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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要：本文根据对辽代古塔的实地调研与历史文献资料综合分析出较全面准确的辽塔分类演化图表,并在此基础上详述了四种辽代佛塔的主要建筑类型的形态特征和建筑艺术特点.最后指出不同形制的辽代古塔类型是辽代宗教文化与社会文化相融合的见证,对辽代宗教建筑文化及其影响的进一步研究起到重要的基础作用。
关键词：辽代，古塔，建筑类型，宗教文化
Abstract: Based on field research on the Liao Dynasty Pagoda historical documents and more accurate analysis of the Liao Tower classification, and detailed Miyan Shi, pavilion-style, Chinese style tower and the combination of four since the Liao Dynasty pagoda remains a major type of construction characteristics. that different shapes of the Liao Dynasty Pagoda type Liao culture of religious culture and social integration of the witness, architectural culture of the Liao Dynasty and the impact of religion play an important basis for further study of the role.
Key Words: Liao Dynasty, the ancient tower, building type, religion and culture
1.辽代古塔的建筑类型
要讨论辽代古塔建筑的类型，首先要讨论一下古塔建筑的分类情况。笔者认为古塔建筑的发展伴随着形式、材料、内涵、功能等不同方面的扩展和变化，是一个复杂的渐进过程，不是通过一条线而是多条线索同时发展的。并列出古塔建筑在历朝历代的分类和类型的演化的脉络。（见图表1）：
从上图可以看出，辽宋时期是佛塔功能和性质演变的重要时期。这个时期中原大地南北两端经历了两个明显不同的轨迹的发展。南方的宋朝，已经开始出现了佛塔建筑功能的世俗化和宗教的融合化。塔的纪念性功能和实用性功能同时被要求并相互融合，产生了用于观敌眺望的料敌塔以及道教上具有补形意义的镇塔。而同时期位于北方的辽代政权仍受到来自唐朝、渤海和西域的佛教文化的影响，所修建的古塔仍具备浓重的宗教意味。著名古建专家、建筑史学家张驭寰也曾在其著作中国塔中提到“辽塔都是佛塔，体现佛教要求，充满佛教观念，…艺术水平较高，是光辉灿烂的一批杰作”。
据实地调研和查阅相关文献资料，现存辽代佛塔按照建筑外形样式共分为四种类型：密檐式、华塔、楼阁式和组合样式。下面分别从形态和艺术的角度分析一下这四种辽代古塔的类型特征。
3.几种古塔类型的形态特征
3.1辽式密檐式——最为经典的形态
密檐式塔是占现存辽代古塔中数量最多的类型，可以说是辽代古塔的“经典型”。然而正是这种被赞为“天宁式”的辽式密檐塔却与唐朝时期的密檐式塔的形态有很大的不同。以唐小雁塔和辽崇兴寺塔为例（如图2、3），前者的各层平面形式为四方形，而后者为八角形；前者仅有高高砌筑的台基相当于月台而没有塔基部分，基座是从地面直接升起的。后者却是以华丽的二层须弥座作为塔基；在塔身部分，唐代的小雁塔可以辨认出二层以上塔身结构，且每层还设有塔门等构件，而后者一层以上塔身距离极其紧密，塔檐基本是叠置而成。前者塔檐呈曲线收分形式而后者塔檐约呈直线收分；除此以外，后者塔身基座密布装饰但内部却为实心结构，前者表面为素面塔身，内部为小型空筒的可登临结构。唐代的这种类似于外部密檐内部楼阁的密檐塔也称唐式密檐塔，以西安小雁塔和河南登封嵩岳寺塔为代表。相对来说辽式密檐塔建造数量巨大，且塔檐部更密集，从冀中到蒙都具有统一的建筑形式，较唐式密檐塔具有更显著的特征：
第一，塔身平面边数较多。最多为十二边形，后期多为八角形平面，扩大了观看的视野范围也使塔身弧线更接近窣堵坡的圆形曲线。第二，塔基和一层塔身比例较大约占整个塔高的1/5—1/6，成为其纪念性功能体现的重点部位。第三，塔檐由多层相轮演化而来 ，外部塔檐基本重叠而成。二层及以上塔身比例很短，没有门窗等仿木结构。第四，同西域窣堵坡，内部多为实心结构不可登临。如果内部可登临结构则一定少于外观的层数。
3.2辽式楼阁塔——兼具实用性与观赏性的形态特征
楼阁式塔，顾名思义就是与中国传统楼阁样式相结合的佛塔。《魏书.释老志》有记载“上悬铜九重，下为重楼阁道。”根据实地调研统计现存的辽代楼阁式塔仅有六座，除却木构独例应县木塔，其他皆为更具有可比性的砖石楼阁式塔。相对稀有的辽式楼阁塔，北宋政权修建的楼阁式塔总数占北宋现存类型的80%以上，数量较丰富，形式也有不同。宋式楼阁塔每间距离较小，但斗拱体量较小，颇具唐风。塔身部位的门窗采用多条折线组成的壸门样式，不同于辽代普遍使用的圆券门。两者外部形态特征比例都具有与木构楼阁相似的特点。
笔者将建于辽上京的内蒙庆州白塔（楼阁式）和辽代北镇崇兴寺东塔（密檐式）为例对比分析其形态特征：第一、上端与木构楼阁相同，以多层塔身加塔檐叠加而成。二层以上塔身距离明显，但塔身高度仍多为自下而上逐层减小。第二，层层塔身、塔檐皆有大量的仿木构件，如门、窗、柱子、额枋、斗拱、挑檐檩枋、瓦陇、椽子、飞子等仿木构建筑的结构。与密檐样式相比，塔身仿木构件雕饰较多而纹样等装饰性雕饰较少。第三，辽式楼阁塔与标准楼阁式塔相同，内部空心可登临，但是后者外观楼层与实际楼层一致或比实际层数较少，这是因为带有平座层的楼阁式塔多从塔身内挑出而不是从内部的梁柱承重结构挑出的。
3.3 辽式华塔——“多层塔檐”向“石窟寺”的形态演变
除了对已有的密檐式塔和楼阁式塔形式的继承和发展，辽代另发展出一种“华塔” 的独特样式。这种类型的塔仅有一层塔身和塔檐，但其塔刹巨大丰满，密布的雕饰形似石窟寺的壁面，也像一根盛开的花棒。现存华塔主要修建于宋辽金时期，辽代的华塔都有较高并且明确的一层塔身和塔檐，而且在上端的雕饰的“花棒”位置常有明确的分层，如辽宁宁海镇班吉塔的塔刹部位就有五层佛龛清晰可见，密布佛龛的塔刹部位如同多层密檐全部损毁后留下的塔柱，其“花棒”的下端单独观察完全是辽式密檐的塔基和一层塔身部位，如果将其密布佛龛雕饰的 “花棒”部分当做塔檐层层密檐的部分，那么辽代华塔的立面构成的分段形式颇为符合密檐式塔的形制。因此也可以将其作为结构清晰的辽代密檐式塔的一种特例。
3.4 辽代组合样式佛塔——完美的组合形态
佛塔的不同形式是一步步演化而来的，这是人们普遍认同的事实。在古塔类型的演化中，经常出现一些类型不明确，形制不清晰的混合类型的古塔样式，上部、下部具有完全不同的特征，只能说为不同的类型组合而成。相对其他朝代，辽代组合样式的佛塔结合的更为完美，呈现出比例和谐的完美体型。至今被佛塔研究界蔚为奇观。以北京房山区云居寺北塔和山西蓟县观音寺白塔为例。上述两塔皆被考古发掘文献所证实为修建与辽代。易县云居寺塔的上端为覆钵式塔的形式，占塔身总高的½，下端是有明确的塔檐和平座层，腰檐设有券形门龛和直棱窗，塔基为八角形须弥座与同为冀中地区的涿州智度寺塔塔身一般无异，上端在三层腰檐部位巧妙的结合，有覆钵式塔的宝瓶、塔脖子、十三天等典型的覆钵式塔结构构成 ，整体完全是由覆钵式塔与二层楼阁式塔上下组合而成。观音寺白塔的形式与之相仿，但是其下端自二层塔身起没有平座层和塔门、塔窗等楼阁式塔的结构构成，塔檐直接重叠形成密檐式塔的形式，应该算是覆钵式塔与密檐式塔的组合样式。
4.几种古塔类型的建筑艺术特征
4.1辽式密檐塔——佛教象征性建筑艺术的综合体现
辽代的主体民族契丹族很早就接触到了佛教，相较于南面的北宋政权佛教的弱化，辽承袭了唐和渤海的佛教文化成为当时宋辽时期佛教的中心。作为这个时期的代表性佛塔形式，辽代的密檐式塔在造型艺术和装饰艺术上都充分体现了佛教的需求：
第一，以层次丰富塔檐收分展示其宗教建筑艺术。密檐式塔具有鲜明的节奏感和层次感是建筑美学界普遍认可的特点。对比楼阁式古塔类型，辽式密檐式塔塔檐层密集而收分明显、塔身平直厚重、塔基高大敦实、刹杆尖锐高耸直入云霄，各部尺度构成层次鲜明；丰富的曲线与直线的穿插运用，与同时期的欧洲和东亚的宗教建筑具有相似性，充满了宗教崇拜的非理性浪漫气息。第二，塔身以含义明确的佛教为雕饰主题。辽式密檐塔习惯在视线最容易汇聚的塔基和一层塔身部位雕刻各色的人物图案用来装饰塔身。这些装饰性的雕饰不管是从内容选择、布局特点等都具有明确的佛教主题，比如天宁寺塔身雕饰的人物和图案就出自密宗《圆觉经》布置的圆觉道场，塔身的建筑和装饰处理又是按《华严经》经义设计的象征大日如来的“华藏世界”。 第三，各部分构成形态与佛教元素的融合。辽式密檐塔各部分构成都与相关的佛教元素相融合。比如塔基的基座部分为单层或双层的须弥座，本身就由佛座演化而来；一层塔身部位雕饰释迦像，以塔身影射佛身；多重塔檐由窣堵坡的多重相轮演化而来 。除了结构造型的佛教意蕴，辽代密檐塔彻底做到了将佛教元素概念打碎并融合在建筑概念的营造上，比如将塔身两侧的倚柱以刚劲的力士像或是经幢等佛教元素所代替，在满足其佛教象征性的表达的同时也满足了力学结构的平衡。
4.2辽式楼阁塔——结构艺术与象征性艺术的综合反映
辽式楼阁塔相对结构更加复杂、数量更加普遍、木构化更为彻底的宋式楼阁塔，辽式楼阁塔更接近于南北风格交融的产物。无论从整体风格还是细节上均显示出木结构构造艺术与佛教象征性艺术的综合特征：
第一，辽式楼阁塔继承唐风，具有北方地区浑厚朴实的整体气质。其塔身包括斗拱构件多以砖石材料叠砌而成，不似同时期南方的北宋政权所修建的木构砖石楼阁式塔以木结构承托塔檐。因此辽代塔的岀檐较短，线条更加平直，如同北方建筑一样显示出明朗简洁的风格。而南方塔经常做出精致的飞檐、翼角。第二，虽然塔身仿木构件较多，但是辽代楼阁式塔仍以佛教供奉为主题，只不过形式改成楼阁式。以庆州白塔为例，塔身券门两侧都有雕金刚力士做守卫；没有券门的塔身皆雕有经幢等佛教装饰，这些在宋式楼阁塔鲜少有发现。所谓的圆券门就是从佛教的佛龛演化而来的，也是唐代楼阁式塔火焰式券门形式的继承。第三，辽代楼阁塔装饰性构件从比例和形式上都更加多样繁杂。梁思成先生就曾指出：“辽型每间颇广阔，但斗拱比例较小于宋型”。另外，宋式楼阁塔多以菱角牙子岀檐和砖石叠涩层承托腰檐 并挑出平座层。而辽式楼阁塔的平座层以砖石雕刻而出，为了强调木结构构造，常以雕饰斗拱层承托平座层。
4.3华塔——宗教极端化的建筑艺术表现形式
华塔的现存数量在全国范围内都不多见，而典型的几座，恰恰都是在辽宋时期修建的。这并不是一种巧合，这与辽金时期宗教发展的社会情况密切相关。华塔的形式据考证是来源于佛教华严宗，在《华严经》中描述为表现毗卢舍那佛所居住的“莲花藏世界”。在该世界内毗卢舍那佛可化身为一千个释迦，分居在大千世界。华塔塔刹的每一小龛即代表毗卢舍那佛的一个化身，共同构成莲花藏世界，而塔刹最高处的较大的小塔就是毗卢舍那佛所居。据此佛教涵义，称这种表现莲花千佛造型的塔为“华塔”，也可以认为是出自“华严宗”的塔。可以说华塔的造型是辽金时期砖塔修建宗教化形制的极端案例。它的出现意味着辽代的佛塔不仅开始追寻在外部雕饰上满足佛经教义，而且开始尝试彻底摆脱仿木构形式的束缚，从形态上仿造佛教经文，追求一种完全的宗教象征性艺术的表现形式，开创了佛塔艺术的创新道路。可是这种纯粹象征意义上的佛塔在辽金后再没有发展下去，最大的原因，应该是宗教的世俗化和融合化。
5.结语
综合分析辽代四种类型古塔具有两个明确的特征：第一，辽代古塔的建筑类型相对非常统一，辽式密檐砖塔占现存辽代古塔总数的80%以上。这与辽代的思想文化结构有关：首先辽代以佛教为主要的文化传播形式，疆域内部的文化思想形式较为统一。辽代奉佛教为国教，盛行华严宗和密宗，在其统治的1000多年间佛教逐步发展并达到鼎盛，没有经历其他思想文化形式的大的冲撞。其次辽代疆域辽阔、来自疆域周边的文化形式的种类多样, 受到来自各方面文化的影响，因此也发展出一些形态特别的古塔样式。第二，燕云地区的建筑类型较其他地区更为多样。位于辽代南部的燕云地区，即辽时南京道、西京道所管辖的区域明显比其他地区类型更为多元化，这一方面与燕云地处宋辽边界，受到来自宋朝的影响，文化的碰撞更加频繁。另一方与燕云地区的宗教文化发展更加兴盛，云居寺等地都是前朝遗留的著名佛教盛地，宗教文化的传播形式开始多样化的发展。
总而言之，辽代的古塔无论是最为经典的辽式密檐塔还是燕云地区独特的组合样式，都呈现出一种融合性和过渡性特征（如图4），包括建筑形态的融合和建筑装饰的融合与过渡，这也是辽代佛塔类型的最显著的特点。
参 考 文 献
[1] 张驭寰．中国塔[M]．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2000，（12）
[2] 石增礼．中国古代建筑的类型与分类[D]. 浙江大学.2004，（06）
[3] 申平．佛塔形态演变的文化学含义 [J]．洛阳工学院学报，2001，（06）
[4] 王光．辽西古塔寻踪[M]．北京：学苑出版社.2006，（06）：2-6
[5] 曹汛．涿州智度寺塔的史源学考证塔[J]．建筑师，2007，（04）
[6] 吴庆洲．建筑哲理、意匠与文化 [M]．北京：北京建筑工业版社.2005，（06）：133-136
[7] 辜旋．塔建筑在中国的演变[D].武汉理工大学.2006，（04）
[8] 宋树恢．中国现存古塔的分布及鉴赏利用．合肥工业大学学报（社科版）.2001年3月.15卷第1期
关键词：辽代，古塔，建筑类型，宗教文化
Abstract: Based on field research on the Liao Dynasty Pagoda historical documents and more accurate analysis of the Liao Tower classification, and detailed Miyan Shi, pavilion-style, Chinese style tower and the combination of four since the Liao Dynasty pagoda remains a major type of construction characteristics. that different shapes of the Liao Dynasty Pagoda type Liao culture of religious culture and social integration of the witness, architectural culture of the Liao Dynasty and the impact of religion play an important basis for further study of the role.
Key Words: Liao Dynasty, the ancient tower, building type, religion and culture
1.辽代古塔的建筑类型
要讨论辽代古塔建筑的类型，首先要讨论一下古塔建筑的分类情况。笔者认为古塔建筑的发展伴随着形式、材料、内涵、功能等不同方面的扩展和变化，是一个复杂的渐进过程，不是通过一条线而是多条线索同时发展的。并列出古塔建筑在历朝历代的分类和类型的演化的脉络。（见图表1）：
从上图可以看出，辽宋时期是佛塔功能和性质演变的重要时期。这个时期中原大地南北两端经历了两个明显不同的轨迹的发展。南方的宋朝，已经开始出现了佛塔建筑功能的世俗化和宗教的融合化。塔的纪念性功能和实用性功能同时被要求并相互融合，产生了用于观敌眺望的料敌塔以及道教上具有补形意义的镇塔。而同时期位于北方的辽代政权仍受到来自唐朝、渤海和西域的佛教文化的影响，所修建的古塔仍具备浓重的宗教意味。著名古建专家、建筑史学家张驭寰也曾在其著作中国塔中提到“辽塔都是佛塔，体现佛教要求，充满佛教观念，…艺术水平较高，是光辉灿烂的一批杰作”。
据实地调研和查阅相关文献资料，现存辽代佛塔按照建筑外形样式共分为四种类型：密檐式、华塔、楼阁式和组合样式。下面分别从形态和艺术的角度分析一下这四种辽代古塔的类型特征。
3.几种古塔类型的形态特征
3.1辽式密檐式——最为经典的形态
密檐式塔是占现存辽代古塔中数量最多的类型，可以说是辽代古塔的“经典型”。然而正是这种被赞为“天宁式”的辽式密檐塔却与唐朝时期的密檐式塔的形态有很大的不同。以唐小雁塔和辽崇兴寺塔为例（如图2、3），前者的各层平面形式为四方形，而后者为八角形；前者仅有高高砌筑的台基相当于月台而没有塔基部分，基座是从地面直接升起的。后者却是以华丽的二层须弥座作为塔基；在塔身部分，唐代的小雁塔可以辨认出二层以上塔身结构，且每层还设有塔门等构件，而后者一层以上塔身距离极其紧密，塔檐基本是叠置而成。前者塔檐呈曲线收分形式而后者塔檐约呈直线收分；除此以外，后者塔身基座密布装饰但内部却为实心结构，前者表面为素面塔身，内部为小型空筒的可登临结构。唐代的这种类似于外部密檐内部楼阁的密檐塔也称唐式密檐塔，以西安小雁塔和河南登封嵩岳寺塔为代表。相对来说辽式密檐塔建造数量巨大，且塔檐部更密集，从冀中到蒙都具有统一的建筑形式，较唐式密檐塔具有更显著的特征：
第一，塔身平面边数较多。最多为十二边形，后期多为八角形平面，扩大了观看的视野范围也使塔身弧线更接近窣堵坡的圆形曲线。第二，塔基和一层塔身比例较大约占整个塔高的1/5—1/6，成为其纪念性功能体现的重点部位。第三，塔檐由多层相轮演化而来 ，外部塔檐基本重叠而成。二层及以上塔身比例很短，没有门窗等仿木结构。第四，同西域窣堵坡，内部多为实心结构不可登临。如果内部可登临结构则一定少于外观的层数。
3.2辽式楼阁塔——兼具实用性与观赏性的形态特征
楼阁式塔，顾名思义就是与中国传统楼阁样式相结合的佛塔。《魏书.释老志》有记载“上悬铜九重，下为重楼阁道。”根据实地调研统计现存的辽代楼阁式塔仅有六座，除却木构独例应县木塔，其他皆为更具有可比性的砖石楼阁式塔。相对稀有的辽式楼阁塔，北宋政权修建的楼阁式塔总数占北宋现存类型的80%以上，数量较丰富，形式也有不同。宋式楼阁塔每间距离较小，但斗拱体量较小，颇具唐风。塔身部位的门窗采用多条折线组成的壸门样式，不同于辽代普遍使用的圆券门。两者外部形态特征比例都具有与木构楼阁相似的特点。
笔者将建于辽上京的内蒙庆州白塔（楼阁式）和辽代北镇崇兴寺东塔（密檐式）为例对比分析其形态特征：第一、上端与木构楼阁相同，以多层塔身加塔檐叠加而成。二层以上塔身距离明显，但塔身高度仍多为自下而上逐层减小。第二，层层塔身、塔檐皆有大量的仿木构件，如门、窗、柱子、额枋、斗拱、挑檐檩枋、瓦陇、椽子、飞子等仿木构建筑的结构。与密檐样式相比，塔身仿木构件雕饰较多而纹样等装饰性雕饰较少。第三，辽式楼阁塔与标准楼阁式塔相同，内部空心可登临，但是后者外观楼层与实际楼层一致或比实际层数较少，这是因为带有平座层的楼阁式塔多从塔身内挑出而不是从内部的梁柱承重结构挑出的。
3.3 辽式华塔——“多层塔檐”向“石窟寺”的形态演变
除了对已有的密檐式塔和楼阁式塔形式的继承和发展，辽代另发展出一种“华塔” 的独特样式。这种类型的塔仅有一层塔身和塔檐，但其塔刹巨大丰满，密布的雕饰形似石窟寺的壁面，也像一根盛开的花棒。现存华塔主要修建于宋辽金时期，辽代的华塔都有较高并且明确的一层塔身和塔檐，而且在上端的雕饰的“花棒”位置常有明确的分层，如辽宁宁海镇班吉塔的塔刹部位就有五层佛龛清晰可见，密布佛龛的塔刹部位如同多层密檐全部损毁后留下的塔柱，其“花棒”的下端单独观察完全是辽式密檐的塔基和一层塔身部位，如果将其密布佛龛雕饰的 “花棒”部分当做塔檐层层密檐的部分，那么辽代华塔的立面构成的分段形式颇为符合密檐式塔的形制。因此也可以将其作为结构清晰的辽代密檐式塔的一种特例。
3.4 辽代组合样式佛塔——完美的组合形态
佛塔的不同形式是一步步演化而来的，这是人们普遍认同的事实。在古塔类型的演化中，经常出现一些类型不明确，形制不清晰的混合类型的古塔样式，上部、下部具有完全不同的特征，只能说为不同的类型组合而成。相对其他朝代，辽代组合样式的佛塔结合的更为完美，呈现出比例和谐的完美体型。至今被佛塔研究界蔚为奇观。以北京房山区云居寺北塔和山西蓟县观音寺白塔为例。上述两塔皆被考古发掘文献所证实为修建与辽代。易县云居寺塔的上端为覆钵式塔的形式，占塔身总高的½，下端是有明确的塔檐和平座层，腰檐设有券形门龛和直棱窗，塔基为八角形须弥座与同为冀中地区的涿州智度寺塔塔身一般无异，上端在三层腰檐部位巧妙的结合，有覆钵式塔的宝瓶、塔脖子、十三天等典型的覆钵式塔结构构成 ，整体完全是由覆钵式塔与二层楼阁式塔上下组合而成。观音寺白塔的形式与之相仿，但是其下端自二层塔身起没有平座层和塔门、塔窗等楼阁式塔的结构构成，塔檐直接重叠形成密檐式塔的形式，应该算是覆钵式塔与密檐式塔的组合样式。
4.几种古塔类型的建筑艺术特征
4.1辽式密檐塔——佛教象征性建筑艺术的综合体现
辽代的主体民族契丹族很早就接触到了佛教，相较于南面的北宋政权佛教的弱化，辽承袭了唐和渤海的佛教文化成为当时宋辽时期佛教的中心。作为这个时期的代表性佛塔形式，辽代的密檐式塔在造型艺术和装饰艺术上都充分体现了佛教的需求：
第一，以层次丰富塔檐收分展示其宗教建筑艺术。密檐式塔具有鲜明的节奏感和层次感是建筑美学界普遍认可的特点。对比楼阁式古塔类型，辽式密檐式塔塔檐层密集而收分明显、塔身平直厚重、塔基高大敦实、刹杆尖锐高耸直入云霄，各部尺度构成层次鲜明；丰富的曲线与直线的穿插运用，与同时期的欧洲和东亚的宗教建筑具有相似性，充满了宗教崇拜的非理性浪漫气息。第二，塔身以含义明确的佛教为雕饰主题。辽式密檐塔习惯在视线最容易汇聚的塔基和一层塔身部位雕刻各色的人物图案用来装饰塔身。这些装饰性的雕饰不管是从内容选择、布局特点等都具有明确的佛教主题，比如天宁寺塔身雕饰的人物和图案就出自密宗《圆觉经》布置的圆觉道场，塔身的建筑和装饰处理又是按《华严经》经义设计的象征大日如来的“华藏世界”。 第三，各部分构成形态与佛教元素的融合。辽式密檐塔各部分构成都与相关的佛教元素相融合。比如塔基的基座部分为单层或双层的须弥座，本身就由佛座演化而来；一层塔身部位雕饰释迦像，以塔身影射佛身；多重塔檐由窣堵坡的多重相轮演化而来 。除了结构造型的佛教意蕴，辽代密檐塔彻底做到了将佛教元素概念打碎并融合在建筑概念的营造上，比如将塔身两侧的倚柱以刚劲的力士像或是经幢等佛教元素所代替，在满足其佛教象征性的表达的同时也满足了力学结构的平衡。
4.2辽式楼阁塔——结构艺术与象征性艺术的综合反映
辽式楼阁塔相对结构更加复杂、数量更加普遍、木构化更为彻底的宋式楼阁塔，辽式楼阁塔更接近于南北风格交融的产物。无论从整体风格还是细节上均显示出木结构构造艺术与佛教象征性艺术的综合特征：
第一，辽式楼阁塔继承唐风，具有北方地区浑厚朴实的整体气质。其塔身包括斗拱构件多以砖石材料叠砌而成，不似同时期南方的北宋政权所修建的木构砖石楼阁式塔以木结构承托塔檐。因此辽代塔的岀檐较短，线条更加平直，如同北方建筑一样显示出明朗简洁的风格。而南方塔经常做出精致的飞檐、翼角。第二，虽然塔身仿木构件较多，但是辽代楼阁式塔仍以佛教供奉为主题，只不过形式改成楼阁式。以庆州白塔为例，塔身券门两侧都有雕金刚力士做守卫；没有券门的塔身皆雕有经幢等佛教装饰，这些在宋式楼阁塔鲜少有发现。所谓的圆券门就是从佛教的佛龛演化而来的，也是唐代楼阁式塔火焰式券门形式的继承。第三，辽代楼阁塔装饰性构件从比例和形式上都更加多样繁杂。梁思成先生就曾指出：“辽型每间颇广阔，但斗拱比例较小于宋型”。另外，宋式楼阁塔多以菱角牙子岀檐和砖石叠涩层承托腰檐 并挑出平座层。而辽式楼阁塔的平座层以砖石雕刻而出，为了强调木结构构造，常以雕饰斗拱层承托平座层。
4.3华塔——宗教极端化的建筑艺术表现形式
华塔的现存数量在全国范围内都不多见，而典型的几座，恰恰都是在辽宋时期修建的。这并不是一种巧合，这与辽金时期宗教发展的社会情况密切相关。华塔的形式据考证是来源于佛教华严宗，在《华严经》中描述为表现毗卢舍那佛所居住的“莲花藏世界”。在该世界内毗卢舍那佛可化身为一千个释迦，分居在大千世界。华塔塔刹的每一小龛即代表毗卢舍那佛的一个化身，共同构成莲花藏世界，而塔刹最高处的较大的小塔就是毗卢舍那佛所居。据此佛教涵义，称这种表现莲花千佛造型的塔为“华塔”，也可以认为是出自“华严宗”的塔。可以说华塔的造型是辽金时期砖塔修建宗教化形制的极端案例。它的出现意味着辽代的佛塔不仅开始追寻在外部雕饰上满足佛经教义，而且开始尝试彻底摆脱仿木构形式的束缚，从形态上仿造佛教经文，追求一种完全的宗教象征性艺术的表现形式，开创了佛塔艺术的创新道路。可是这种纯粹象征意义上的佛塔在辽金后再没有发展下去，最大的原因，应该是宗教的世俗化和融合化。
5.结语
综合分析辽代四种类型古塔具有两个明确的特征：第一，辽代古塔的建筑类型相对非常统一，辽式密檐砖塔占现存辽代古塔总数的80%以上。这与辽代的思想文化结构有关：首先辽代以佛教为主要的文化传播形式，疆域内部的文化思想形式较为统一。辽代奉佛教为国教，盛行华严宗和密宗，在其统治的1000多年间佛教逐步发展并达到鼎盛，没有经历其他思想文化形式的大的冲撞。其次辽代疆域辽阔、来自疆域周边的文化形式的种类多样, 受到来自各方面文化的影响，因此也发展出一些形态特别的古塔样式。第二，燕云地区的建筑类型较其他地区更为多样。位于辽代南部的燕云地区，即辽时南京道、西京道所管辖的区域明显比其他地区类型更为多元化，这一方面与燕云地处宋辽边界，受到来自宋朝的影响，文化的碰撞更加频繁。另一方与燕云地区的宗教文化发展更加兴盛，云居寺等地都是前朝遗留的著名佛教盛地，宗教文化的传播形式开始多样化的发展。
总而言之，辽代的古塔无论是最为经典的辽式密檐塔还是燕云地区独特的组合样式，都呈现出一种融合性和过渡性特征（如图4），包括建筑形态的融合和建筑装饰的融合与过渡，这也是辽代佛塔类型的最显著的特点。
参 考 文 献
[1] 张驭寰．中国塔[M]．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2000，（12）
[2] 石增礼．中国古代建筑的类型与分类[D]. 浙江大学.2004，（06）
[3] 申平．佛塔形态演变的文化学含义 [J]．洛阳工学院学报，2001，（06）
[4] 王光．辽西古塔寻踪[M]．北京：学苑出版社.2006，（06）：2-6
[5] 曹汛．涿州智度寺塔的史源学考证塔[J]．建筑师，2007，（04）
[6] 吴庆洲．建筑哲理、意匠与文化 [M]．北京：北京建筑工业版社.2005，（06）：133-136
[7] 辜旋．塔建筑在中国的演变[D].武汉理工大学.2006，（04）
[8] 宋树恢．中国现存古塔的分布及鉴赏利用．合肥工业大学学报（社科版）.2001年3月.15卷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