所适从,不是走向死亡就是友谊瓦解。虽然主人公和她的一个朋友最终离开罗马尼亚移民德国,离开了让他们战战兢兢的国家,但青少年时期抹上的恐惧阴影却是终生难以磨灭的。
赫塔·米勒作品的最高成就是2009年新出的长篇小说《呼吸钟摆》,作品讲述的是纳粹时期在一个苏联劳改营的故事。故事以一名被送到集中营的诗人和其他集中营生还者的经历为原型,其中也包括作者的母亲。德国《时代周刊》认为这部小说是一部不可忽视的纪实文学作品。
《呼吸钟摆》说的是亲人朋友们忧心忡忡地送一个20岁的年轻人到劳改营,担心他受到虐待和摧残的故事。年轻人到了劳改营后,确实受到了一些非人的折磨;但当这种折磨成为一种习惯以后,他反而适应了劳改营的生活,无法接受正常的社会,从而不愿意从劳改营中出来。这是一部关于精神匮乏的纪实文学,作品中塑造的是一个没有爱、没有希望的极端孤独的世界。
赫塔·米勒被誉为具有独特风格的德国作家。在罗马尼亚,她是德国裔的少数民族,有着独特的生活经历。移民德国后,她又成了罗马尼亚裔德国人,不同的生活环境和文化差异没有磨灭她对以往的记忆。尽管二十多年前她就离开了罗马尼亚,但她本人被驱逐与流亡的过去、不快乐的童年以及恐怖压抑的生活经历则是她各类作品源源不断的思想和素材来源。罗马尼亚人的命运、沉痛的历史伤痕一直都是她描写的主题。她的作品是一种自传式文学,以回忆往事、反思历史、描绘那些失去家园的下层平民的命运为主。米勒的每一本书都描写了记忆中挥之不去的深深的恐惧,这种恐惧在作者对周围世界一点一滴的细节描写中得以展现。
米勒作品的特点是语言简洁,大量运用诗的语言和隐喻、象征、暗示等写作技巧。沉闷的主题往往在她优美的文辞和意象隐藏的幽默中得到缓解。她的文字不仅透着诗性,同时也有对日常生活的细致入微的描述和刻画,二者以一种奇妙的方式和谐地共存于作品之中。米勒在少数民族背景中长大,这使她不但处于德国社会边缘,更处于德国文学的边缘,恐惧的童年和被驱逐的经历使她与众不同,也使她的作品与众不同。
瑞典文学院对其作品的评语是:米勒用多元化的语言,通过文学作品向世人展示了自己的成长环境及后来在异国他乡的生活感悟,描述了一个个富有感情色彩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