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有人提出“跳一跳摘果子”的命题,很多孩子的童年就死掉了,不尽的跳跃就开始了。一代又一代的孩子们没日没夜地一直在蹦高,努力摘到不断被教师提得更高的果子,一刻也没有停息过。他们的脸上没有了微笑,眉毛上汗水在流淌,眉毛下泪水流成行,有时就连在梦乡中还在不断蹬踢着双腿。难怪有人说,“学校是儿童心灵的屠宰场”“上一堂课等于受一次苦役”,教育成为了儿童深感痛苦的活动。
　　我们总是急切地驱赶着孩子远离童年,走向成熟,我们总是用成人的标准打量着孩子的言行,并不断地啧啧称赞着:“这孩子真懂事!”我们口口声声地说“孩子是幼苗”,可我们又给予了孩子多少耐心和等待;我们反反复复说“学生是花朵”,但是我们一直在花朵旁焦急地等候着他们奉献“成果”,却忽视了他们必须经历的发育过程,于是,教育的篮筐内收摘的是一堆既不丰满也不甜美的青涩的果子。“不能输在起跑线上”的口号和“摘果子”理论同样该死,它们将孩子们过早地推入竞争的深渊,孩子们失去了天真无邪的童伴,眼中只有对手,征服、敌视甚至仇视扼杀了孩子的单纯、天真和纯洁。现在的教育远离了儿童,儿童变成了“小大人”。教育远离了儿童,也就远离了梦想,远离了诗意。孩子们的话语中多是人生的沧桑、现实的无奈和明天的沉重,没有了童真和遐想——生理尚处在稚嫩的童年,而心态却在蹒跚的苍老之中。
　　目前教育世界中成人的争吵湮灭了儿童的呻吟,儿童的王国被毁灭了。没有儿童世界的世界是多么功利、多么乏味!“还孩子一个童话世界”,听起来动心,做起来伤心,我们既无“儿童”的情趣,又无“儿童”的教育,到哪里寻找一个“童话世界”还给儿童呢?目前儿童世界和成人世界的界限也变得越来越模糊,在功利心理的驱使下媒体和商家不顾脸面,不分场合,将成人世界的隐私和阴暗过早地暴露在儿童的视野,使人类精神世界的最后一块净土受到难以挽救的污染,阴险和狡诈、媚态和情色触目惊心地夹杂在孩子的言行中,孩子的心地失去了可敬的纯洁,孩子的行为不再拥有天真的可爱。殊不知,“孩子是可以敬服的”(鲁迅语),他们拥有自然而神圣的权利——好奇、探索和发现的权利,自由成长的权利,玩耍和欢乐的权利,但是这些自然和神圣的权利被我们忽略了,甚至被我们剥夺了,我们既违背了自然的法则,又亵渎了神圣的法理。
　　“捍卫童年”是高贵的思想,更应是可贵的行动。我们能否转变一种思维方式,让孩子在果树下自由玩耍,品尝果实的甜美,让思维和情感自由的徜徉。童心、童真、童言、童趣……这一切只源于生命的本色,这一切至真至纯,至善至美,是人类宝贵的财富,也是每个人一生回忆中最美丽的篇章。童年只有今天,童年没有明天,因此童年不能等待,童年不能再来,童年不能挽留,失去永不回来。儿童就是儿童,儿童不是小大人,人生的每一个阶段都有其自身不可替代的价值。我们不能盗用教育的名义僭越儿童这段宝贵的人生经历,没有儿童经历的人生显然是不完整的人生。孩子的眼中蚂蚁在唱歌,我们为什么要去惊扰这首美妙的天籁之音呢?孩子的心中月牙是豆荚、星星是蹦出的豆豆,我们为什么要去破坏这首神奇的天地诗作呢?我们应该用全部的生命和热情捍卫永远的儿童世界,教育应该用全部的目光和智慧守望儿童世界。童年不仅属于儿童,童年还属于人生、属于人类,因为不仅仅是儿童离不开童年,而且人类进化至今仍然也离不开童年的慰籍。童年是一个童话世界,可以让追逐功利而身心俱疲的人类不时回望,一次又一次去重温生命的起点和逝去的永恒,那是疲惫的我们梦想回归的母亲的怀抱。
　　“你们为什么不让天真烂漫的儿童享受那稍纵即逝的时光,为什么要剥夺他们绝不会糟蹋的极其珍贵的财富?他们一生的最初几年,也好像你们一生的最初几年一样,是一去不复返的,你们为什么要使那转眼即逝的岁月充满悲伤和痛苦呢?”这是卢梭发出的“天问”,如泣如诉!他一生都在大声呐喊,在万物中人类有人类的地位,在人生中儿童有儿童的地位,绝不该以成人为标准而抹杀儿童的尊严和权利。捍卫童年,就是给孩子们一片自由飞翔的蓝天;捍卫童年,就是捍卫孩子们充满诗意和遐想的童话世界;捍卫童年,就是为人类的精神世界留存一块圣洁的土地;捍卫童年,就是让纯真与快乐、幻想与烂漫的精神永存!
　　捍卫童年,应该是为人师者必须履行的一份责任,因为捍卫童年就是对人类天性的一种尊重,更是对教育规律的一种尊重。叶圣陶先生说过:“教育是农业,不是工业。”细细品味个中意味,也许对教师和家长会带来心灵的悸动。工业是标准化、机械化的大批量生产,农业是对生命天性的尊重和彰显,师者不是流水线上的技术工,而要做真正关注生命的农人。捍卫童年,需要一种心境,一种期待,一份宽容,一份守望,因为童年是孕育成熟和惊喜的必经历程。
　　童年是可爱的,童年是可敬的,童年是神圣的——童年不可侵犯!
　　
　　【作者单位:江苏省中小学教学研究室,江苏南京,210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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