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聂神山充满奇遇和坎坷的大转

来源 :旅游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hellstone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这是一次虔诚的转山。
  格聂神山,主峰海拔6204米,位于四川理塘县西南部,是藏传佛教24神山中的第13女神,历史上众多高僧的苦修之地,也是南康巴地区藏传佛教的发祥地。格聂神山与冈仁波齐一样属马,每逢马年,转山朝圣者便络绎不绝。
  格聂山本名岗波格聂多吉贝寨,是岗波圣地的护法神。格聂,藏语“居士”之意。格聂山区面积近500平方公里,八条主沟从格聂山区心脏处呈放射状延展出来,犹如一朵八瓣雪莲,盛开在川西高原隐秘之所。
  2012年10月,我和同伴以无向导方式,连续徒步15天,翻越5个5000米以上垭口,行程200余公里,围着格聂神山画下完整的圈。
  神的眷顾
  清晨7点,面包车从理塘出发。三个小时后驶入希曲河谷,爬上喇嘛垭村后山坡,这里便是我们徒步转山的起点。站上拉在垭口,广袤的下则通牧场一览无余,云层低垂按压着大地,格聂山冰雪峰顶隐入了阴云。溪流蜿蜒流淌,切开草地绕村而过,阳光撕破云层抛洒下来,大地忽明忽暗。
  拐进山坳,见一群藏族姑娘正散在草地上挖野人参。看到我们,她们兴奋地跳起来,连声招呼,一溜小跑过来,笑着,闹着,好奇地问来问去,山道上顿时热闹起来。河谷里,藏式民居沐浴在阳光下,沿着河岸整齐排列。树叶已泛黄,漫山遍野的黄,明晃耀眼,一直漫涌到视线尽头。沐浴着夕阳余晖,我们在河边草地扎营。
  清晨出发。虎皮坝的尽头,格聂神山拔地而起。虎皮坝,因其深秋季节斑斓似虎皮而得名。溪流从格聂山东侧的冷龙沟淌出,清澈婉转地划开青草地,缓缓淌过虎皮坝。沿坡而上走进冷龙沟,谷口逼仄,黑色陡岩似两道山门垂插下来。溪流陡然湍急,穿行在溪流树林间,山谷渐渐开阔,白墙红檐从林梢冒出来,冷谷寺到了。
  冷谷寺是南康巴最古老的噶举派寺庙,专程到冷谷寺只为祈求平安。大殿里几个虔诚的长头磕下去,神的眷顾简直就是立竿见影。第二天,陡然云开日出,连续15个朗朗晴天砸得我们合不拢嘴。转山路上,在我们遭遇的每一个危急时刻,总会有一双无形的手伸过来,扶持我们转危为安,冥冥之中,似有天意垂青。
  4公里长的山脊,痛并快乐着
  离开格聂传统景区,我们将爬升到4600米的格聂山麓,再紧贴山脚一路向西,穿过几个人迹罕至的隐秘山谷,近距离观赏格聂山南部冰川。清晰的马道穿行在树林和溪流间,爬上高处,热曲河谷整个呈现眼前。草坡的尽头接上了山脊,漫长的山脊呈美妙弧线通向格聂山体。
  我很喜欢山脊行走的感觉,谷歌地图上一眼就相中了这条4公里长的山脊。格聂南坡的线路就从这条山脊起端,走上去才发现痛并快乐着。山脊暴露感很强,浩荡的风,呜呜地啸叫,带着彻骨的寒意,刀锋般掠过山脊,一下子便吹透了身体。
  山脊的尽头沿着陡坡横切,翻过山脊线的凹口,顺坡而下,穿过树林灌木,走过溪流上的独木桥,这时,我们发现完美丢了。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爬上高处也望不见人,心里越发焦急。我与浪花原路返回寻找,刚走几步,便看到完美从山坳处转出来,身边跟着一个藏族少年,少年把走丢的完美领回了正道。经过这一番折腾,没法再赶路,索性便在少年家的帐篷里借宿。
  第五天,站上第一个5000米的垭口
  今天将走进耶勒沟,爬升900米,翻过拉普垭口(5040米)。拉普垭口找不到资料,路况一无所知,能做的,就是尽可能赶早站上垭口。
  钻进树林,爬上坡顶,眼前赫然开阔。耶勒山谷一分为二,山谷交汇处扎着黑白两顶帐篷。还隔着大老远,白色帐篷就有了动静,大人小孩蜂拥而出。两个汉子跨过溪流,一路小跑迎了上来,拉拽着我的衣袖,呵呵地极力邀请我们进帐篷喝酥油茶。我踌躇地停下脚步,没敢钻进帐篷,今天路程压力太大,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汉子们的脸上,遗憾之情毫无掩饰地流露出来。
  午后,已接近谷底,转向北攀爬陡坡。循着牦牛趟出的痕迹,在齐胸高的灌木丛中穿行。连续爬上两个平台,乱石山峰环绕四周,利刃般参差不齐地排列。翻过陡坡进入乱石堆,仔细观察半天,才从犬牙交错的缺口中确认了拉普垭口的位置。
  巨石从垭口堆砌下来,挡住去路,我和浪花小心翼翼爬上去,很快就无路可走。狂风从垭口呼啸而下,紧抱着石头不敢动弹。完美恰好赶上来,在他的呼喊指挥下,左拐右拐地爬出乱石堆,下午4点,终于站上拉普垭口。翻过垭口,便进入了定曲河水系。
  今天爬升900米,下降500米,行程12.5公里,耗时9个小时,顺利翻过了第一个5000米垭口。
  大美河谷
  清晨,温度很低,溪岸水洼凝成了冰。沿着山谷下行,天地间仿若水洗过一般,清澈明净。湛蓝天空紧覆着大地,饱和而纯净的蓝,浓烈到了极致,劈头盖脑地覆下来,教人心悸。顺流而下,一个小村庄出现在谷口,正午的阳光下,安详而静谧。
  快步走向格木村,村子里寂静无声。刚转过一座木屋,吓我一跳,眼前空地上全是黑压压的脑袋,密密麻麻的眼睛紧盯着你。短暂的无声寂静,犹如蜂窝炸了群,几十个孩子一拥而上把我们围在当中,原来恰好遇到学校中午放学。
  行走在空旷静谧的定曲河谷,除了双脚与牧草“刷刷”的摩擦声,别无任何声响。正午阳光洒落,长长的牧草轻舞摇曳,蔓成一片起伏的金色海洋。伙伴们的背包罩晃动在草丛里,红色、黄色、桔红色点缀,寂静原野添了几分灵动,山风夹着泥土和青草的浓郁芬芳,拂过无垠大地,奔向远方。
  两个小时后辽阔牧场已近尾声,山谷渐渐收窄,小路沿着河岸,逶迤在栎树和云杉林中。旧隽的夕阳光芒抛洒下来,林间斑驳,草坡金黄,定曲河水波荡漾间,金色光斑粼粼闪动。光与影,风和声,梦一般静呈,就这样无边无际地走着,沿着河畔,踽踽而行,悠然融进隽永柔美的暮色中。一切没有开始,也没有终点,一直地走下去。
  三个5000米的垭口
  两天行走,定曲河谷已到尽头,我们将连续翻越3个5000米垭口,强度很大。山谷两侧角峰林立,垭口连绵,走错方向就可能翻错垭口。我和浪花在前面探路,每爬上一个陡坡,就站在原地等候,看到后面的人露出了头,扬手示意后才敢继续前行。5010垭口的另一面是个“U”型槽谷,约两公里长,槽谷尽头便是5060垭口。站在5010垭口上望过去,对面的垭口似乎很容易翻越,大伙儿摩拳擦掌地卯着劲:“一个小时拿下它。”   5060垭口的攀爬果然很轻松,仅用40分钟就已经接近山顶。可是,最后的200米,却足足耗去1个半小时。冲击型巨石从垭口倾泻下来,把前路堵塞得严严实实。反复查看,没有别的出路,只能硬着头皮钻进去。爬进巨石阵就只能各显神通了,手脚并用的攀爬,石缝里钻来钻去,翻过一块又一块巨石,进入死胡同又退出来重新寻找出路。
  翻过垭口,下山依然没有路,陡峭的乱石坡上探路下降。乱石坡的尽头又趟进灌木丛,300多米落差的下降又耗去一个多小时。夕阳西下,阳光缓缓从谷底抽走,温度快速下降,山谷里并排着两个小海子,我们在海子旁的坡地上扎营。
  5100垭口是此行的最高海拔,垭口下两个冰斗湖一高一低紧挨着,阳光洒落,一蓝一绿两汪湖水犹如宝石熠熠生辉。荒凉的山谷里,乱石堆和尖耸的岩峰,簇拥着如此纯粹剔透的宁静水域,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美。沿着湖岸沙滩行走,风鼓起碎浪,一浪一浪拍打着湖岸。队友们零零落落地走在湖边,即使良久驻步,也无人催促。
  一路的折腾
  顺坡下行很快就看到了谷底的哈日翁青措。穿过乱石堆,浓密的灌木从岩石缝里长出来,地面暗藏着无数的岩缝陷阱,走起来异常艰难。这样的路肯定走错了,我改往山坡爬升探路。
  灌木丛铺上了山腰,矮杜鹃中混杂着刺蒿。刺蒿齐腰高,一寸多长的尖刺密密麻麻地支出来,犹如一根根镶满钢针的狼牙棒挥舞,轻易地刺穿衣服,扎进肉里。爬上山腰,一条小路遮掩在草丛中,弯弯曲曲通向了哈日翁青措的方向。连续翻过两道坡,小路把我们引上一座峭壁就消失了,退下峭壁,改为强穿灌木丛横切,前行百余米后又困在了另一座峭壁上。
  脚下是连绵的垂直石壁,我们已无路可走。哈日翁青措在夕阳余晖下楚楚动人,可望不可及。反复探路后,改从悬崖东端强下,坡面近70度的倾斜,攀着灌木和杂草,一点点往下降。小心翼翼地试探下脚,降到一块巨石平台上已感到绝望,四周全是垂直的光滑岩壁。浪花在侧后方探出了垂直下降10余米的出路,借助岩缝里伸出的一棵杜鹃树,大伙儿相互拉扯着下到悬崖底部,进入一人多高的灌木丛往前闯,
  暮霭沉沉,灌木丛里幽暗潮湿,完美一脚踩进岩缝直没到大腿,差点把脚扭伤。放眼望去,前方全是浓密的灌木丛。大伙儿困在灌木丛里左冲右突,五花池突然喊了一声,指着左侧坡面问我:“你看那儿像不像一条小路。“我钻过去探查,毫无疑问,五花池荣立特等功,眼前就是通向哈日翁青措的正道。
  小路隐在湖边灌木丛里,时断时续,不断分岔。我全神贯注地盯着脚下,稍不留神就可能走错路。大伙儿在山腰挣扎那半天时间,移动距离竟不足1公里。
  咫尺天涯
  穿出山谷,走进毛娅草原。地平线上,一个藏族村庄露出轮廓。它有个充满诗意的名字——禾然色巴,也是计划的紧急补充点和下撤点。走到第十天,我们还食品充足,个个都精神头十足,无需进村,便从村子南端绕过,直奔视线尽头的小山岗而去。
  拐进阿沙沟,夕阳落下山头,我们开始寻找合适的营地。抬头张望间,山谷深处隐隐有点点白光透出,用镜头拉近一看,竟然是牧民的营地。这个惊喜给精疲力尽的队伍打了一针鸡血,大伙儿躁动起来。
  10来个小时的行走,已是强弩之末。黑暗中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昂首走了出去。阵阵银光闪动,我刹下脚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仿佛一盆冰水当头泼下,一直凉到了心底。人算不如天算!湍急的溪流竟在这里绕了个圈,把牧民营地圈在怀里。溪流对岸,帐篷一个接一个亮起了灯。方寸之间便是天涯。,
  清晨7点半就早早出发,爬上坡顶,大伙儿停下脚步,面面相觑地呆住,眼前竟冒出一个牧民营地!一个中年汉子穿过牦牛群,向我们走来,满脸的风霜,他叫鲁里。听说我们翻山去往格聂山,他并没有显露多少惊讶,似乎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反而对我们是否愿意进他的毡房做客显得特别在意,连连询问着:“酥油茶,喝不?”
  经历了昨晚的咫尺天涯之痛,大清早面对这样的邀请,天大的事情都会抛到脑后。带着隐隐的兴奋,跟着鲁里穿过牛群。在鲁里家,我们吃到了梦寐以求的牛肉。
  与狼邂逅
  第十二天,清晨气温已降到零下15℃。翻过海拔5066米的阿萨古垭口,顺着乱石坡往下溜,连下两个平台,走进了希曲河谷。
  眼前草丛突兀钻出个灰褐色的身影,缓缓向我走来。定睛一看,狼!这只狼漫不经心地走着,越来越近。我迅速抬起相机,摁下了快门。快门开合的“咔嗒”声惊扰了它,狼猛地抬起头,身子瞬间紧绷蜷缩微微下蹲,凌厉的眼神扫过来。我把长焦端推到底再次摁下快门。
  狭路相逢,狼显得很镇定,毕竟这是它的地盘。稍微踌躇一下,便侧转身,摆出可进可退的半侧身姿势,侧扭着头看过来。透过取景器望过去,它的眼神已变得很平静,站在草丛中一动不动,似极了邻家的德国牧羊犬站在楼道口的样子,候着我上前搓揉它的脑袋。
  快门“咔嗒,咔嗒”地响,草丛中,狼一动不动地伫立。头颈的皮毛在阳光逆射下泛着光芒,眼瞳中透出隐隐的好奇,又显得有点疑惑,似乎与我一样,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十几秒钟的寂静对峙,身后响起了脚步声,简单撵了上来,狼把目光移向我身后,看看我,再看看我身后,扭头便往山坡下跑去。
  回家后我模拟了拍摄场景,当时,与狼相距10米。
  惊魂一刻
  薄薄的晨霭笼罩山林,松树林子的幽香弥漫在湿润空气中,令人心旷神怡。
  顺流而下穿行在树林里,40分钟后,小道在直插河道的峭壁前消失。大伙儿踩着哗哗直落的碎石爬上陡峭悬崖,小心翼翼地贴着山壁向前挪。五花池与浪花停在前方争论“过还是不过”,我挪到他们位置探头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30米宽的裸露陡坡倾斜度接近70°,除了几个浅浅的脚窝暴露在陡壁上,别无借力抓扯之处,一脚踩滑便是直落50米去河水里洗澡。这样的路迹肯定不会是牧民出山所走的道路,赶紧后队变前队,原路返回河边。
  激流冲刷着岩壁,反复观察,排除了贴着岩壁涉水的可能性,只剩下过河的选择。我反复琢磨,即使拉上绳子保护,仍然没把握安全到达对岸。回想起昨晚木屋前的河道,特别的宽阔平坦。我决定不再冒险尝试强渡,掉头返回木屋处过河。   渡过希曲河,爬上10米高的岩壁,狭窄小路在逼仄的悬崖上延伸,紧贴着犬牙交错的岩壁。我走在前面探路,山壁上凸出一大块页岩,齐胸挡着。探手抓紧页岩两端,背朝溪流,缓缓地往前挪。岩石的棱角卡住相机包,顿时动弹不得。我含胸拔背,下巴磕在岩面上,相机包顶在胸前,以一个视线受阻进退不得的别扭姿势困在了岩壁上。抓住岩石的双手微微发酸,已坚持不了多久,眼角余光瞄到侧后悬崖边有几根稀疏灌木,灌木根部可以落脚。要把脚踩到那个位置,必须先把手松开,松开手也就没有选择的余地。我全部精神都集中到那个落脚点,估量着力道和姿势,把要做的动作在脑子里过两遍,定了定神,松开手扭身踩了过去……
  就在松手侧身的一瞬,相机包猛挂在岩石上,身体重心顿失,背包拉拽着身体向悬崖下倒去。我单脚着地扭腰拧身硬生生旋转180°,歪斜着双膝跪向悬崖边的灌木丛,右脚踩空滑下了悬崖,蹬松的碎石往河水里哗哗地掉。
  灌木枝条急速扑面,我劈头盖脑地抱了过去,像个溺水之人,见啥逮啥,脑子里一片空白,时间仿佛凝固……谢天谢地!搂住了!抱紧了!
  路在何方
  我的遇险让大伙儿倍加小心,手扶脚踩处反复试探才敢挪动。半小时后终于切过悬崖下到河滩,脚踩平地那一刻简直就是进了天堂。
  小路在河滩、密密匝匝的树林、塌方区交替穿行。道路越来越明显,大伙的脚步也越发轻快,显然,我们又重新走回了正确的道路。小道引领着我们从山腰走到了河边,在奔流的河水前戛然而止。残留的桥桩爬满苔藓,看到断桥的那一刻,大伙儿瞬间泄了气,东一个西一个倒坐在地上。
  我们别无选择,只能爬上陡峭的山壁横切。完美伸手拽树枝的瞬间,脚底踩滑,一个踉跄,猛地栽倒,在简单的尖叫声中,顺坡翻滚。谢天谢地!悬崖边一丛灌木把他卡住,探头一望,下方的峭壁竟毫无遮拦,这次滑坠让完美的情绪紧张到了极点,队伍里弥漫着淡淡的紧张气氛。悬崖越来越陡峭,横切风险剧增。从枝叶缝隙间望出去,谷底溪流上隐约有座独木桥,我们改向河滩强降。20米宽的河道流到这里突然收窄,河水狂野咆哮着冲过狭窄的豁口。一根圆木从上游冲下来卡在岩缝间,横跨两岸变成天然独木桥。反复权衡,没法保证每个人都能安全过桥,只能咬牙忍痛放弃,另寻出路。
  穿过河滩乱石钻进杂树林,走过塌方区,又一道垂直峭壁挡住去路。爬上峭壁探头一望,前方山壁几乎垂直插入水中,只能继续往高处斜切。不知横切了多久,路越走越险,转过弯,前方山壁垂直光滑,已经没法通行,强行下降到河滩觅得一块草地扎营。今天行走9个小时,直线距离还不到3公里,山谷只走了三分之一。
  苦尽甘来
  清晨,沿着河滩探索前行,再次爬上高耸的岩壁。半个小时横切后,进入了云杉林,厚厚的苔藓和腐殖土混着树木的芬芳,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气味。
  下切回河滩没多久,一堵紧贴水面的砾石断崖又把我们驱上了峭壁。这段横切异常艰难,好不容易绕过悬崖下到支流溪谷,又一堵几乎直立的岩壁挡在面前。我爬到岩壁顶探头一望,刀削般的陡崖从山顶直插入河道,犹如一道铁闸挡住去路。沮丧地退回来,大伙儿都默不作声地盯着我,我抬手指着莽莽山林说:“先往上爬升200米再说吧。”
  沿着陡坡爬上窄窄山脊,两侧都是深深的悬崖,山脊尽头接上了陡峭草坡。随着海拔升高,两人合抱的大树随处可见,浓密的树荫遮蔽了天空,树林里阴幽冷森,腐朽倒木横陈。再往上走,草坡上出现明显的熊爪足迹,树桩上也留有抓挠的爪痕,滚压的痕迹连片地印在草地和苔藓上。心里很有些犯怵,赶紧驻下脚步,招呼队友靠拢收紧队形,每走一段就扯开嗓子吆喝几声。
  漫长的攀爬终于到尽头,钻出树林,站上山脊,突然沐浴在令人眩目的阳光下,竟有些恍惚不安。山的另一面是巨大的山谷,希曲河在谷底静静流淌,下到河岸金色草地,我们苦难的日子就结束了!
  穿行在狭窄的山脊,接近山顶,最后一道陡峭岩壁挡住去路,我爬上去探路。最后几米山壁光秃秃得让人寒心,整个身子完全贴到岩壁上,僵持良久前进不了一步。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爬上去,浑身发软,萎顿在地。
  缓过劲来,走出树林,一道漫长的草坡出现眼前,无遮无拦,直通谷底。喜悦瞬间涌上心头,一时竟无语哽咽,伙伴们的大叫声此起彼伏,狂喜之情恣意挥洒。“终于走出来了!胜利了!我们胜利了!”完美紧攥拳头,冲着空旷山谷大声地嘶喊,脸上绽出了久违的笑容,把长久凝固的阴霾一扫而光。
  下到河边,断桥残桩让人目瞪口呆,河水湍急,无法涉渡,大伙儿垂头丧气地沿着河岸寻桥。夕阳的余晖拉长了身影,希曲河上终于出现一座木桥,桥那边便是俄堆村。
  相片旧了
  晨光下的村庄,格外温润动人。穿村而过,“扎西德勒!……”炙热的笑脸擦肩而过,招呼声此起彼伏。太阳渐渐升高,伙伴们沐浴在金色光芒里,笑着、闹着,树影婆娑,阳光跳跃,人影子交错晃动,仿佛电影胶片刻意处理成老照片场景的片段。山野烂漫如斯,人影昏黄似梦。
  残留在我记忆里,15天跌宕起伏的行走,围着格聂神山画下的这个圈,似乎就永远定格成这一瞬间的影像。纵使岁月流逝,也只是相片旧了,有点发黄。
其他文献
中国有句话,当一个人经常说过去时,这个人即使再年轻,他的心其实已经老了;一个人永远在说明天,这个人即使再老,他的心依然年轻  解读激情男  鸟巢。水立方。跃上国际舞台的北京新建筑,世界建筑史上的新经典,奥运带给北京的新地标、新景观。  激烈的奥运赛事和观战助威的喧嚣声都已远遁在时间的烟云里,流动在鸟巢、水立方内外的是游人。场馆里,和网状钢构的国家体育馆、水分子结构的国家游泳中心的奇特造型一样紧紧抓
苏州与上海的绉纱馄饨是叠成护士帽一般形状的,舒翘而挺拔,如水乡妹子一般清丽可人,开水锅里一煮,笊篱捞上来,溜滑而透明,真正的薄如蝉翼,肉红的馅料很是诱人,吃在嘴里,滑如凝脂,鲜香味浓。同在江南的无锡大馄饨,则形象地被叫成“簸箕馄饨”,汤汁酽醇,皮薄筋韧,其鲜美肉馅中又加了青菜末和榨菜末,真不是一般的好吃。记得以前无锡还有手推馄饨即手工擀制的馄饨皮,婴儿肌肤般光滑,怎么煮也不烂,如今已很少见了。  
神农溪发源于有“华中第一峰”之称的神农架南麓,它从长达60公里的深山峡谷间奔流而出,于三峡巫峡口2.5公里处汇入长江。相传远古时代的神农氏曾沿神农溪顺流而下,架云梯攀悬崖,遍尝百草,拯救黎民,神农溪也由此得名。  神农溪,一条从远古流淌而来的河流,历史在这里留下的足迹依稀可辨。  漫延千里的原始森林,崖壁上散布的古栈道遗迹,千古之谜的巴人“悬棺”和岩棺葬群,还有诡秘莫测的土家先民居住的洞穴。当然,
1000年前,黄土高原曾是森林葱郁、水草丰美之地,气候湿润。后来,由于地形变化,夏季风强烈衰退,黄土高原逐渐变得干旱。人类历史的种种活动加入之后,森林的面积大大减少了,水面也在萎缩,直至今日。  在这干旱高原之上,仍然存留一些温润的湿地,犹如沙漠里的甘泉,对于数以10万计长途迁徙的鸟儿来说,“这些湿地是它们长征中补充体力和休息的场所,是生存的支撑力量。”  黄河中游的黄河湿地位于三门峡段。三门峡段
佛山南海西樵山是“珠江文明的灯塔”,早在6000多年前,勤劳聪慧的西樵山人,就在这块土地上创造了灿烂的“双肩石器”文化。  明清时期,以湛若水、何白云、康有为为代表的一大批文人学子隐居西樵山,探求理学,锤炼心性,西樵山由此有了“南粤理学名山”的雅号。  西樵山是珠三角的一块绿色的翡翠,是珠三角生态文化的摇蓝,以其优美的生态环境和优越的地理位置,被称为整个“珠江三角洲”的“后花园”,成为在改革开放和
前不久我去泰国曼谷旅游。曼谷位于湄南河下游,整个城市充满了迷人的热带风情。这里也是美食天堂。我在曼谷品尝了泰式咖喱鸡、辣牛肉沙律、香竹饭等泰国美食。而泰国盛产热带水果,尤其是出产的榴莲在东南亚地区很有名气。  有趣的是,在一个晴朗的周日,我跟随一位懂泰国话的旅伴前往曼谷的一个私人果园摘榴莲。果园里的榴莲树非常高大,树上挂着的榴莲如足球大小,表面密生三角形刺。我找了个木梯正准备爬梯上去摘榴莲,果农维
疫情之下,人们被迫转向数字化办公和居家娱乐,这种工作和生活方式严重打击了商业房地产。但专家表示,它同时也为该行业带来了一个惊喜:数据中心。  日益互联的世界中,企业和消费者对数据的需求大幅增加,它们也越来越依赖基于云端的技术。那些用于放置云技术硬件装置的建筑,也为开发商和投资者们创造了更多的机会。  Pacer Financial是宾夕法尼亚州马尔文市的一家投资咨询公司,其交易所交易基金部总裁肖恩
全聚德前门店始建于公元1864年(清同治三年),迄今已有近150年历史。作为中华老字号 “全聚德”品牌的起源店,素有“天下第一楼”的美誉。  京味特色、峥嵘岁月  北京全聚德前门店环境古朴优雅,极具京味特色。厅内雕龙画栋,红墙碧瓦,无不体现出京味建筑的雍容华贵。极具民族特色和庭院风格的两层大厅、特色独具的帝王厅、“老墙”等餐厅,尽展老北京京味饮食文化的独特韵味。目前,“全聚德挂炉烤鸭技艺”已列为“
你可能听人说过,“犹太商人打个喷嚏,世界上所有银行都将感冒”。还有就是,“全世界的钱,装在美国人的口袋里;而美国人的钱,却装在犹太人的口袋里”。另外,“五个犹太商人凑在一起,便能控制全球黄金市场。”这些说法当然夸张,但都是说犹太人有多厉害。  犹太人的成绩单的确非常出色。全球犹太人大概有1500万,才占世界人口0.4%,但全球最有钱的企业家中犹太人占比奇高。《福布斯》美国富豪榜前40名中,18名是
知道云南的元阳梯田和广西的龙脊梯田的人很多,但对于加榜梯田,恐怕知道的人就少多了。去年在一个摄影网上,当时只看过它的几张图片和一些简单的介绍,就不可救药地喜欢上了。今年的5月底,我终于从繁琐的生活中逃离出来,如愿来到了让我魂牵梦绕的加榜梯田,亲眼目睹了它妩媚的、秀丽的、壮观的、古朴的身姿。    雨雾中与加榜初见,我却不知道它最美    每年的5月底6月初,是加榜梯田灌水后插秧苗的日子。这时的加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