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悼会就是见面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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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联系一个旧友。
  “我在生病,不方便出门。”朋友的声音平和,听不出异样。因此,我以为了不起是重感冒:“谁叫你赚钱赚疯了,强迫休息了吧!”
  她说:“是癌。”
  我去看她。她比我想象的好很多,容貌上一点也看不出生着重病,甚至比早先美丽。她自己也幽默起来:“没生病前忙得像黄脸婆,生了病反而像贵妃。”我心里甚是讶异,她的美丽有从火宅冰窖挣出后,来到青翠草野张臂呼吸的那份雍容,因为忘了仇忘了恨,忘了狼狈忘了酸楚,所以虚弱的脸庞显得空旷,像雪融后的大山,静静栖着一朵晚霞。
  她仍然健谈,躺在沙发上,缓缓述说罹病经过,虽然不时因喘气需休息,但她充满信心,庆幸自己遇到良医,医生为她设计了疗程,按部就班,她觉得有所进步。
  “太好了,你是我听说的癌友中最幸运的!”我感染了她的乐观,“下回到外面喝咖啡,你欠我的哦!”
  老母亲照料她,当时正好中午,我起身欲告辞,她留我:“一起吃碗面,简简单单,你陪我吃,说不定我的胃口好一点!”她请老母亲煮两碗什锦面。
  她吃得很少,而我反常地吃得非常多。她笑起来:“是你陪我吃还是我陪你?吃多点好,你太瘦了。”
  我将碗筷收进厨房,有机会浏览屋内陈设,嗅觉告诉我这间高级公寓里只有女性气味,没有家居男人。
  于是,她轻描淡写地叙说多年前那失败的婚姻,一段痛心,一笔庞大债务,一个年幼的女儿。够了,就这三样东西我就知道她的路长什么样子,没有一个女人天生想要发狂地赚钱,如果背后没有巨大的痛。
  她说:“我不恨他。”那声音好比在说“我不抽烟,我不喝酒“那般天生自然。
  没什么好担心的。她的秘书捧来当日急件,要她定夺、签署,我顺势起身告辞。我们没花太多言语在告别上,一切都在掌握中,没什么好担心的。
  就这样过了五个月。
  邀请函的信封是淡粉红色玫瑰印花,常见的喜气,虽然称不上雅致,但有一种迫不及待的架势,要告诉你喜悦之事。我拆开信封,卡片的正面嵌着她的照片,盛开的玫瑰花如一阵急雨在她周围缭绕。
  里面写着:“我们亲爱的朋友走了,与癌症奋战两年之后,于×年×月×日×时合上她的美丽眼睛。”
  我望着窗外快速后退的繁华世间,觉得车再往下开,会飞入无边无际的海。黑暗中,有一滴泪慢慢从我枯涩的眼底往上浮升。
  “她很遗憾无法在生前亲自向朋友们告别,所以特别嘱咐举行这一场约会,邀请您来聚聚。她认为生死是自然之事,不需要眼泪与悲伤。她希望在她喜爱的古典音乐声中,老朋友们见见面、叙叙旧,最后彼此道一声再见。”
  一个人就这么消失了。活的时候活得力竭声嘶,行到终点,反而潇洒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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