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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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 君 心
  1994年8月生于一个香樟环绕的南方小镇。
  热衷于童话、电影、动漫,渴望张扬、自由、奋不顾身,却唯有臣服于平淡。乖张,有处女座的敏感,却没有A型血的慎重与责任心。诚恳地希望大家能喜欢我笔下的故事,总是忐忑并期待着。已发表童话、小说十多万字,曾两度在《少年文艺》推出作品小辑。
  大家看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坦然地跨过中考这一大关了吧。暑假最想做的事,是把所有错过的小说读一遍,把所有丢到脑后的故事看一遍,到上海将世博会的主题馆游一遍,然后啃着冰激凌,写一部真实的长篇小说,让她以最美好的方式呈现。
  很小的时候就很喜欢“鹿”这样的森林精灵,幻想它们是现实与梦境间的使者,家乡则是它不变的栖息地。也许更多的只是想表达:没有什么所谓的“因为”和“所以”,只是你这样期待着,想象着。就像祖母说的那样:“因为曾经的你想要遇见一只鹿呀。一只温柔的、可以陪伴在身边的鹿。”
  最信奉的一句话来自最喜欢的漫画:“我的剑所能指到的地方,就是我的王国。”只要我们愿意,就可以化笔为剑,以梦为马,追逐属于自己的乐园。
  
  有很多时候,我都觉得曾经发生的事情宛如一个梦,透过魔法一样朦朦胧胧的轮廓,有着变幻莫测的形状和神秘的色泽。无论是明亮的如同阳光的记忆,还是泛着淡蓝色泪光的回想,在我的脑海里总有一天会变得影影绰绰,如同一个透明、易碎的梦。
  大概是几年前发生的那件事让我养成了这个习惯,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宁愿留下这么个习惯,毕竟把一切美好的亦或悲伤的记忆幻想为一个如真似幻的梦,何尝不是一件美妙的事呢?
  很小的时候,因为父母工作的缘故,我常常被送到乡下的祖母家。那是一个很偏僻很安静的地方,洋溢着深深浅浅的绿色,在阳光下折射着晶莹的光,一层层地铺张开来。高大,也有矮小的松树、柏树、樟树环绕在四周,厚厚的落叶铺在地上,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
  祖母白色的小屋子就搭建在这样一个地方,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是一个看起来很严厉的老太太,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很紧的发髻,戴着圆框的老花镜,手中的编织活总也停不下来。不到必要时刻她绝不轻易开口说话,在我看来她是个性格古怪、刻板的老太太。
  但,我喜欢这里。
  实际上,我觉得祖母和她的小屋子,还有屋子四周的树木都带有一种奇异的色彩。我常常幻想她是一个女巫,衰老之后用最后的魔法创造了这个小屋子和这个充满绿色的地方。瞧,我只要一到这里,就开始不住地幻想。
  总之,这是个不可思议的地方,你只要知道这个就行了。
  10岁的时候,我又一次被送到这里。爸爸妈妈把我的行李放下,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他们还有很多事要忙,否则也不会把我送来。
  驼背的祖母领我到二楼的一个小房间——我以前一直住在小阁楼,但现在我长大了,阁楼显得有些拥挤——小房间里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还有一个高高的柜子,我无论如何也够不到它的顶。
  祖母站在门口,对我说:“从今天起这就是你的房间了,除了吃饭和睡觉,你可以到这座森林的任何一个地方去。天黑之前一定要回来……”
  每一次她都会不厌其烦地对我说这些话,第一次听到时我以为她会和童话里所有的老巫婆那样接着说:“……否则,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但她没有,她只是轻轻地咳了咳,眼神疲惫地说:“你要按时上床睡觉。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两个星期以后你爸爸妈妈就会来接你。”
  我不知不觉地叹了一口气,不言不语地点点头,祖母就转身走下楼去。
  我拉开浅绿色的窗帘,阳光照着细微的尘埃在空气中蹁跹起舞,有如光束一般动人。窗外是密密挨挨的树叶,蔚蓝的天空将它们小心地包裹起来。
  我看到一个棕色的身影在树林中一闪而过,闪着独特的光,一下子抓住了我的目光。只是一眨眼,它就不见了。
  我没有想到,这天晚上,我就再次遇见了它。
  第一天来到这里,我尽量按照祖母吩咐的早早爬上床,盖上被子,却怎么也睡不着。四下里太安静,不像我家,整夜都有汽笛声鸣响而过,还有大卡车砰哧砰哧的声响。
  月光冷冽地照进房间里,我悄悄地爬下床,趴在窗边,注视着楼下的一草一木。
  只一眼,我就望见了白天看到的那个棕色的身影。那是一头鹿,矫健的身影在树林中穿梭,不一会儿就出现在小屋底下。在漆黑的夜色中它居然泛着朦朦胧胧的白光,有如一只奇异的精灵。
  它朝着房间里张望着,我依稀记得那是祖母的房间。
  “嗨。”我叫了一声。
  它抬起头来,发现了我。大大的眼睛里映着月色,仿佛洋溢着水光。
  “你好。”我半开玩笑地对它说。
  “你好。”
  我没有想到它居然会回应我,就继续问:“你在做什么呢?”
  “你应该好好睡觉。别忘了祖母告诉你的话。”鹿懒洋洋地对我说。
  “你偷听我们说话!”我装作气愤地说。
  鹿摇了摇头,“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没有这么做。”
  我没有听完它的话,就从窗台边跑开,打开房间的门跑下楼,经过祖母的房间时蹑手蹑脚的。我扭开大门的把手,夜晚的凉风灌进我的睡衣,冻得我直哆嗦。
  幸好那只鹿还在。
  它有些气恼地对我跺了跺蹄子,说:“你下来了……”
  我细细地打量着它。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一只鹿,它的头上没有角,应该是一头母鹿。墨黑的大眼睛和长长的睫毛,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棕色的毛皮上点缀着奇特的落叶形状的花纹,四肢矫健。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被笼罩在一片朦朦胧胧的白光之中。
  “你身上的花纹怎么是落叶形状的?”我好奇地问。
  “我也不知道。”鹿摇了摇头,“我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自己就变成一只鹿了。”
  “变成鹿?”我瞪大眼睛,“那你原先是什么呢?”
  鹿张了张嘴,没有说话,我看得出来,它有些气恼,很生硬地扭转了话题:“你快点回去吧,乖乖地睡觉。我还有些事要做……”
  “我不要。”我倔强地回答,“除非你告诉我你原先是什么,为什么会变成一头鹿?”
  “我不能告诉你……”鹿回答说,眼神却不住地朝房间里张望。
  紧接着,我听到了一阵声响,还没反应过来,有人已打开了门。
  祖母两手叉腰,看着我,问:“你在这儿做什么?”
  “有一只鹿……”我急忙为自己辩解,“它会说话。这太奇怪了,不是吗?于是我就下来看看它。你看,它就在……”
  我朝身边看去,奇怪的是,那只鹿居然不见了踪影。
  “它刚刚还在这儿的……”我继续说,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
  祖母的眼神却突然变得温和起来,我不确定自己是否看到她笑了。她对我说:“快点进来吧,外边太冷,当心不要着凉。”
  我乖乖地回到房间里,满脑子都是鹿和祖母的古怪举动。
  第二天早晨,我下楼去和祖母一起享用早餐。很普通的牛奶和自烤的面包,还有一盘红色的覆盆子,我尝了一颗,酸酸甜甜的。
  祖母自始至终没有和我说一句话,这让我不禁怀疑昨夜的一切是否只是一个梦,眼前的老太太还是这样的古怪和刻板。
  这一天,我独自一人几乎逛遍了森林里的每一个角落,先往南边走,然后拐到东方返回,吃了午饭后我又到北边和西方的树林里转了转,红色胸脯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我始终没有看到那只鹿的身影。
  忙碌了一天之后空手而归,我疲惫不堪,也感到深深的失望,餐桌上,终于小心翼翼地和祖母提起这个话题。
  我尽量装作若无其事地问:“祖母,昨晚那只鹿,您认识吗?”
  祖母一直没有放下手中的碗筷,过了许久才回答道:“算是吧,我认识一只和它差不多的鹿,但不是它。”
  “您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我继续问,音量提高了不少,“它会说话,它说它原本并不是一只鹿,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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