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优劣意识看《伊势物语》中的女性观

来源 :青年文学家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jizhe1983621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伊势物语》是平安初期创作的日本第一部和歌物语。定家本的版本共由125章组成,每个章节由几行左右的假名书写的文章和和歌组成,描写了在原业平从元服直至死亡的一系列故事。其中在原业平和女人们的恋爱故事占整部作品的五分之四,所以其中也不乏对女性的描写。男女的恋爱故事都以创作和歌的形式展开,对此何芳解释道:“在贵族们恋爱的过程中,和歌是必不可少的沟通工具。当时,贵族男女学习文学和音乐,主要目的就是为爱情服务。”也就是说,创作和歌在那个时代是必要的修养。根据片桐洋一的统计,与在原业平有关系的女性共有3722人,被认为有密切关系的有12人。各种各样的女性活跃在作品之中,从这些女性的优劣意识中,我们可以窥见《伊势物语》中所体现的女性观。
  与《伊势物语》中女性形象有关的研究有坂野晴和的《伊势物语的女人们》,主要对女性形象进行了分析,并进一步阐释了《伊势物语》中女性形象形成的原因:“这些女人的形象体现了当时以男性为中心的社会的思考方式,以及男性优势的古代社会的样貌。”在中国的研究中,张剑虹比较分析了《伊势物语》中的《筒井》和《诗经》中的《卫风﹒氓》,论述了中日不同社会环境下女性形象的差异。
  《伊势物语》里有很多像雅、鄙这样评价女性的词语,用于区别女性优劣的意识很强烈。以往的研究只停留在对《伊势物语》中的女性形象的描述阶段,并没有深层探讨女性形象中蕴含着的怎样的优劣意识,以及优劣意识与男权社会的关系。本文通过文本研究和比较研究,结合平安时代的社会背景,从雅与鄙、专情与风流、好色与冷淡三个方面对《伊势物语》中刻画女性的优劣意识进行探讨。
  一、女人的雅与鄙
  主人公在原业平出身贵族,但是作品中不乏在原业平和乡下女人的恋爱以及平民的恋爱故事。第十四章写的是在原业平漫无目的地来到陆奥,住在那里的女人对京都人充满了爱慕之心,于是咏了一首和歌:“天亮我就把那只臭鸡扔进水槽,都怪天没亮它就叫,舍不得把我的男人送走。”
  在原业平觉得她的和歌很乡下气,但是可怜她,就和她同床共枕了。天还没亮男人就要离开女人的家,女人便吟咏道:“天亮我就把那只臭鸡扔进水槽,都怪天没亮它就叫,舍不得把我的男人送走。”
  可是在原业平厌倦了,吟了一首和歌回她:“如果栗原的那棵松树是人的话,就邀请它去京都吧。”对那个女人表现出了蔑视。可是女人却理解错了意思,高兴地说:“他好像是在想念我。”
  女人吟诵的和歌里尽是“死”“蚕”“臭鸡”等粗俗的语言,使得男人对她失去了兴趣。与此相反,《伊势物语》中即使和陆奥出身的女人一样是平民,只要有一定的修养,就能留住男人的心。以第一百二十三章节为例进行说明。
  从前有一个男子,和住在伏见的深草地方的一个女子相恋。但男子略有厌倦之意,咏了一首和歌给女人:“随着岁月的流逝,我舍弃了曾经往来的深草之乡,从此这里就会变成一片深草的原野吧。”女人回答他一首和歌:“若成深草野,还能好生安置鹑鸡。它们夜夜高声叫,唤君早日归来。”听了女人的和歌,男人想要离开的心情就消失了。作为平民女人,能够巧妙地承接男人和歌中的意象表达自己的深情是非常有修养的表现,于是她便与男子发生了美妙的恋情。《伊势物语》突破了贵族对平民的固有偏见,通过和歌评判一个人的雅与鄙。这或多或少对女人的评价上升到了更客观的层面,与当时的贵族社会相比,《伊势物语》的观点具有一定的进步意义。
  二、女人的专情与轻浮
  从在原业平的恋爱物语中可以看出,得到他的青睐的往往是那些对他专情的女子。而轻浮者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由此可以看出,专情与轻浮也是《伊势物语》中评判女人的一个标准。第五十章节明确地表现出了对轻浮的女人的指责。
  男人因为女人的花心而心怀恨意:
  轻浮的你如果可以相信,就能堆起来一百枚鸡蛋那么高了。
  女人回道:
  脆弱的朝露都或许会很快消失。有谁能信赖比朝露还短暂的与你的关系呢?
  男人又吟咏道:
  就算相信去年的樱花至今不会随风凋零,也不能相信你的心。
  女人回和歌道:
  比在流水中写下数字更虚无缥缈的,是一味追逐不爱自己的人。
  男人:
  流水、逝去的年龄、飘零的樱花,哪个能经得起等待呢?人的心也是一样的吧。
  这里需要注意的是,在互相指责对方轻浮的和歌中,女人的和歌是两首,在原业平的和歌是三首。而且,从和歌的内容来看,女人多是只表达自己的心情加以解释。在原业平多是责备的语气。由此看来,在争论中女人相比男人处于弱势的境地。另外,对男人来说,专情的女人就会受到赞扬。对此,在第二十三章节中可见。
  一男一女小时候常到井边玩耍,成人后结为夫妻。几年后男人在河内国又娶了一位妻子。原来的妻子并不心怀恨意,反而送男人去新的妻子那里。这样一来男人反而怀疑原来的妻子有别的人。于是他装作去河内,却躲在院子里的树丛中观察,看到妻子化了精致的妆容却满面愁容“风浪涌动,那个人一定在独自翻越万籁俱寂的立田山吧”,男人听着,觉得自己的妻子非常可怜,就极少去河内国那边去了。虽然丈夫娶了别的妻子,但是女人一直关心和爱着男人,男人最终对别的女人死了心。故事以这样的结局结尾,正是表现了对一心一意地爱着丈夫的女人的肯定。通过以上两个故事的比较分析,就可以清楚地看出,《伊势物语》中对女人有着专情和轻浮的优劣意识。只不过女人的专情和轻浮,取决于男人的评价。
  三、女人的风流与冷淡
  陈安丽说:“《伊势物语》成功地塑造了一个没有明确的恋爱目标,善逢场作戏却往往被女子感动,常移情别恋却又遭抛弃,性格优柔寡断却善解人意,宁愿舍弃大好仕途也要爱情的风流主人公—在原业平。”即当时风流被认为是一桩雅事。对女人虽有轻浮的指责,却相对也会有风流的赞美。在此,以第六十三章节为例进行说明。在这个故事中有一位上了年纪却依然春心萌动的女人,她无论如何也想见一下多情的在原业平。儿子对风流男子在原业平说出了母亲的心意,在原业平被打动了,来到她的身边。但之后在原业平再没有出现,于是她去了在原业平的家门口窥探。后来她以为在原业平要去自己的家,便不顾路上的荆棘和枳壳回到自己家中寂寞地喊道:“今夜,我只在梦中与心爱的人同眠。”在原业平觉得她可怜,那晚便陪在女人身边。女人虽年华已逝,但是风流之心尚存,在故事的结尾获得了在原业平的青睐。
  与此相对,在《伊势物语》中,对求爱的男人采取冷淡态度的女人们经常被批判为愤世嫉俗的冷漠女人。在第七十五章节中可以看到这样的情况。
  从前,男人邀请女人“与我到伊势之国如何”,女人冷淡回应:
  伊势之国大淀海边生长着一棵海松,就像“看”这个词一样,只要能时常看到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男人:
  你不常在身边我只能泪沾衣襟,你是要与我分开吗?
  女人:
  只需相见便能维持长久的关系,情义含于双眸中。
  男人绝望吟道:
  世间无情者,催人泪沾襟。
  在故事的最后,以“真是世间少有的难以通情的女子”这句话结尾,对女人的冷淡做出了负面的评价。也可以看出,女人的风流与冷淡也是男人的关注点。
  四、结束语
  由以上分析可以得出,《伊势物语》会从雅与鄙、专情与轻浮、风流与冷淡三个方面的优劣意识来评价女人。而优劣意識却与父权社会的平安时代息息相关。服藤早苗指出:“无论是从政治层面讲,还是社会层面讲,父系亲属在走婚制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随从和家司等独自管理和经营家产,他们与父亲的关系也很紧密。”也就是说,在社会权力上男性占主导优势,而女性只是男性为了获得权力而加以利用的工具。女性的地位低下,在某种程度上就决定了她们得到的评价取决于男性。《伊势物语》中的女人,正是作为男主人公在原业平的陪衬而存在的。所以,无论女性被赋予怎样的优劣意识,都是为了父权制下的社会意识而诞生的。
其他文献
摘 要:弋舟,这个骨子里其实是诗人的小说家,他的作品既有中國八十年代先锋文学的遗风,又规避了早期先锋文学的暴力叙事。弋舟对城市生存本质的书写,展现了身处城市的繁华,精神却无处安放的人们,孤独充斥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弋舟在新世纪的书写中试图去克制欲望,力图召唤人的耻感和清洁的精神。  关键词:弋舟;先锋精神;城市;孤独;探寻;自省  作者简介:方梅(1996-),女,汉族,河南省信阳人,沈阳师范大学
鱼肥许我心,送肉上刀砧。  既入名师宴,还添散养禽。  围炉温老酒,酣饮暖罗衾。  两地传唇语,应和且置琴。   杂 感(通韵)  不周山下愣头青,化羽凌霄欲赋形。  半世无非拼半饱,浮身恰似寄浮萍。  棹歸洲渚平心绪,浪打沙鸥充耳听。  怎奈疮痍无处写,低头羞作育儿经。
让·保罗·萨特是法国20世纪存在主义哲学和文学的代表。他将“存在”分为“自在”和“自为”。外部世界是“自在”,是本就存在着的,而人是“自为”,随着时间逐渐形成并处于不断的变化之中。在萨特看来,未来是未知的,且人不被任何神的意志或人类天性所束缚,因此人生而自由,应当通过自由选择来创造生命的意义。另一方面,虽然人拥有选择的自由,但也不得不承担选择的后果,因此荒谬和痛苦是不可避免的。在該哲学原理的基础上
林珂,中国20世纪80年代最为出色的女诗人之一,曾任海南出版社编辑,出版有诗集《在夜的眼皮上独舞》《哑夜独语》《K型感觉》,诗文集《隔纸听海》,她的诗歌创作基于她对艺术真诚执着的追寻,极富灵性。正如海德格尔所说:“诗人是在世界的黑夜更深地潜入存在的命运的人,是一个更大的冒险者;他用自己的冒险探入存在的深渊,并用歌声把它敞露在灵魂世界的言谈之中。”林珂也以自身的经验作为其诗歌创作的支撑,把其对世界独
至今,在陕北城市周边和山村里,醒目的窑洞和窑洞里那盘热乎乎的土炕,依然是山村人生活和居住的地方。俗话说:“二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这句乡村俗语,真实地反映了乡村生活现状,也实事求是地再现了窑洞和土炕所承载的陕北人平凡人生的朴素情怀和现实理想。  陕北是块伟大而神奇的土地。延安黄陵县的桥山,是一块风水宝地,于是,为了缅怀华夏民族的人文初祖黄帝,就将黄帝陵建于桥山,并成为炎黄子孙在此进行祭拜
(一)  春风吹过  大地飞花  每一棵树木  伸展着新鲜的枝芽儿  每一滴露珠儿  都是喜悦的泪花儿  (二)  夏天来临  每一片葉子都在采集阳光  大地上的植物  都在风中抒情  入画  (三)  秋风飒飒  落叶飘洒  那无声的谢幕  谱写了一个童话
诗人闻捷是20世纪80年代新边塞诗的代表诗人,诗歌集《天山牧歌》是他的代表作之一,《苹果树下》是其中一篇。该诗歌以其清丽的语调,异域的民族风情唤起人们对边疆的向往。诗人闻捷在时代的洪流中记叙了一对少数民族青年人在劳动中收获甜蜜爱情的故事,绘出了一幅色彩绚丽的风俗画卷。  诗开头的小节:一个小伙子在苹果树下唱起了动人的情歌,等待他心爱的姑娘,“沿着水渠走来了”,歌声诱使姑娘的心“跳得失去节拍”。接着
我早已记不清  是在什么时候  第一次爱抚着温暖的你  不懂得分娩的痛苦  也无惜你虚弱的身体  贪婪的索取  你体内所有的生机和舒适  像江河湖泊里的鱼儿  在柔情似水中  自由自在,安然愉悦  在你的怀中馨享着呵护  亲吻最纯真爱的气息  你的笑脸  在幼稚的记忆中  分外清晰又黯然失色  那是我一生岁月长河  再不能有最美的風景  在这纷扰的人世间  若有最简单的情  那便是你我  若有最深
宗璞的《红豆》写于1956年“双百方针”提出之后,也可以称作中国文学的“解冻”时期。1956年5月26日,中宣部长陆定一写作了《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报告,鼓励文学要独立思考,自由讨论,突破教条主义、公式化、概念化的倾向。在这一时期,首先突破禁区的是一批四五十年代之间成长起来的青年作家,他们以年轻的眼光对现实发出质疑。这些“青春写作”主要涉及两个方面:一是对外部世界或社会生活作出反应,可以称作干预
只有一个音符  却不简单  只有一个音调  却不枯燥  鼓声点点  敲出历史的节拍  划桨声声  唱出千年的旋律  龙舟在水面飞行  浪花在舟旁跳舞  两岸的呐喊  燃燒着划舟人的激情  一年一度的节目  龙的传人看了千年  还没看厌  不会看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