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能出租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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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没有做 “出租大叔”,他的生活就和所有普通人一样,平淡无奇
  有人说“男人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西本贵信却在不惑之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困惑。他一直很努力,去挣钱,去争取成功,但在满足物欲和对于成功的渴求以后,他却发现内心似乎少了些什么。他没有朋友,一切努力都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这让他厌倦,让他决心,要为别人做些什么。
  2012年,他在做时尚造型师的同时,开设了“出租大叔”的网站,顾客只需在网页上选择自己想要租赁的大叔,填上姓名地址电话,选择出租时数,就可以凭1小时1000日元(合约人民币65元)的价格,购买大叔的时间。大叔的邮件回复也十分迅速,头一天预约,有时候第二天就能见面。
  西本大叔今年49岁,黑黝黝的皮肤,浓密的胡茬。22岁留学美国,曾做过影视造型师。回国以后,长期从事时尚造型师的工作,同时还兼任学校的讲师。他有一个小他19岁的妻子,还有一个10岁的儿子。如果没有做“出租大叔”,他的生活就和所有普通人一样,平淡无奇。
  他也曾认为,人到中年没什么可折腾的了,但母亲临终前那句“去做喜欢的事情吧”,总是鼓舞着他,去做些别人“敢想不敢做”的事情。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能为别人做些什么,但他想,把时间租给别人,让别人来决定好了。此外,西本还想通过做“出租大叔”,恢复大叔的声誉。在日本,年轻女孩对大叔的印象很差,认为大叔即猥琐又爱教训人。但西本希望通过自己重新树立大叔的形象。

如父如子


  起初,他的妻子并不相信他能把自己租出去。他自己也对这项业务有所怀疑。他记得,他的第一个客人是一个出于好奇心约他见面的20岁男孩。他曾在心中打鼓,担心对方会突然拿出匕首捅他一刀。不过4年过去了,他担心的事情从未发生。虽然见面之前,有各种不安,但出于不想让先入为主的观念影响自己,他从不去网上搜索客人的信息。
  4年间,他接到成千上万份订单,和原本不会有任何交集的人们建立了联系。他每周二会跑到东京郊外陪一个老奶奶聊天。起初是在咖啡店,后来是在车站附近散步。虽然走的路线一成不变,话题也总是关于奶奶的过去以及老伴的生前。但每次讲完,奶奶都会感慨,“好想他啊,要是有来生,还要和他在一起。”西本每次听到这句话,内心都会有股暖流流过。但每次离别以后,西本又会内心惆怅,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见老奶奶几次。
  还有一位租他见面的老奶奶,为了准备和35年未曾谋面的儿子见面,特地找他商量,如何打扮才能给儿子留下一个好印象。母子见面当天,西本陪同奶奶走到见面地点附近,但奶奶却退却了。西本这才知道,原来35年前,她舍弃了自己的儿子,如今内心充满自责和愧疚。当奶奶最终鼓起勇气走向儿子的时候,西本也不禁为这样的重逢感动。
  西本还记得,几年前有一个男孩租他出去钓鱼,起初两人各钓各的,没什么交流。在西本主动攀谈的过程中,才知道男孩的父亲去世了,此次是希望西本代替他的父亲,听他汇报一件大事。男孩说,生前父子俩经常一起钓鱼,如今他要结婚了,他很想像以前一样汇报给父亲听。在这一天这一个小时里西本肩起了“父亲”职责,像一个真正的父亲一样,问东问西,听男孩讲述订婚的过程。
  西本还曾经接到过出差的工作。虽然路程需要几个钟头,但是本着不拒绝的精神,他自费到了见面地点。客人是一个带着孩子的母亲,由于当天要去工作,希望西本能陪孩子玩一天。
  在和孩子游戏的过程中,西本才知道,由于离异,孩子从来没有体会过和父亲在一起的感觉。当一天结束,西本要和孩子说再见的时候,孩子流下了眼泪,这让西本在回程的列车上泪流不止。西本说,有时候你认为理所应当的事情,对于有些人来说,却是难以实现的奢望。
  在西本的顾客中还有一些有心理障碍的人,他们无法和他人正常地沟通,但又渴望摆脱这样的自己,他就会充当他们的陪练,帮助他们战胜自己。他认为,这项工作,比起在经济上的追求,更重要的是在陪伴、保护、帮助他人的过程中,获得了一种内心的满足。

情感导师


  现在世人对“出租大叔”大致有两种评价,一种是觉得好玩、有趣,一种是觉得挣钱轻松。但事实上并没有那么容易。由于服务对象广,服务形式多种多样,没有足够耐心是无法完成的。
  根据顾客要求,或聊天、或购物、或玩游戏,或跑腿,谈论的话题也十分广泛,不光会有咨询爱情的男女女女,还会有无法走出心理困境的年轻人。内容有时很深刻,你的看法有时候没准会影响对方的决定。当顾客把“不能和家人朋友吐露的秘密”告诉你的时候,你还会感受到身上背负的沉甸甸的责任。
  西本的客户中也有不少大龄“圣女”。西本说,在日本,超过30岁的女性不再受男性欢迎,而这些女性偏偏又喜欢和比自己小的男性交往,结果频频碰壁。虽然,在社会上她们事业有成,可是在生活上依旧是孤家寡人。这些女性也会选择他做咨询对象,请他来指点迷津。在西本看来,越是成功的女性,似乎在面对感情的时候就越是执着,但执着往往会适得其反。由于在学校任教的关系,西本经常和年轻男女沟通各种问题,这也使得他在“出租大叔”这项副业上如鱼得水。
  除了前来咨询的女性,西本的男顾客也很多。他说,现在的日本男性也很不容易。经济低迷导致雇佣方式转变,裁员风险增加,收入增长乏力,这些无不对他们施加了巨大压力。所以男性也需要一个可以说得上话、陪他们喝酒谈心的“朋友”。
  自从推出“出租大叔”服务,西本也遇到过各种困扰,不仅有人写信批评他“做法不道德”,还有男性约他要求“性服务”。虽然在出租的过程中,也会有一些不愉快的经历,但是总体来说,他的人生已经因为遇到形形色色的顾客而改变。
  如今4年过去了,“出租大叔”的生意不仅源源不断,还有更多大叔加入了他的队伍。他的网站上,从只有两个可选对象,到目前有八十多位大叔在籍。在和成千上万的陌生人见面的过程中,他似乎走进了人生的第二段旅途,他的心也不再被欲望束缚,他说:“人无论何时都可以改变自己的活法”、“人生之路不止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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