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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七绝 隐喻 特质
七绝艺术成熟而意蕴悠远，以精炼含蓄而著称。在篇幅短小和题材丰富的悖常下，七绝善用隐喻手法。隐喻，亦称暗喻，其表现手法生动、简洁，较明喻更加灵活、形象。陈望道先生在分析明喻与隐喻的差别时说：“明喻的形式是‘甲如同乙’隐喻的形式是‘甲就是乙’;明喻在形式上只是相类的关系，隐喻在形式上却是相合的关系。”换言之，隐喻时，被比成分与比喻成分之间不是相似关系而是等同关系。隐喻目的，是让读者以为诗人不是在打比方，以增强艺术效果。《世说新语》载：谢太傅寒雪日内集，与儿女讲论文义。俄而雪骤，公欣然日：“白雪纷纷何所似？”兄子胡儿日：“撒盐空中差可拟。”兄女日：“未若柳絮因风起。”“撒盐空中差可拟”属明喻，“未若柳絮因风起”是隐喻，绘出了雪飞之状：柳絮飘飞样。隐喻间有景趣、情趣和理趣。
一是喻景趣。景趣是诗人对景色所生的情趣。人生过处，历社会发展，经生活洗礼，或喜或悲，或忧或乐，经历问景致亦妙趣。观社会生态，既有盛唐气象的壮美，也有晚唐暮气的凄美;看生活景色，既有晚照问的绚烂，也有雨霁后的平静。各种景致，别具风味，自有一番情趣。一是盛唐气象：壮美。李白有《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诗中所绘景致皆宏阔，诚然又盛唐气象风度。写楼，送别地黄鹤楼，传说仙人可飞天处，浪漫气息浓郁;写扬州，繁华所在，逢“三月”更繁盛，添“烟花”（烟雾迷蒙、繁花似锦）愈迷人，仿佛大唐的繁华尽在此绽放，“烟花三月下扬州”，被清人孙洙誉为“千古丽句”，文字绮丽，意境优美，“烟花三月下扬州”，也被当时许多人追捧或趋鹜的时髦行为;写水流，“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滔滔不绝，好似友情与思念的绵绵无尽，有人评价这两句说，有“手挥五弦，目送归鸿”之妙。一切的景致皆蕴涵着盛唐气象：浪漫、繁华、恢弘、开放。二是晚唐暮气：凄美。韦庄有《台城》：
江雨霏霏江草齐，六朝如梦鸟空啼。无情最是台城柳，依旧烟笼十里堤。
诗中所绘景致都感伤，自然附着晚唐衰弱的气质。江雨、江草、啼鸟与堤柳，既具有江南风物特有的轻柔婉丽，又容易勾起人们的迷惘惆怅。读之，不免一种淡淡的伤感。说柳“无情”，正透露出诗人的无限伤痛;叹势“依旧”，深寓历史沧桑感慨。堤柳堆烟，已不是台城繁华的点缀，成为了诗人感叹兴亡的凭藉。一切的景物皆沾染着晚唐暮气：低迷、感伤、萧索、凄凉。三是浪花夕照：炫美。王寀有《浪花》：
一江秋水浸寒空，渔笛无端弄晚风。万里波心谁折得？夕阳影里碎残红。
“夕阳影里碎残红”，点睛之笔，精彩绝艳。夕照浪花，炫丽无比。夕阳是红色的，圆圆的，悬在西天本不像花;但倒映在水中，微波荡漾，幻象迷离;晚风拂处，吹皱一江秋水，把这个红通通、圆墩墩的影子摇碎，形成层层皱折，这就更像花朵的千瓣嫣红;风停风起，波浪起伏，夕阳倒影或圆或缺，有时如花枝摇颤，有时似花朵凋零，“红”字前再着一“残”字，更是传神精妙。四是霁后池塘：静美。刘敛有《雨后池上》：
一雨池塘水面平，淡磨明镜照檐楹。东风忽起垂杨舞，更作荷心万点声。
诗作为我们展现了一幅动静结合的春景美图。诗既写出了静态，又写出了动态，以静顯动，又以动衬静，动静结合，组成了一幅雨后池塘春景图。头两句展示雨后池上的静态美，后两句描绘雨后池塘的动态之美。东风忽起，舞动池边垂柳，吹落垂柳枝头细叶上缀满的雨滴，洒落在池中舒展的荷叶上，发出一阵清脆细密的声响。荡漾的东风、如镜的湖水、婆娑的垂杨、荷叶的响声，皆静态万端，然无不具备一种流动的韵致，又无不具备一份盎然的生意。
二是喻情趣。情趣是一个人对美好生活追求的乐观的生活态度与心理品质，它是恒久的、稳定的。情趣或深藏心间，或袒露心思，总能给人一种昂扬或奋发的意志。情趣所在，妙似“芳心”情窦、“冰心”节操和“衷心”热肠。“芳心”情窦，深藏不露，如元好问的《同儿辈赋未开海棠·其一》：
枝间新绿一重重，小蕾深藏数点红。爱惜芳心莫轻吐，且教桃李闹春风。
“爱惜芳心莫轻吐”，情趣十足，韵味别致。爱惜海棠花耶？劝诫有情人耶！芳心所在，应是对事理人情的洞明和练达，韬光养晦，警策人生。“芳心”情窦，欲说害羞，如钱羽《未展芭蕉》：
冷烛无烟绿蜡干，芳心犹卷怯春寒。一缄书札藏何事，会被东风暗拆看。
“芭蕉”让人总是联想到美。作者连用三个比喻，却毫不累赘。清新的笔调，勾勒出一幅春蕉的画卷。不仅如此，蕉神栩栩，令人难忘，“未展芭蕉”：不似红烛俗，而成绿烛雅，无烟火凡尘味，有超圣清新意;蕉（焦）心似芳心，掩卷身态，盈立风中，好像那柔弱少女，紧捻衣裾，欲语还羞，畏寒思春;看那蕉叶好比一卷书信，暗藏春机，春风一到，暖入蕉心，自然叶舒信展，默默（脉脉）春意无限情了。经过若干比喻，引起无数想象，使人觉得那翠脂凝绿、心心卷蹙的芭蕉和情窦未开、婷婷玉立的少女之间简直难分彼此，达到了亦物亦人，人物浑然一体的神似境界。“一缄书札”究竟“藏何事”呢？将“不展芭蕉”的卷束比作一札缄封的书信，就像是青春少女暗藏的心思，一“藏”字将青春萌动的少女的羞涩之貌画得惟妙惟肖。当代诗人邹荻帆的《蕾》诗作了诠释：“一个年轻的笑，一股蕴藏的爱，一坛原封的酒，一个未完成的理想，一颗正待燃烧的心。”特别是“一股蕴藏的爱”、“一颗燃烧的心”诠释的更为直白，可谓万事具备，只待“东风”。“冰心”节操，高洁澄澈，如王昌龄《芙蓉楼送辛渐》：
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
“一片冰心在玉壶”，亲友的关心和探问，诗人的回复不是通常的报平安，而是传达自己冰清玉洁的操守与信念，从清澈无瑕、澄空见底的玉壶中捧出一颗晶莹纯洁的冰心以告慰友人，诗人孤介傲岸、冰清玉洁的形象兀立，诗歌沉浸在一片清空明澈的意境之中。“冰心”情操，气贯长虹，如于谦《石灰吟》： 千锤万击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要留清白在人间”，这浩气长存的诗句，体现了诗人光辉的人格和洁白无瑕的精神世界。这既写出了石灰对人类的功用，又宣扬了一种精神的原动力：个人的的道德与情操。“衷心”热肠，殷殷切切，如：
花开不并百花丛，独立疏篱趣无穷。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郑思肖《画菊》
我家洗砚池头树，朵朵花开淡墨痕。不要人夸颜色好，只留清气满乾坤。——王冕《墨梅》
浩荡离愁白日斜，吟鞭东指即天涯。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龚自珍《己亥杂诗·其五》
三是喻理趣。理趣指一般的道理旨趣。诗有理趣，是指诗人在诗里讲述道理，发表议论，应该使作品充满诗意和趣味，富有艺术感染力。有理趣的诗，不同于抽象地说理布道，而是寓道理于情趣之中，熔理和趣为一炉。林从龙说：“理趣是诗人因物而兴感，因感而悟理，感情得到理性的升华的结果。”理在蜜蜂，罗隐有《咏蜂》：
不论平地与山尖，无限风光尽被占。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
“为谁辛苦为谁甜”，从“动物故事”感喟人生，人生太辛苦，人生多不公。钱钟书在《谈艺录》中说：“唐人多以丰神情韵擅长，宋诗多以筋骨思理见胜。”宋人以诗说理，比比皆是。梅尧臣《对花有感》：“新花朝竞艳，故花色憔悴。明日花更开，新花何以异。”观花有物理，感悟属哲理。如恩格斯指出一样：“生命首先正是在于：生物在每一瞬间是它本身，同时又是别的东西。”黄庭坚在《书舞阳西寺旧题处》表达了同样的意思：“万事纷纷日日新，当时题壁是前身。寺僧物色前来访，我似昔人非昔人。”理在春色，叶绍翁有《游园不值》：
应怜屐齿印苍苔，小扣柴扉久不开。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春色满园关不住”，景中寓理，能引起無穷联想，给人以哲理的启示和精神的鼓舞。“春色”一旦“满园”，那“一枝红杏”就要“出墙来”，向人们宣告春天的来临。一切美好的、向上的、昂扬的事物，都具有顽强的生命力，是任何力量都挡不住的！理在花朵，杨万里诗赞紫薇：
似痴如醉丽还佳，露压风欺分外斜。谁道花无红百日，紫薇长放半年花。
花无百日红，人难常年好，生活周遭，世事难料，惟有感物可慰寂寥，哀乐自晓。理在闻梅，说明一个道理：求诸自身，与杜牧诗句“睫在眼前常不见，道非身外更何求”有同，罗大经有：
尽日寻春不见春，芒鞋踏破陇头云。归来拈把梅花嗅，春在枝头已十分。
理在观鸟，说明一个道理：自由可贵，欧阳修有《画眉鸟》：
百啭千声随意移，山花红紫树高低。始知锁向金笼听，不及人间自在啼。
理在看山，说明一个道理：当局者迷，苏轼有《题西林壁》：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理在登峰，说明一个道理：高瞻远瞩，王安石有《登飞来峰》：
飞来山上千寻塔，闻说鸡鸣见日升。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
理在观书，说明一个道理：正本清源，朱熹有《观书有感二首·其一》：
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七绝艺术成熟而意蕴悠远，以精炼含蓄而著称。在篇幅短小和题材丰富的悖常下，七绝善用隐喻手法。隐喻，亦称暗喻，其表现手法生动、简洁，较明喻更加灵活、形象。陈望道先生在分析明喻与隐喻的差别时说：“明喻的形式是‘甲如同乙’隐喻的形式是‘甲就是乙’;明喻在形式上只是相类的关系，隐喻在形式上却是相合的关系。”换言之，隐喻时，被比成分与比喻成分之间不是相似关系而是等同关系。隐喻目的，是让读者以为诗人不是在打比方，以增强艺术效果。《世说新语》载：谢太傅寒雪日内集，与儿女讲论文义。俄而雪骤，公欣然日：“白雪纷纷何所似？”兄子胡儿日：“撒盐空中差可拟。”兄女日：“未若柳絮因风起。”“撒盐空中差可拟”属明喻，“未若柳絮因风起”是隐喻，绘出了雪飞之状：柳絮飘飞样。隐喻间有景趣、情趣和理趣。
一是喻景趣。景趣是诗人对景色所生的情趣。人生过处，历社会发展，经生活洗礼，或喜或悲，或忧或乐，经历问景致亦妙趣。观社会生态，既有盛唐气象的壮美，也有晚唐暮气的凄美;看生活景色，既有晚照问的绚烂，也有雨霁后的平静。各种景致，别具风味，自有一番情趣。一是盛唐气象：壮美。李白有《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诗中所绘景致皆宏阔，诚然又盛唐气象风度。写楼，送别地黄鹤楼，传说仙人可飞天处，浪漫气息浓郁;写扬州，繁华所在，逢“三月”更繁盛，添“烟花”（烟雾迷蒙、繁花似锦）愈迷人，仿佛大唐的繁华尽在此绽放，“烟花三月下扬州”，被清人孙洙誉为“千古丽句”，文字绮丽，意境优美，“烟花三月下扬州”，也被当时许多人追捧或趋鹜的时髦行为;写水流，“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滔滔不绝，好似友情与思念的绵绵无尽，有人评价这两句说，有“手挥五弦，目送归鸿”之妙。一切的景致皆蕴涵着盛唐气象：浪漫、繁华、恢弘、开放。二是晚唐暮气：凄美。韦庄有《台城》：
江雨霏霏江草齐，六朝如梦鸟空啼。无情最是台城柳，依旧烟笼十里堤。
诗中所绘景致都感伤，自然附着晚唐衰弱的气质。江雨、江草、啼鸟与堤柳，既具有江南风物特有的轻柔婉丽，又容易勾起人们的迷惘惆怅。读之，不免一种淡淡的伤感。说柳“无情”，正透露出诗人的无限伤痛;叹势“依旧”，深寓历史沧桑感慨。堤柳堆烟，已不是台城繁华的点缀，成为了诗人感叹兴亡的凭藉。一切的景物皆沾染着晚唐暮气：低迷、感伤、萧索、凄凉。三是浪花夕照：炫美。王寀有《浪花》：
一江秋水浸寒空，渔笛无端弄晚风。万里波心谁折得？夕阳影里碎残红。
“夕阳影里碎残红”，点睛之笔，精彩绝艳。夕照浪花，炫丽无比。夕阳是红色的，圆圆的，悬在西天本不像花;但倒映在水中，微波荡漾，幻象迷离;晚风拂处，吹皱一江秋水，把这个红通通、圆墩墩的影子摇碎，形成层层皱折，这就更像花朵的千瓣嫣红;风停风起，波浪起伏，夕阳倒影或圆或缺，有时如花枝摇颤，有时似花朵凋零，“红”字前再着一“残”字，更是传神精妙。四是霁后池塘：静美。刘敛有《雨后池上》：
一雨池塘水面平，淡磨明镜照檐楹。东风忽起垂杨舞，更作荷心万点声。
诗作为我们展现了一幅动静结合的春景美图。诗既写出了静态，又写出了动态，以静顯动，又以动衬静，动静结合，组成了一幅雨后池塘春景图。头两句展示雨后池上的静态美，后两句描绘雨后池塘的动态之美。东风忽起，舞动池边垂柳，吹落垂柳枝头细叶上缀满的雨滴，洒落在池中舒展的荷叶上，发出一阵清脆细密的声响。荡漾的东风、如镜的湖水、婆娑的垂杨、荷叶的响声，皆静态万端，然无不具备一种流动的韵致，又无不具备一份盎然的生意。
二是喻情趣。情趣是一个人对美好生活追求的乐观的生活态度与心理品质，它是恒久的、稳定的。情趣或深藏心间，或袒露心思，总能给人一种昂扬或奋发的意志。情趣所在，妙似“芳心”情窦、“冰心”节操和“衷心”热肠。“芳心”情窦，深藏不露，如元好问的《同儿辈赋未开海棠·其一》：
枝间新绿一重重，小蕾深藏数点红。爱惜芳心莫轻吐，且教桃李闹春风。
“爱惜芳心莫轻吐”，情趣十足，韵味别致。爱惜海棠花耶？劝诫有情人耶！芳心所在，应是对事理人情的洞明和练达，韬光养晦，警策人生。“芳心”情窦，欲说害羞，如钱羽《未展芭蕉》：
冷烛无烟绿蜡干，芳心犹卷怯春寒。一缄书札藏何事，会被东风暗拆看。
“芭蕉”让人总是联想到美。作者连用三个比喻，却毫不累赘。清新的笔调，勾勒出一幅春蕉的画卷。不仅如此，蕉神栩栩，令人难忘，“未展芭蕉”：不似红烛俗，而成绿烛雅，无烟火凡尘味，有超圣清新意;蕉（焦）心似芳心，掩卷身态，盈立风中，好像那柔弱少女，紧捻衣裾，欲语还羞，畏寒思春;看那蕉叶好比一卷书信，暗藏春机，春风一到，暖入蕉心，自然叶舒信展，默默（脉脉）春意无限情了。经过若干比喻，引起无数想象，使人觉得那翠脂凝绿、心心卷蹙的芭蕉和情窦未开、婷婷玉立的少女之间简直难分彼此，达到了亦物亦人，人物浑然一体的神似境界。“一缄书札”究竟“藏何事”呢？将“不展芭蕉”的卷束比作一札缄封的书信，就像是青春少女暗藏的心思，一“藏”字将青春萌动的少女的羞涩之貌画得惟妙惟肖。当代诗人邹荻帆的《蕾》诗作了诠释：“一个年轻的笑，一股蕴藏的爱，一坛原封的酒，一个未完成的理想，一颗正待燃烧的心。”特别是“一股蕴藏的爱”、“一颗燃烧的心”诠释的更为直白，可谓万事具备，只待“东风”。“冰心”节操，高洁澄澈，如王昌龄《芙蓉楼送辛渐》：
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
“一片冰心在玉壶”，亲友的关心和探问，诗人的回复不是通常的报平安，而是传达自己冰清玉洁的操守与信念，从清澈无瑕、澄空见底的玉壶中捧出一颗晶莹纯洁的冰心以告慰友人，诗人孤介傲岸、冰清玉洁的形象兀立，诗歌沉浸在一片清空明澈的意境之中。“冰心”情操，气贯长虹，如于谦《石灰吟》： 千锤万击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要留清白在人间”，这浩气长存的诗句，体现了诗人光辉的人格和洁白无瑕的精神世界。这既写出了石灰对人类的功用，又宣扬了一种精神的原动力：个人的的道德与情操。“衷心”热肠，殷殷切切，如：
花开不并百花丛，独立疏篱趣无穷。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郑思肖《画菊》
我家洗砚池头树，朵朵花开淡墨痕。不要人夸颜色好，只留清气满乾坤。——王冕《墨梅》
浩荡离愁白日斜，吟鞭东指即天涯。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龚自珍《己亥杂诗·其五》
三是喻理趣。理趣指一般的道理旨趣。诗有理趣，是指诗人在诗里讲述道理，发表议论，应该使作品充满诗意和趣味，富有艺术感染力。有理趣的诗，不同于抽象地说理布道，而是寓道理于情趣之中，熔理和趣为一炉。林从龙说：“理趣是诗人因物而兴感，因感而悟理，感情得到理性的升华的结果。”理在蜜蜂，罗隐有《咏蜂》：
不论平地与山尖，无限风光尽被占。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
“为谁辛苦为谁甜”，从“动物故事”感喟人生，人生太辛苦，人生多不公。钱钟书在《谈艺录》中说：“唐人多以丰神情韵擅长，宋诗多以筋骨思理见胜。”宋人以诗说理，比比皆是。梅尧臣《对花有感》：“新花朝竞艳，故花色憔悴。明日花更开，新花何以异。”观花有物理，感悟属哲理。如恩格斯指出一样：“生命首先正是在于：生物在每一瞬间是它本身，同时又是别的东西。”黄庭坚在《书舞阳西寺旧题处》表达了同样的意思：“万事纷纷日日新，当时题壁是前身。寺僧物色前来访，我似昔人非昔人。”理在春色，叶绍翁有《游园不值》：
应怜屐齿印苍苔，小扣柴扉久不开。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春色满园关不住”，景中寓理，能引起無穷联想，给人以哲理的启示和精神的鼓舞。“春色”一旦“满园”，那“一枝红杏”就要“出墙来”，向人们宣告春天的来临。一切美好的、向上的、昂扬的事物，都具有顽强的生命力，是任何力量都挡不住的！理在花朵，杨万里诗赞紫薇：
似痴如醉丽还佳，露压风欺分外斜。谁道花无红百日，紫薇长放半年花。
花无百日红，人难常年好，生活周遭，世事难料，惟有感物可慰寂寥，哀乐自晓。理在闻梅，说明一个道理：求诸自身，与杜牧诗句“睫在眼前常不见，道非身外更何求”有同，罗大经有：
尽日寻春不见春，芒鞋踏破陇头云。归来拈把梅花嗅，春在枝头已十分。
理在观鸟，说明一个道理：自由可贵，欧阳修有《画眉鸟》：
百啭千声随意移，山花红紫树高低。始知锁向金笼听，不及人间自在啼。
理在看山，说明一个道理：当局者迷，苏轼有《题西林壁》：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理在登峰，说明一个道理：高瞻远瞩，王安石有《登飞来峰》：
飞来山上千寻塔，闻说鸡鸣见日升。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
理在观书，说明一个道理：正本清源，朱熹有《观书有感二首·其一》：
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