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资源再开掘与大众审美趣味的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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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喜光灿烂猪八戒》系列颠覆了经典名著《西游记》贯有的认知模式和叙事传统,把传统意义上爱人嘲弄、不被重视,但却又是最能代表普通人性的猪八戒这一角色置于叙事主角的地位。既保留了猪八戒形象中固有的一面:贪吃贪睡、好色多情却又聪明善良,同时又作了能够符合当下大众欣赏口味的艺术改造和深度开掘。集经典性,趣味性和平民性于一体,融神话、爱情、喜剧等诸多元素于一炉,刷新了国产电视剧创作的新领域,也有效利用了中华民族艺术瑰丽宝库的宝贵资源,在电视剧娱乐观众的常规理念中,提升了通俗艺术的审美格调,深化了剧作的主题思想,使其在当前电视剧创作中独树一帜,
  [关键词] 经典资源 大众审美趣味 新神话
  
  自1999年以来,随着苏州福纳科技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出品、共邀两岸三地当红明星加盟的新神话系列电视剧《春光灿烂猪八戒》的横空出世,迅速在内地及海外获得高收视率。尽管争议不断,但是该系列剧在市场和艺术上的成功却是毋庸置疑的。
  
  一、《春光灿烂猪八戒》:开创新神话潮流的扛鼎之作
  
  《春光灿烂猪八戒》是福纳公司的成名作,也是该公司多年以来经营非常成功的一个品牌。该剧之所以在获得高收视率的同时引起较大争议,就是它颠覆了国人对经典名著《西游记》贯有的认知模式和叙事传统,把传统意义上受人嘲弄、不被重视的猪八戒置于叙事主角的位置,既保留了猪八戒形象中固有的一面:贪吃贪睡、好色多情却又聪明善良,同时又作了能够符合当下大众欣赏口味的艺术改造和深度开掘。集经典性、趣味性和平民性于一体,融神话、爱情、喜剧等诸多元素于一炉,刷新了国产电视剧创作的新领域,也有效利用了中华民族艺术瑰丽宝库的宝贵资源。
  在影视艺术中对于我国四大名著之一《西游记》的吸收和改造,一直存在多种方式。无论真人版和动画版的《西游记》,还是戏谑风格的电影《大话西游》,抑或是早期动画片《大闹天宫》等,很少有将猪八戒作为主人公来塑造的。谁是主人公关系着作品的叙事立场的问题。在唐僧师徒四人中,唐僧代表了强烈而坚定的宗教理性,孙行者则介于妖佛之间,既有反抗精神,又有着戒欲、一切皆空的佛性,沙和尚任劳任怨,性格不够鲜明,但恰恰是经常被作弄、有着常人诸多缺点的猪八戒最能代表普通人性,最接近孔子说“食、色性也”意义上的人。
  《春光灿烂猪八戒》实现了对于传统名著关注视野的一个关键性的转向,它虽然以神话题材为故事载体,但只是抽取了原著中人物名字这个符号性的元素,叙事上作了根本性的改造。整部作品已经完全围绕我们可爱的小猪展开,表现他的多情、善良。他的喜怒哀乐,他的不失悲剧色彩的喜剧故事,让人捧腹之余还有些“带泪的微笑”的意味,在审美趣味上作品已经非常的大众化、平民化,不是端着面孔说教,一本正经宜扬《西游记》中原有的儒释道思想,而是以精彩绝伦、异想天开的视听艺术,并融入其他传统文化中的经典典故、文学故事,如“后翌射日”、“武大郎卖饼”等,潜移默化地灌输给观众做人的道理,在会心一笑的娱乐享受中得到一定的启迪。
  《春光灿烂猪八戒》还借助人物和故事融入了很多富有时代积极意义的理念,如爱护动植物、注意环境保护以达到人与自然和谐共存。第一单元《八大戒》中,猪八戒奋不顾身保护众小猪,第二单元《天崩地裂爱死您》,富有爱心的小龙女在树林中想求水帮助心爱的猪哥哥,却又不想伤害一草一木,于是从它们身上各取一点点水,以保证它们不会枯萎:第三单元《三戏孙悟空》中孙猴子闯了祸,玉帝下旨对花果山封山封水,八戒与小龙女为了拯救花果山费尽心力:第四单元《惊天动地抢新娘》中,众人努力让东海避免海枯石烂的命运,最后小龙女化为一眼清泉,牺牲了自己却挽救了整个大海。综观全剧,这些创作理念是贯穿始终的,在电视剧娱乐观众的常规观念中,提升了通俗艺术的审美格调,深化了该剧的主题思想,使其在当前电视剧创作中独树一帜。
  《春光灿烂猪八戒》带给了我们一个别致的小猪。作品主题的积极健康、人物形象的美好可爱、叙事形式的天马行空,都使这部剧成为不可多得的国产电视剧精品和福纳品牌。
  
  二、《福星高照猪八戒》:神魔对立中的人性建构
  
  《福星高照猪八戒》是《春光灿烂猪八戒》系列第二部,也是福纳公司乘胜追击、再创辉煌之作。如果说“猪八戒”第一部在吸取经典名著营养中,更多地注重建立异想天开的众神仙之间的复杂关系以。“出戏”的话,如太白金星与猪八戒的亦友亦敌,嫦娥与后羿、吴刚和小猪的多角恋,猪八戒与孙悟空的对立与合作,各龙王的争斗,小猪与小龙女的痴恋,这些故事都在各神仙之间展开,那么,在《福星高照猪八戒》中,更多地引入了妖或魔的成分,加剧了神魔之间的冲突和对立,并借此传达出深厚丰富的人性内涵和情感意蕴。
  该剧的三个故事单元,在非常巧妙的戏剧冲突营造中,以神魔对立为基本叙事框架,以猪八戒为全剧的贯穿人物,但在每一单元中各有一个叙事主角,编导把叙事的重心和大部分同情的目光,却常常投注于那些在传统解读视野中处于反面的角色。如第一单元《三打情圣牛魔王》,这个名字听起来本容易使人联想起“孙悟空三打白骨精”之类的除妖故事。但是电视剧一反常态,采用了陌生化手段。颠覆了人们惯常的认知模式,把牛魔王塑造为一个至情、至孝、敢于蔑视正统反抗权威的英雄,从而赢得了铁扇公主的芳心,使她离开了虚伪的二郎神,第二单元《老鼠爱上猪》,塑造了一个有情有义的鼠妖,出于拯救三个哥哥的手足亲情,与喜欢射杀、残害动物的后羿之子猎人王以及其他众神仙做对,最终在明了真爱的同时香消玉殒,第三单元《猪王争霸》戏剧性地出现了一个与猪八戒势不两立的影子猪,这其实只是猪八戒自身“神”与“魔”矛盾的两面,最终“神”战胜了“魔”,合二为一,拯救了苍生。
  以上三个单元在叙事逻辑上极其严密,前后照应,层层铺垫,同时吸收了其他多种作品的艺术元素,如《猪王争霸》的片名就让人想到“黄飞鸿系列”之《狮王争霸》,影子猪还让人想到黑泽明的《影子武士》;该剧还继承了继《春光灿烂猪八戒》以来的艺术探索并进一步发扬光大,如在《老鼠爱上猪》中就深入思索了在捕杀动物问题上人与动物之间的对立,如果人类肆无忌惮。不负责任,就要小心动物对人类的报复,“非典”不正是一个极好的启示吗?所以该剧呼唤人与动物和谐共存,在“非典”肆虐的2003年开拍不只是一种巧合,具有深刻的现实意义。
  其实,形形色色的魔的形象都是各种动物的变体,“神”、“魔”的关系根本上都是人与动物的关系。在电视剧中“神性”与“魔性”冲突的解决最终都归结于“人性”的完满,只有具备了完善的健全的人性,人与动物、神与魔才达到和谐共存。
  
  三、《喜气洋洋猪八戒》;想象的边界、华 丽的叹号
  
  在前两部连续获得巨大市场成功的盛名之下,福纳接拍“猪八戒系列”之第三部《喜气洋洋猪八戒》实在是一种富有勇气的挑战。这既是一种来自外部压力的挑战,也是对自身的挑战。
  “喜气洋洋”的“猪八戒”,是对市场成功的庆贺,也有在2003年“非典”过去对观众的一种祝福。这种喜气,包含了太多美好的祝愿和想法。在这部剧中,依然是以爱的主题贯穿始终的,但是观众看到的神魔故事与前迥异之处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艺术虚构已经臻于一种想象的边界。因为这回戏说的对象不再只是一般的小妖小怪,而换作了即使在《西游记》中也是高高在上的至圣尊者玉皇大帝——神魔秩序的最高层,此外,王母、太后也纷纷出场,这些曾经是秩序统治者的尊贵人物在本剧中也都呈现出另一番“红尘之命”,毋妄说随心所欲,就只一个。“情”字已经足以让他们困顿不已,无法解脱,以致堕人轮回万劫不复之地。这既是对经典作品西游记原作的再度颠覆,同时也是对前两部“猪八戒系列”自身也是一种颠覆。小猪的主人朱逢春在电视剧最后一个单元出场,小猪和主人又爱又恨,既对立又互相帮助。在小猪和主人矛盾错综复杂、不断激化的叙事演进中,我们的主人公面临了最具挑战性、带有终极意义的生存之命题——猪八戒用的是主人的肉身得以成人成仙,而主人却在黄泉路上徘徊了几百年都无法超脱。通过这个命运回环的矛盾设置,电视剧似乎回到了“猪八戒系列”的第一部缘起,是主人朱逢春救了小猪,牺牲了自己并以自己的肉身使小猪成为人,这个问题是一个更带有原初性的问题。以上故事在第二单元《情迷女儿国》、第四单元《无法无天无间盗》中有着生动深刻的表现。
  作为“猪八戒系列”的第三部,《喜气洋洋猪八戒》除了坚持前两部所形成的人文命题以及新神话风格的延续外,在更多的方面的关涉了当下的人类生存境遇。在第一单元《猪朋狗友斗雷公》、第三单元《搬山记》则再次触及到了爱护动物、保护环境之类的一以贯之的主题,尤其是《搬山记》借用了传说中的“愚公移山”的故事,进一步补充演绎成了猪八戒搬山的版本,妙趣横生,又化用李商隐诗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把这次要移动的山命名为“乌山”,敷衍了一个动人的爱情传奇,想象奇特,瑰丽感人。
  《喜气洋洋猪八戒》既是对前两部的某种突破,也是一种带有阶段性意义的总结。电视剧结尾,猪八戒以自己的勇气和智慧拯救了主人,修成正果,这看似结局的结局却并不代表我们可爱小猪的故事就此结束了,猪八戒的故事还可以不断地演绎下去,只要那些关于爱、关于亲情、关于善良的追求还没有停止,猪八戒的故事就一直可以写下去。
  《喜气洋洋猪八戒》是对1999年“猪八戒系列”开拍以来的一个华丽的停顿,是一个感叹号,而不是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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