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孝何堪“跨国监控”:赡养新分工乱了兄妹天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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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赡养老人,兄妹“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本是人之常情,但是上海市的朱家兄妹,因妹妹身在美国,常年出高薪请嫂子代为照顾病重的母亲,却引发了一场惨案……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出钱VS出力:居家赡养新分工
  2009年12月的一天傍晚,朱毅俊接过定居美国洛杉矶的妹妹朱娉打来的电话,苦着脸告诉妻子刘丽芳:“我妈在美国中风了!她不肯在美国治疗,闹着要回上海,妹妹跟我商量看怎么把我妈送回来。”刘丽芳恼怒道:“你妹的算盘打得太精了,妈身强力壮时被她接过去带孩子,现在瘫了,就想着送回来。”朱毅俊知道妻子心里有委屈。
  朱毅俊兄妹早年丧父,母亲葛灿华独自靠在夜市摆地摊把他们拉扯成人。
  朱娉从小就是学霸。1986年,朱娉考进了上海的一所重点大学读物理材料专业。同年,大朱娉3岁的哥哥朱毅俊中专毕业进了上海造船厂做电焊工。3年后,朱毅俊和刘丽芳结婚,次年生下了儿子朱峰,一家人蜗居在单位分的位于黄浦区的职工宿舍楼里面。
  1990年,朱娉毕业后嫁给了同学陈亚。次年,陈亚到美国南加州大学读博,朱娉陪读。3年后,陈亚博士毕业,夫妻俩定居在洛杉矶。
  与妹妹风光亮眼相比,朱毅俊夫妻俩朝九晚五上班,母亲葛灿华在家帮忙带孙子。
  后来,朱娉在美国生了一对龙凤胎。陈亚的父母尚未退休,朱娉给哥哥打电话,提出想让母亲到洛杉矶帮她带孩子。葛灿华想帮帮女儿,朱毅俊却反对。朱娉跟母亲商量解决方案,提出,刘丽芳每月工资不足700元,如果嫂子愿意停薪留职,她每月出1500元给嫂子,换母亲到美国待几年。朱毅俊夫妻俩想了想,同意了。
  葛灿华去洛杉矶后,刘丽芳在家做饭带孩子。朱娉每月15号汇款,加上朱毅俊将母亲住的老房子以每月200元的价格租了出去,家里的经济改善不少。到美国的葛灿华并不适应那里的环境,但为了女儿,她精心照顾两个孩子和料理家务。
  随着时间推移,刘丽芳原单位的很多姐妹,有的被提拔,有的下海经商,都活得比她风光。
  朱娉曾带母亲和孩子回国过春节,刘丽芳看着小姑子穿着精致,忍不住羡慕说:“你有老人帮忙带孩子,哪像我哦,整个成了全职保姆。”朱娉笑着说:“嫂子,做职场女人也很累。哪像你,既拿了工资,又带大了孩子!”刘丽芳觉得小姑子高高在上,以发工资的老板自居。她背地里向丈夫撒气说:“你妹妹有钱了不起吗?让你妈回来,我出去上班不用她给钱。”朱毅俊安慰道:“等儿子毕业,不耽误你出去做职业女性。”
  孰料,2009年7月,葛灿华在为女儿全家做晚餐时,突然感到眩晕恶心,随即栽倒在地。经医院诊断,葛灿华是患了腔隙性脑梗死,落下了偏瘫的后遗症,医生说后期需要长期的康复训练和护理。此时的葛灿华坚决要回上海。
  听闻婆婆非回来不可,刘丽芳说,她牺牲太大,如果婆婆回来,得让朱娉请护工,治疗费用也由她承担。朱毅俊点头同意。一周后,朱娉将母亲葛灿华送回了上海,并出钱在家政公司请了金牌护理师。她提出将母亲的房子收回来,安顿母亲和护工,嫂子的生活费一直给到朱峰毕业,请哥嫂平日负责监督护工。朱毅俊和刘丽芳爽快答應。
  高价买尽孝:贤惠背后几多期待与隐忍
  护工上岗没两天,葛灿华就痛苦地告诉朱娉,家里人不在的时候,护工对她不管不问,连水也懒得倒。朱娉遂远程联系家政公司换人,但一连换了三个都不顺母亲的心。朱娉前思后想,觉得唯一可用的人还是嫂子。
  为了能让刘丽芳接盘,朱娉打电话开门见山地说:“朱峰在学校住读,你能不能帮忙照顾妈?老人想让你照顾呢。这样,我每月给你5000元,朱峰读大学或者研究生时,我资助他留学。”原本不想接盘的刘丽芳心动了,她说:“婆婆也是妈,这事我担下来了。”第二天,她和朱毅俊把老人接到家。
  刘丽芳尽心尽力照顾婆婆。每天早上5点,她出门买菜做饭,白天在葛灿华的床前伺候,端茶送水、倒屎倒尿……葛灿华在美国生活了十几年,作息始终调整不过来,夜里精神十足,常常睁着眼睛到天亮,有时刘丽芳睡得正香,就被婆婆吵醒了。
  朱娉隔三岔五给母亲打电话,刘丽芳猜出小姑子是在打听自己够不够卖力,等婆婆挂上电话,刘丽芳说:“朱娉这是怕给我付了高薪不干活吧?”葛灿华含混不清回答:“她让带话,说要谢谢你呢。”
  葛灿华体重75公斤。50公斤不到的刘丽芳每次扶着婆婆做康复功能训练时,都累得气喘吁吁。不仅如此,葛灿华常年卧床,动不动就闹着要出去透气。刘丽芳说要等丈夫在家才方便,但朱毅俊早出晚归,还经常加班和应酬。葛灿华在与女儿通话时,悄声说刘丽芳越来越没耐心,等以后自己身体好了,就别给她开工资了。这话正好被买菜回家的刘丽芳听到了。当晚,刘丽芳向加班回家的丈夫发牢骚说:“这钱拿出去能请到我这么用心的人吗?”朱毅俊连忙说:“妈年纪大了,你别往心里去,我明天请假带妈出去。”
  他们家住3楼,第二天,朱毅俊背着母亲下步梯,刘丽芳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挪动着轮椅,累得疲惫不堪。到了楼下,朱毅俊就接到厂里的电话,要他赶紧去修机器。他让妻子推着轮椅车带母亲到小区转转,说两三个小时能回来。葛灿华坐在轮椅车上,激动地指挥着刘丽芳到处溜达。
  下午5点钟,突然下起了暴雨,朱毅俊还没有回,刘丽芳推着葛灿华躲雨,两人淋成了落汤鸡,刘丽芳打电话给丈夫,朱毅俊说他堵在路上了。最后靠邻居帮忙,刘丽芳才把婆婆弄回家安顿好,转身去厨房做晚饭。恰在此时,朱娉打来电话。葛灿华因为淋了雨又吹了风,连打几个喷嚏,朱娉问了原因,让母亲把电话交给刘丽芳说:“嫂子,妈要是发了烧,会影响脑袋的呀……”刘丽芳听出这是在责备她照顾不周,她正欲辩解,朱娉挂断了电话。
  朱毅俊回来后,刘丽芳赌气道:“明明是你回不来,妈却让我背锅,你妹把她当成我的老板,谁都不把我当人,还是另请高明吧。”
  刘丽芳赌气没做晚饭,即刻罢工。朱毅俊独自照顾老人,手忙脚乱。他说尽好话,但刘丽芳铁了心,说小姑子不给公道,她不会再做受气的保姆。葛灿华看出儿媳妇的情绪,她在电话里劝女儿给嫂子一个台阶。朱娉却说:“这在美国就是雇佣关系,我出了钱,向雇工提要求很正常。妈,你也不要怕得罪她。”葛灿华觉得女儿言之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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