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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一大早,在婆罗门祭司阿南德和族长冉·巴哈杜的带领下,十几个男丁扛着用竹篾编成的软梯与杂七杂八的用具离开村子,沿着崎岖的山路到达一处山崖。然后大伙儿兵分三路,一路将软梯搬运到悬崖顶端,悬挂到蜂巢的上方;另一路下到悬崖下的河谷里,负责拉紧软梯和准备收集掉下来的蜂巢;第三路则埋锅造饭,准备午餐。
出发采蜜的前一天,族长和阿南德已经占卜过了,只有黄道吉日,他们才会动身采蜜。不仅如此,采蜜前还要进行繁琐的祭奠山神的仪式。原本,古龙族信奉的是萨满教,但是印度教在尼泊尔的影响无处不在。历久弥新,村里惟一的婆罗门祭司阿南德顺理成章当选总指挥,哪一天,在什么地方采蜜,都由他说了算。隆重的祭祀仪式也由他执掌,一头山羊成了牺牲品。之后,族长和阿南德认真研究山羊的肝脏,他们深信肝脏上的纹理代表着采蜜的运势。我好奇地问今天会怎样,他们说会有很好的收成。
采蜜用的软梯,取材于当地的一种竹子,与绳索相比较,当地人认为竹梯有两个好处:一是它不会在空中打转,易于固定;二是根据蜂巢的位置,可以很方便地加长。从山顶垂下来的软梯大约八十米左右,听族长说最长可超过400米。安放软梯极其危险,因为蜂巢都藏在凸起的岩石下方,为接近蜂巢,需要将软梯荡到蜂巢下面的树上固定。这是个玩命的动作,稍有不慎就会摔下悬崖。卡克·巴哈杜·玛噶是族长的女婿,也是村里技艺最高的采蜜人。就是他,负责软梯的固定。对这些采蜜人来说,自始至终软梯都是他们唯一的保命“稻草”,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保护措施,一旦发生意外,采蜜人必死无疑。
固定好软梯后,采蜜人点燃沾满油脂的草,用浓烟把蜜蜂赶跑,接着用竹竿将绳套穿过蜂巢并绑住。蜂巢通常直径在一米以上,最大的三米有余,里面装着满满的蜂蜜,非常重。采蜜人用竹刀将蜂巢切割下来后,悬崖顶上的人再把蜂巢拽上去,收集里面的蜂蜜。每割一个蜂巢,堪比闯一次鬼门关。镜头前的软梯一直在晃动,上面的人活动受限很不灵便,若切下的蜂巢不慎从绳套脱落,掉入山谷,这一天就白忙活了。 喜马拉雅山蜜蜂的个头大约是普通蜜蜂的两倍大小,毒性大,颇具攻击性,如果被蛰7次就有性命之虞。然而采蜜人的防护装备除了简单的头套,手脚都暴露在外。一场采蜜作业下来却很少被蛰到,令人称奇。据当地人介绍,原来他们深谙蜜蜂的习性,只要不惹怒蜂王,就不会受到攻击。并且,古龙人明白与蜜蜂和谐共存的道理,在割蜂巢的时候,每次都要留一部分,好让蜜蜂能重新筑巢,只有这样做,才能细水长流,来年有蜜可采。
虽然蜜蜂不蛰本地人,却专门欺负外来人。拍摄时,我的周围始终黑压压一片,它们对我紧追不舍。有一只蜜蜂竟然钻进防护服,在我脖子上蛰了一个包。蜂胶和蜂蜜有致幻作用,吃多了会眩晕。不知是被蛰还是因为吃了蜂胶,我神志不清,两小时后才缓过劲来。在蓝杜卢克,我停留拍摄了两天。遗憾的是,村民们并没有像占卜的那样获得好收成,每人只分到了一勺大约300多克的蜂蜜,那只能获取很少的收益。
来到萨酿架设钢索所在的地方后,他认真检查了钢索,然后爬上去。他很明白,万一有什么闪失,根本没有活命的机会。实际上,这条简陋的钢索很不靠谱,一头拴在木桩上,另一头拴在树上。而且瀑布的水汽很大,刚索很滑,用无人机只能拍大场景。因为一旦凑近,我担心无人机会影响到萨酿,手一直在抖,生怕出一丁点儿差错,只拍了几张就放弃了。萨酿到对岸后,我才安心下来。前文提及这次功课没有做足,原本以为汛期更能表现出环境的凶险,可是暴涨的水位限制了我的活动范围,无人机的广角镜头很难表现。用长镜头,能立足的地方又太少,角度很单调。俗话说贼不走空,这么多年来,预想跟实际情况不一致是常有的事儿。我卸下身上的累赘,只拎着一台相机沿河寻找好的角度。走在嶙峋湿滑的礁石上要倍加小心,如果摔倒就意味着丧命,湍急的瀑布立马就会把人卷走,没有任何施救的办法。 萨酿只是众多的湄公河渔夫之一,在几天的拍摄过程中,我去了若干瀑布,见识到各种捕鱼方法。虽说方法不同,但都十分危险,每年死于洪水的人很多。突然想起第一天,萨酿说要买只鸡供神,当初我还以为只是传统而已。亲身经历之后,才感悟到以捕鱼为生的渔夫,对昆帕蓬的敬畏之情。
种姓之役:尼泊尔印度窑工地狱淘金:宜珍火山硫磺矿工
在尼泊尔,“红砖”不是随意使用的建筑材料。它是尼泊尔的“国砖”,重要的建筑物上都会有红砖的元素,例如特里布纹机场的外墙用红砖装饰,加德满都的多数寺庙和民居也都由红砖建成。因为高山之国尼泊尔并不缺乏石材,我想这种建筑特色或许来自于加德满都的古老建筑和民居,运输费用实在高昂。
2015年尼泊尔大地震之后,窑厂的生意一度兴旺。虽然现在水泥框架结构的房子越来越多,但红砖仍然是平常百姓盖屋建房的主要建材。加德满都山谷内有很多砖窑,巴克塔普尔东部比较集中,有十几座用原始工艺烧砖的窑厂,远远地就能看见那些冒着浓烟的大烟囱。山谷内的窑厂并非全年开工,多数窑厂雨季和冬季歇业。拍摄之前需提前询问,并要得到窑厂老板的许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