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军巧计救女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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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炮弹,要去救人
  营救文工团员这一仗应发生在1951年3月,第42军位于东线,正在通过“三八线”后撤途中。对42军来说,当时战况十分严峻。据时任志愿军63军炮8师某团参谋长刘老回忆,东线美军一面在后方始终保持对42军的压力,一面以有力部队向该军后方穿插,意图合围42军。虽然没有完全围上,但从地图上看,42军和配属的这个炮团已经陷入了一个大包围圈中。
  志愿军炮兵战斗力虽强,但是炮弹运不上来。没有炮弹,大炮就是废物。刘老就跑到军部“哭穷”,看能不能加紧送一批炮弹上来。
  结果,正碰见42军军长吴瑞林操着南方口音,敲着桌子上的地图在骂人“长能耐啊,把女兵丢给敌人,你们倒回来了……丢人呐!”几个满身硝尘的干部站在军长面前,有的还在抽鼻子。42军军长吴瑞林,四川人,老红军,当年打日本鬼子挨过两发炮弹,9处负伤,终生瘸一条腿。
  刘老向旁边的参谋一打听才知道,真是出了大事。军里的文工团在后撒的时候因为动作迟缓,被美军从我军防线渗透进来的部队追上冲散,虽然有一部分人逃出,但仍有十余人被美军俘去,其中多数是体力较弱的女文艺兵。
  文工团没有多少自卫能力,几个干部能把部分团员带出来已经很不容易,让他们去救人力所不及,只好赶紧报告。其实,此时整个战线上,42军正在被敌军步步压缩,向后方退却,前线兵力捉襟见肘,返回去救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但要光是训自己人,那就不是吴瑞林了。吴瑞林一声令下:警卫营留一个排警卫电台,其他的去给我把人救回来!
  吴瑞林的警卫营是他的救火队,4个连都是个顶个的棒小伙子,特别是第一连,胡子冒一点儿碴的就不要,人称“青年连”,战斗力极强。没有什么“首长,那军部太危险了吧”之类的废话,警卫营长说声是,敬个礼就要往外走。这时候吴瑞林一眼看见刘老了,叫住警卫营长,直瞪着刘老问:“你那个炮,还有炮弹吗?”“还有几十发。”本来是要炮弹来的,听到这句问话,刘老二话没说就把家底儿亮了。
  吴军长转向警卫营长:“行动的时候你直接和炮兵联系,要火力支援。”“你们商量一下,看怎么打。”顿了顿,道:“砸锅卖铁,反正你得把人给我救回来!”
  
  巧施妙计抓“舌头”
  警卫营的出击十分迅速,却扑了个空,在文工团被袭击的地方并没有发现美军。警卫营长是吴瑞林一手调教出来的,整个警卫营要脸不要命,风格和首长一模一样。既然军长说了“砸锅卖铁”的话,那绝不能就这样回去的。但摸不清情况,也不能打狼似的就往上冲啊。警卫营的方法很简单——找个美国兵问问不就成了。
  这其实就是国内打仗时常用的抓“舌头”!警卫营派出一个侦察小组,抓了两条美国“舌头”回来。在抓“舌头”的过程中,炮兵还起了作用。然而,炮兵怎么能帮着抓“舌头”呢?当然能帮忙了,不过这个忙帮得很诡异。
  刘老回忆,侦察兵出发后不久,忽然发来一个奇怪的要求:对某某方位的某某地区,打一个齐射。一个齐射,6发,还没有明确目标。炮兵都明白,那就是瞎打啊。大家一面炮弹上膛,一面琢磨:这一排炮弹,只怕连个美国兵的毛都沾不上,这么打,有价值吗?他们不知道,这一排炮弹下去,“舌头”就自动送上门来了。而刘老也是此战之后,才弄明白其中的玄机。
  说起来,到敌人阵地上抓个“舌头”,对一个军级单位的直属精锐部队来说,不是什么稀奇任务。但这回的条件实在太苛刻了:几个小时之内,就得抓一个活的回来,还得知道咱们女兵在哪儿,否则,你就是把美军最高指挥官李奇微中将抓来,也未必能解决问题。此外,最好还能不惊动敌人。
  好在警卫营的官兵们年龄虽不大,战龄却都不短。42军从地北打到天南,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没见过,还真没把抓个“舌头”的事儿放在眼里。警卫营长下达的第一个命令是组成一支精干的突击队,顺着敌我两处战线的缝隙往敌人的后面插。
  这支小分队隐蔽地钻进战线后方突了一段后,那位带队的军官忽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目标:一段美军阵地间通讯用的被复线正蜿蜒在林中。美军阵地之间如果相隔不远,大多采用这种被复线通信。带队的指挥员忽发奇想,让测试一下,通信兵示意:有信号。于是,一个抓“舌头”的阵容马上摆开了。
  侦察兵发回信号:开炮,打一个齐射。6发炮弹便在周围不着边际地落地,爆炸的同时,侦察兵一刀割断了那条被复线。下面的情节,大部分人猜都可以猜到了:两名美国通信兵晃晃悠悠过来查线,把线路接通后突遭袭击,一名试图反抗的美军被当场刺杀,另一名束手就擒。
  应该说,警卫营的捕俘行动堪称经典。首先,通过向敌后发射炮弹制造假象,使美军误以为电话线被我军炮兵的盲弹炸断,从而使来维修的人员放松警惕;其次,以10倍兵力突袭两名美军通信兵,使其完全无法反抗,且等对方修好线路后才抓人,避免美军过早发现通信兵的失踪;第三,抓的“舌头”是通信兵,这是美军中最“八卦”的一个兵种,其信息持有能力个个都不亚于一个情报军官,这是美军的一大特色。
  美军无线电普遍配置到最低单位,因此基层单位之间繁重的通信内容,在没有什么战术战略价值的时候,常常采用很低密级的暗语。于是,闲着没事儿听各部队之间的花絮和扯淡,就成为美军通信兵打发战斗时光的一个乐趣。
  审问这名俘虏,得知真的有一支美军报告他们抓到了一批中国俘虏,“包括一批没有武装的女兵”。这个消息在美军中引起了相当大的兴趣。从中午开始,很多美国兵都在电话里讨论这个问题。
  这支部队是美军一个徒步侦察队,出现在文工团的位置纯属地图有误造成的偶然事件,险些形成孤军突出。最新消息是他们正在从山地向公路行进,和那里留守的车队会合。按说,他们早就应该和后续部队会合,乘汽车返回了,但今天他们的行动明显比较缓慢。警卫营立即做出了前去营救的决定,目标就是美军的会合地点。
  由于没有能采访到警卫营参加了这次战斗的官兵,这次行动并未能在亲历者中得到准确描述。未能采访到当事人最主要的原因,是当年秋季,42军曾和美韩军苦斗394.8和281.2两高地。为了争夺281.2高地,双方阵地5次易手。在激烈的反复争夺中,42军警卫营的人员一次次被调出,投入到最关键的战场,官兵们大多没有回来。因此,参加过营救女文工团员一战的警卫营官兵,战后仍幸存的可称凤毛麟角。
  救下女文工团员
  在活捉了那名美军通信兵之后,警卫营立即向敌军的集结地扑去。只是,在敌后的行动毕竟有所顾忌,所以,当他们到达美军的集合地点时,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押解着文工团员的美国兵们,比他们先到。刘老问过警卫营的人,他们去救援文工团的时候,美国人正在干什么?“干什么?”警卫营的兵回答,“正俩人抬一个,把我们的女兵往车上扔呢!”
  后来才知道,这支美军打了文工团以后,发现自己前进太快,核准方位后急于回到公路上。但被俘的中国男兵女兵们虽然没有武器,一路上任美国兵死拉硬拽,就是不肯走,软磨硬泡拖得美军的行动也因此迟缓下来。几个小时以后,美军士兵连踢带打,才终于把他们带到了公路边上,并呼叫来两辆大卡车,准备把这批难得的“战利品”装车运走。
  眼见得要被美国兵抓上车去,文工团员们十分惊恐,拿出了最后一分力气顽强反抗。气急败坏的美国兵一面殴打,一面两人抬一个,把这些被俘的文工团员硬往车上扔。就在这个时候,警卫营的人到了……尽管双方的战斗细节不详,但结果在意料之中:从战场经验看,美国人在朝鲜最腻歪和我们打近战、打肉搏战了。和42军警卫营对峙的美军倒没窝囊到扔了枪就投降的地步,但遭到突袭后,还是仅仅抵抗了一下就落荒而逃。
  据刘老回忆,这一仗警卫营没有多大伤亡,反而缴获了两辆卡车,又多抓了两个俘虏。带着解救出来的文工团员,警卫营的官兵在撤退的路上,一路顺风。天已经黑了,美军各个前线阵地都在收缩防守。而在朝鲜战场,黑夜是中国人的朋友。尽管这次行动涉及上到军长下到侦察兵,包含了步兵与炮兵的配合行动,但实际上战斗的过程,从美军袭击文工团开始算起,也不超过10个小时。
  (摘自《新闻信息报》2012.5.21)B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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