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的路在天上
　　鸟的脚形同虚设
　　鸟在提升天空
　　天空的深
　　将鸟渐渐融化
　　仰望我怀疑
　　天空有鸟的家园
　　是它重重地关上
　　那道蓝颜色的门
　　
　　素描
　　
　　我从儿子的一张张素描里
　　看到了人的脸
　　一张张渐渐浮出水面的脸
　　被愤怒扭曲的脸
　　平静无光彩的脸
　　开怀大笑的脸
　　张狂无度的脸
　　官场上 小人得志的脸
　　情场上失意彷徨的脸
　　赌场上输得发青的脸
　　偷人不成被众人拳打脚踢七腔流血的脸
　　
　　大街上到处都充满着这样的脸
　　奔跑的脸
　　走动的脸
　　相互间你争我夺的脸
　　灰暗处蠢蠢欲动的脸
　　车窗里瞬间即逝的脸
　　舞场上闪闪烁烁的脸
　　包房里诡秘的脸
　　银楼里窃窃私语的脸、、、、、、
　　这些脸都在我儿子的素描里
　　被一笔一笔地画出
　　先点后线然后是面
　　先形后结构然后黑白灰
　　全都立体形的成形
　　
　　在我的梦里
　　它们全都成活
　　就像在各种办公场所里出入
　　:市政厅、公检法、锐务大厅、人才交流市场、、、、、
　　它们全都挤来挤去
　　有时我在他们之间被推来搡去、相互间责骂
　　让我透不过气:让我呼喊!
　　
　　当我醒来 它们全都不见了
　　从儿子房间里透出来的光线
　　我看到儿子没睡
　　正勤奋地在画板上画一张张素描
　　那些人的脸都散放在他房间的各个角落
　　伺机待出
　　我不知道它们在下一夜
　　下一个白天又将要干些什么
　　
　　孩子眼中的小鱼
　　
　　小鱼是小河里的一盏灯
　　鱼游动——
　　他眼里的光也随之摇摆
　　即使云的影子盖过河面
　　只要惊动的小鱼还在
　　那么整个河面 也只是光之后短暂的阴影
　　鱼游走了
　　就像灯熄灭了
　　留在他眼里的河只是黑夜
　　
　　山坡上的女孩
　　
　　从教室里逃出来的女孩
　　用刀子在树上刻名字
　　这和坐在她前排的男孩有关
　　和夜晚月亮升上树梢 她的失眠有关
　　这个小女孩
　　她不想上课
　　不想做那些整天做不完的数学作业
　　和物理试卷上那些搞不懂的考题
　　现在,她静静地坐在远离教室的山坡
　　一朵白云无忧无虑地滑过蓝天
　　蓝天是无尽的蓝
　　蓝的深远
　　她像一小朵白云
　　被风吹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