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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试题，交子，纸币印版拓片，教科书
[中图分类号]G63 [文献标识码]B [文章编号]0457—6241(2011)09—0035—04
一、历史试题暴露出来的问题
在近年来的历史试题中，下边这两幅图片(图1、图2)经常出现。 有的试题中直接将图1标注为“交子”，将图2标注为“会子”；有的将图1标注为“北宋‘交子’铜版拓片”，将图2标注为“南宋‘会子’纸币”。还有的试题没有对图片标注名称：
例：下列货币出现的时期中，商品经济最发达的是 此题中的D项就是图1。该题虽然没有在各图下面标注名称，但题干把所列选项都定义为“下列货币”。这就是说，命题者把四个选项的图片都当做“货币”。四个选项中，A很可能是春秋战国时期某诸侯国的铲形币；B是战国时秦国的圆形方孔钱(又叫“半两钱”)，也是秦灭六国后，秦始皇规定在全国统一使用的货币；c是唐朝铸造的开元通宝。ABC三项都是中国古代曾经流通的金属铸币，无疑都是“货币”。而D项显然与前三者不同，它不是金属铸币，如果它是“货币”，那只能是纸币。从本题的题干和答案来看，命题者显然把它当成了某种曾经在古代流通的纸币。而世界上最早的纸币是北宋时期出现的交子，出现纸币是北宋商业繁荣的一个重要标志，若D项是“交子”或其他北宋纸币，此题都能得到合理解释。有些老师给学生讲解此题时就把它当作“交子”。笔者猜测，命题者也有可能将D图当作“交子”或者其他北宋纸币，事实的确如此吗?
二、科学地认识两幅图片
1 图1绝非“交子” 对于以上两图，争论较多的是图1，很多专家早已经否认它是“交子”。冯一下教授曾在《难寻难觅说“交子”》一文中指出，“无论交子，还是制作交子的印版，都已失传，无实物存世”。现在的课堂上已不可能见到真正的交子图片。《文史杂志》主编屈小强先生曾著文《谈谈一件误传的“成都交子”图片》，文中所引“成都交子”图片即为图1。该文从两方面分析，否定图1为交子：
一方面，书文的破绽，说明它不是成都官交子。
在前举所谓成都交子图片上，有7行竖排字引人注目：
除四川外，许于诸路州县公私从便主管，并同见钱七百七十陌流转行使。
其上“除四川外”四字特别关键。第一，从文意上看，这是限定在四川以外地区流通的纸币。“除四川外”，就是不包括四川，不能在四川流通。其实，书文本身就强调了它不是成都或四川官交子。第二，与其书文相抵牾的历史事实是，自天圣元年(1023年)十一月置益州交子务(在成都)起，直至大观元年(1107年)“诏改四川交子为钱引”止的八十余年间，交子绝大多数时间是限制在川峡四路(四川)境内流通的。这八十余年间，朝廷虽一度短暂地在河东、陕西、京西北及淮南等路设过交子务(所)，甚至也曾将四川交子直接引进陕西，但却从未专门发行过能统一地流通于诸路州县而唯独不行于四川的特种交子。这便进一步说明：那件书有“除四川外，许于诸路州县”字样的图片，并不是官交子，当然也更不是由益州交子务发行的成都交子了。 另一方面，面额的铸定，证明它不是私交子或早期官交子。
因为私交子(私交子尚不能视为货币)“同用一色纸印造。印文用屋木人物，铺户押字，各自隐密题号，朱墨间错，以为私记。书填贯，不限多少”。……早期的官交子仍一如私交子的办法，继续以押字、隐密题号及屋木人物等在纸币正反面形成“朱墨间错”的形制，金额也是临时填写。……对比那件“成都交子”图，虽然有屋木人物和一些题号(如图画右上角的“千斯仓”)，但面额“七百七十陌”却是事先书铸好的(不是临时填写的)，显与典籍记载的私交子或早期官交子不符；因此断非私交子或早期官交子。 前不久，人教社的马执斌先生撰文《莫把此图当“交子”》，针对有些媒体将图1称为交子的现象，再次强调此图绝非“交子”脚。
那么，图1是什么?说它是其他某种北宋纸币，可以吗?我们还需要从它的印版说起。
2 未解的“千斯仓版”身份之谜
专职从事古代印刷方面研究与教学的施继龙博士曾指出：在历次的考古发掘和大量的传世文物中，均没有发现宋代纸币实物，目前所知的唯有三种宋代纸币印刷版，即“千斯仓版”“行在会子库版”和“关子钞版”。其中，“千斯仓版”(即图1的印版)是发现于20世纪30年代的一块宋代纸币印刷铜版，至少在1933年前即流入日本。1938年日本钱币学者奥平昌洪出版《东亚钱志》一书收录了该版，说“版图文反文传形，以印成正文会子”，认为是“会子版”。该版长16cm、宽9.1cm,阳文反书。图文分为上、中、下三个部分，版首有五列十枚钱币图形，中部铭文为“除四川外，许于诸路州县公私从便主管，并同现钱七百七十文流转行使”，下部图案有院落、房屋、扛麻袋的人物以及“千斯仓”三字铭文。据此有学者将其简称为“千斯仓版”。对于这一块钞版，历来没有统一的认识。不同专家在不同年代的研究中，分别提出了“会子版”“交子版”“北宋的官交子或钱引”“钱引”版、“小钞”版或“盐钞”版等多种说法围。《中国钱币》学刊主编姚朔民认为它是用以收换交子的崇宁钱引印版，此说曾得到一些专家的认同。复旦大学的叶世昌教授通过考证“千斯仓版”的产生时间，否定其为交子印版的可能性。还指出它“如果不是小钞或崇宁钱引的话，则以南宋之物的可能性更大”。还有人否认它为钞版，认为它是元初发放赈济物的凭证。 总之，对于“千斯仓版”的身份，学术界目前尚未定论。 3 关于纸币与纸币印版拓片之别 至于“千斯仓版”拓片图，《东亚钱志》说它本来“版图文反文传形，以印成正文会子”。但我们在一些出版物(包括历史教科书)中所见的“千斯仓版”拓片图一般为正图(如图1)。据说。这是为便于观察，出版者将奥氏反图加工整理后翻为正图的。了解其来历后，我们权且将图1视为“千斯仓版”拓片图。而对于这一图片名称的标注，我们却不能马虎。屈小强先生早已明确指出，“由于它只是一件钞版拓片，不是纸币实物照片，所以直指其为‘成都交子’或‘北宋纸币’、‘宋代纸币’云云，也犯了概念上的错误。因为纸币作为充当一般等价物的特殊商品，其职能(如流通手段)是它的印版或印版拓片完全不具备的。纸币与其印版拓片不能混为一谈”。
马执斌先生说：“北宋发行过大量纸币，包括交子、钱引一和小钞，但到今天，真正的北宋纸币一张也没有留传下来……这幅插图(图1)印的是北宋钞版的拓本。……它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古老纸币的留真。”
退一步说，如果“千斯仓版”是宋朝印刷某种纸币的钞版。可能会有一种天真的想法：宋朝人能用此版印刷纸币，今天用此版拓印的拓片或印本应该就是宋朝某种纸币的“复原模型” 了。以上例题中用它表示宋朝纸币图也是可以的。这种想法当然是错误的。这是因为，宋代纸币自诞生之日起，便以使用印章来表示和加强其信用，并作为重要的防伪手段。图1中并无任何私章或官印。另外，宋元时期，我国已有套色印刷技术。除各种印押外，宋代纸币还采用双色及多色套印来加强安全防伪㈣。“文物和实物资料分析表明，宋代的主要纸币如交子、钱引、会子、关子等都采用了彩色套印工艺”。纸币套印工艺相当繁复，其流程大致如下：首先设计纸币的彩色图稿，再按照设计图稿上的设色，将图稿按色分区，并分别制作一块印版。印刷时，将印版固定在指定位置后刷上相应的色墨进行刷印。印完一种颜色后拆下印好的印版再换上其他印版，按上述步骤印刷另一种颜色，有多少种颜色便重复多少次。
《楮币谱》《宋朝事实·财用》等宋史货币资料记载私交子和早期官交子为“朱墨间错”、中后期官交子与钱引等用三色套印，也就是说，宋代纸币起码要用两三个印版才能完成一张成品的制作。《楮币谱》上载明中后期官交子和钱引采用六方铸印，即六块印版。1983年在安徽东至县发现的一组南宋关子钞版(系铅质试样雕版)，则为八件，包括关子正、背面各两块印版及四块印章。从套印技术的角度讲，这块“千斯仓版”不过是某种纸币的印版组件之一。即便在北宋时期，用成都抄纸院的特种楮纸来印刷，单凭这块印版组件也变不出真资格的纸币来。因此，图1显示的“千斯仓版”拓片图，也只能算作某种纸币印版组件之一的拓片图，是不能显示宋代纸币原本全貌的。我们今天在研究宋代纸币时，可以通过它“管中窥豹”，却不能把它当做“全豹”。
了解了图1的来历之后，我们就会明白，历史试题中，把该图标注为“交子”“北宋纸币”，或者等同于任何纸币图都是不科学的。
至于图2，即上文中所说“行在会子库版”拓片图，其来历比之图1，线索较为明晰。“行在会子库版”(图3)现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已被考证为南宋绍兴年间的会子印版。尽管现在只出土这一块会子印版，未见其他色版面世，但从套印技术的角度讲，其拓片(图2)也只是南宋纸币“会子”印版组件之一的拓片，也不能显示南宋“会子”全貌：因此历史试题中将图2直接标注为“会子”或“南宋纸币”也是不科学的。 笔者所见对图1、图2标注存在问题的历史试题很多，在此不一一列举。这些试题由不同省或地市分别命制，之所以出现类似问题，大概在于命题者所依据的教科书。笔者查阅了多种版本的历史教科书，发现各版本对图1、图2的标注分别有“北宋交子”和“南宋会子”说，“北宋纸币”和“南宋纸币”说，“北宋纸币铜版拓片”和“南宋纸币铜版拓片”说等。
据以上论述，笔者认为将图1、图2标注为“北宋纸币铜版拓片”“南宋纸币铜版拓片”还是较为科学的。
三、明确历史试题与教科书的关系
历史试题暴露的问题，对教科书编写者和命题者来说，都应引起重视。教科书编写者应该时刻关注史学研究的新成果，及时纠正谬误，在教科书中为两图正名，命题者更应慎用两图。
同时，我们还应该进一步认清历史试题与历史教科书的关系。
在“一标多本”的时代，不同省市可以选用不同版本的历史教科书。试题的命制工作也开始允许地方自主进行。一般来说历史试题的难易程度，要与大多数学生的知识能力水平相当。就目前历史教学的现状来看，大多数学生的历史知识主要来源于历史教科书。命制历史试题，当然不能脱离本地学生使用的教科书。但长期以来，历史教科书的编写受多种因素的制约，往往滞后于史学研究，不可避免存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我们提倡教师要做课程资源的主动开发者，学生也可以成为课程资源开发的主体。命题者更应该做课程资源开发的典范，时刻站在史学研究和历史教学研究动态的前沿，及时更新观念，把握历史科研脉搏，应讲究科学性。冯一下教授曾经提出，“高考历史试题命题者应具体了解、认真分析中学历史教科书的局限性，正视其缺点和不足，并以适当的方式应对和处置其局限性，防止其缺点和不足浸染试题，影响试题的水准和质量，尤其要避免出现以讹传讹——通过试题进一步传播和放大中学历史教科书的疏漏和差错的现象”。这一要求，实为真知灼见。
参考文献：
[1]冯一下，难寻难觅说“交子”田，中学历史教学，2007(11)
太平天国的军事化管理
太平天国统治地区实行军事化的组织管理，从中央到地方几乎都是清一色的武职官员。县以下的基层组织单位是“两”，每25家为一“两”，由“两司马”管理。两司马之上设有卒长、旅帅、师帅、军帅、监军、总制等官，总制管一个郡，相当于一个府。一个县约分五军，一军13156家，每家出一人为伍卒，组成一军，寓兵于农。土地归公，农民生产的粮食除留口粮外，一律上缴，由两司马支配。太平军进入武昌后，将居民按性别、年龄分馆居住，开始10人、后来25人一馆。定都天京后，完全废除私有制，也把居民编入男馆女馆、男营女营，夫妻不得同居，居民财产全部收归“圣库”，生活必需品由圣库定额供给。丈夫到女馆探妻只能在离门数步外问答，声音必须洪亮，让大家都听见，以防说私房话。60岁以上、16岁以下的入“牌尾馆”。男性青壮年入“牌面馆”，除参加战斗外还要从事体力劳动。有手工技艺者进百工衙、豆腐衙等，在监管下集体劳动，产品进入圣库，别无报酬。按照“天下人人不受私，物物归上主”的原则，一切私营商业包括小商贩都被没收，“铺店照常买卖，但本利皆归天王，不许百姓使用”。实际上商业完全被废除。
摘自雷颐《历史，何以至此·失败的乌托邦： “天国”悲剧》
[中图分类号]G63 [文献标识码]B [文章编号]0457—6241(2011)09—0035—04
一、历史试题暴露出来的问题
在近年来的历史试题中，下边这两幅图片(图1、图2)经常出现。 有的试题中直接将图1标注为“交子”，将图2标注为“会子”；有的将图1标注为“北宋‘交子’铜版拓片”，将图2标注为“南宋‘会子’纸币”。还有的试题没有对图片标注名称：
例：下列货币出现的时期中，商品经济最发达的是 此题中的D项就是图1。该题虽然没有在各图下面标注名称，但题干把所列选项都定义为“下列货币”。这就是说，命题者把四个选项的图片都当做“货币”。四个选项中，A很可能是春秋战国时期某诸侯国的铲形币；B是战国时秦国的圆形方孔钱(又叫“半两钱”)，也是秦灭六国后，秦始皇规定在全国统一使用的货币；c是唐朝铸造的开元通宝。ABC三项都是中国古代曾经流通的金属铸币，无疑都是“货币”。而D项显然与前三者不同，它不是金属铸币，如果它是“货币”，那只能是纸币。从本题的题干和答案来看，命题者显然把它当成了某种曾经在古代流通的纸币。而世界上最早的纸币是北宋时期出现的交子，出现纸币是北宋商业繁荣的一个重要标志，若D项是“交子”或其他北宋纸币，此题都能得到合理解释。有些老师给学生讲解此题时就把它当作“交子”。笔者猜测，命题者也有可能将D图当作“交子”或者其他北宋纸币，事实的确如此吗?
二、科学地认识两幅图片
1 图1绝非“交子” 对于以上两图，争论较多的是图1，很多专家早已经否认它是“交子”。冯一下教授曾在《难寻难觅说“交子”》一文中指出，“无论交子，还是制作交子的印版，都已失传，无实物存世”。现在的课堂上已不可能见到真正的交子图片。《文史杂志》主编屈小强先生曾著文《谈谈一件误传的“成都交子”图片》，文中所引“成都交子”图片即为图1。该文从两方面分析，否定图1为交子：
一方面，书文的破绽，说明它不是成都官交子。
在前举所谓成都交子图片上，有7行竖排字引人注目：
除四川外，许于诸路州县公私从便主管，并同见钱七百七十陌流转行使。
其上“除四川外”四字特别关键。第一，从文意上看，这是限定在四川以外地区流通的纸币。“除四川外”，就是不包括四川，不能在四川流通。其实，书文本身就强调了它不是成都或四川官交子。第二，与其书文相抵牾的历史事实是，自天圣元年(1023年)十一月置益州交子务(在成都)起，直至大观元年(1107年)“诏改四川交子为钱引”止的八十余年间，交子绝大多数时间是限制在川峡四路(四川)境内流通的。这八十余年间，朝廷虽一度短暂地在河东、陕西、京西北及淮南等路设过交子务(所)，甚至也曾将四川交子直接引进陕西，但却从未专门发行过能统一地流通于诸路州县而唯独不行于四川的特种交子。这便进一步说明：那件书有“除四川外，许于诸路州县”字样的图片，并不是官交子，当然也更不是由益州交子务发行的成都交子了。 另一方面，面额的铸定，证明它不是私交子或早期官交子。
因为私交子(私交子尚不能视为货币)“同用一色纸印造。印文用屋木人物，铺户押字，各自隐密题号，朱墨间错，以为私记。书填贯，不限多少”。……早期的官交子仍一如私交子的办法，继续以押字、隐密题号及屋木人物等在纸币正反面形成“朱墨间错”的形制，金额也是临时填写。……对比那件“成都交子”图，虽然有屋木人物和一些题号(如图画右上角的“千斯仓”)，但面额“七百七十陌”却是事先书铸好的(不是临时填写的)，显与典籍记载的私交子或早期官交子不符；因此断非私交子或早期官交子。 前不久，人教社的马执斌先生撰文《莫把此图当“交子”》，针对有些媒体将图1称为交子的现象，再次强调此图绝非“交子”脚。
那么，图1是什么?说它是其他某种北宋纸币，可以吗?我们还需要从它的印版说起。
2 未解的“千斯仓版”身份之谜
专职从事古代印刷方面研究与教学的施继龙博士曾指出：在历次的考古发掘和大量的传世文物中，均没有发现宋代纸币实物，目前所知的唯有三种宋代纸币印刷版，即“千斯仓版”“行在会子库版”和“关子钞版”。其中，“千斯仓版”(即图1的印版)是发现于20世纪30年代的一块宋代纸币印刷铜版，至少在1933年前即流入日本。1938年日本钱币学者奥平昌洪出版《东亚钱志》一书收录了该版，说“版图文反文传形，以印成正文会子”，认为是“会子版”。该版长16cm、宽9.1cm,阳文反书。图文分为上、中、下三个部分，版首有五列十枚钱币图形，中部铭文为“除四川外，许于诸路州县公私从便主管，并同现钱七百七十文流转行使”，下部图案有院落、房屋、扛麻袋的人物以及“千斯仓”三字铭文。据此有学者将其简称为“千斯仓版”。对于这一块钞版，历来没有统一的认识。不同专家在不同年代的研究中，分别提出了“会子版”“交子版”“北宋的官交子或钱引”“钱引”版、“小钞”版或“盐钞”版等多种说法围。《中国钱币》学刊主编姚朔民认为它是用以收换交子的崇宁钱引印版，此说曾得到一些专家的认同。复旦大学的叶世昌教授通过考证“千斯仓版”的产生时间，否定其为交子印版的可能性。还指出它“如果不是小钞或崇宁钱引的话，则以南宋之物的可能性更大”。还有人否认它为钞版，认为它是元初发放赈济物的凭证。 总之，对于“千斯仓版”的身份，学术界目前尚未定论。 3 关于纸币与纸币印版拓片之别 至于“千斯仓版”拓片图，《东亚钱志》说它本来“版图文反文传形，以印成正文会子”。但我们在一些出版物(包括历史教科书)中所见的“千斯仓版”拓片图一般为正图(如图1)。据说。这是为便于观察，出版者将奥氏反图加工整理后翻为正图的。了解其来历后，我们权且将图1视为“千斯仓版”拓片图。而对于这一图片名称的标注，我们却不能马虎。屈小强先生早已明确指出，“由于它只是一件钞版拓片，不是纸币实物照片，所以直指其为‘成都交子’或‘北宋纸币’、‘宋代纸币’云云，也犯了概念上的错误。因为纸币作为充当一般等价物的特殊商品，其职能(如流通手段)是它的印版或印版拓片完全不具备的。纸币与其印版拓片不能混为一谈”。
马执斌先生说：“北宋发行过大量纸币，包括交子、钱引一和小钞，但到今天，真正的北宋纸币一张也没有留传下来……这幅插图(图1)印的是北宋钞版的拓本。……它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古老纸币的留真。”
退一步说，如果“千斯仓版”是宋朝印刷某种纸币的钞版。可能会有一种天真的想法：宋朝人能用此版印刷纸币，今天用此版拓印的拓片或印本应该就是宋朝某种纸币的“复原模型” 了。以上例题中用它表示宋朝纸币图也是可以的。这种想法当然是错误的。这是因为，宋代纸币自诞生之日起，便以使用印章来表示和加强其信用，并作为重要的防伪手段。图1中并无任何私章或官印。另外，宋元时期，我国已有套色印刷技术。除各种印押外，宋代纸币还采用双色及多色套印来加强安全防伪㈣。“文物和实物资料分析表明，宋代的主要纸币如交子、钱引、会子、关子等都采用了彩色套印工艺”。纸币套印工艺相当繁复，其流程大致如下：首先设计纸币的彩色图稿，再按照设计图稿上的设色，将图稿按色分区，并分别制作一块印版。印刷时，将印版固定在指定位置后刷上相应的色墨进行刷印。印完一种颜色后拆下印好的印版再换上其他印版，按上述步骤印刷另一种颜色，有多少种颜色便重复多少次。
《楮币谱》《宋朝事实·财用》等宋史货币资料记载私交子和早期官交子为“朱墨间错”、中后期官交子与钱引等用三色套印，也就是说，宋代纸币起码要用两三个印版才能完成一张成品的制作。《楮币谱》上载明中后期官交子和钱引采用六方铸印，即六块印版。1983年在安徽东至县发现的一组南宋关子钞版(系铅质试样雕版)，则为八件，包括关子正、背面各两块印版及四块印章。从套印技术的角度讲，这块“千斯仓版”不过是某种纸币的印版组件之一。即便在北宋时期，用成都抄纸院的特种楮纸来印刷，单凭这块印版组件也变不出真资格的纸币来。因此，图1显示的“千斯仓版”拓片图，也只能算作某种纸币印版组件之一的拓片图，是不能显示宋代纸币原本全貌的。我们今天在研究宋代纸币时，可以通过它“管中窥豹”，却不能把它当做“全豹”。
了解了图1的来历之后，我们就会明白，历史试题中，把该图标注为“交子”“北宋纸币”，或者等同于任何纸币图都是不科学的。
至于图2，即上文中所说“行在会子库版”拓片图，其来历比之图1，线索较为明晰。“行在会子库版”(图3)现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已被考证为南宋绍兴年间的会子印版。尽管现在只出土这一块会子印版，未见其他色版面世，但从套印技术的角度讲，其拓片(图2)也只是南宋纸币“会子”印版组件之一的拓片，也不能显示南宋“会子”全貌：因此历史试题中将图2直接标注为“会子”或“南宋纸币”也是不科学的。 笔者所见对图1、图2标注存在问题的历史试题很多，在此不一一列举。这些试题由不同省或地市分别命制，之所以出现类似问题，大概在于命题者所依据的教科书。笔者查阅了多种版本的历史教科书，发现各版本对图1、图2的标注分别有“北宋交子”和“南宋会子”说，“北宋纸币”和“南宋纸币”说，“北宋纸币铜版拓片”和“南宋纸币铜版拓片”说等。
据以上论述，笔者认为将图1、图2标注为“北宋纸币铜版拓片”“南宋纸币铜版拓片”还是较为科学的。
三、明确历史试题与教科书的关系
历史试题暴露的问题，对教科书编写者和命题者来说，都应引起重视。教科书编写者应该时刻关注史学研究的新成果，及时纠正谬误，在教科书中为两图正名，命题者更应慎用两图。
同时，我们还应该进一步认清历史试题与历史教科书的关系。
在“一标多本”的时代，不同省市可以选用不同版本的历史教科书。试题的命制工作也开始允许地方自主进行。一般来说历史试题的难易程度，要与大多数学生的知识能力水平相当。就目前历史教学的现状来看，大多数学生的历史知识主要来源于历史教科书。命制历史试题，当然不能脱离本地学生使用的教科书。但长期以来，历史教科书的编写受多种因素的制约，往往滞后于史学研究，不可避免存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我们提倡教师要做课程资源的主动开发者，学生也可以成为课程资源开发的主体。命题者更应该做课程资源开发的典范，时刻站在史学研究和历史教学研究动态的前沿，及时更新观念，把握历史科研脉搏，应讲究科学性。冯一下教授曾经提出，“高考历史试题命题者应具体了解、认真分析中学历史教科书的局限性，正视其缺点和不足，并以适当的方式应对和处置其局限性，防止其缺点和不足浸染试题，影响试题的水准和质量，尤其要避免出现以讹传讹——通过试题进一步传播和放大中学历史教科书的疏漏和差错的现象”。这一要求，实为真知灼见。
参考文献：
[1]冯一下，难寻难觅说“交子”田，中学历史教学，2007(11)
太平天国的军事化管理
太平天国统治地区实行军事化的组织管理，从中央到地方几乎都是清一色的武职官员。县以下的基层组织单位是“两”，每25家为一“两”，由“两司马”管理。两司马之上设有卒长、旅帅、师帅、军帅、监军、总制等官，总制管一个郡，相当于一个府。一个县约分五军，一军13156家，每家出一人为伍卒，组成一军，寓兵于农。土地归公，农民生产的粮食除留口粮外，一律上缴，由两司马支配。太平军进入武昌后，将居民按性别、年龄分馆居住，开始10人、后来25人一馆。定都天京后，完全废除私有制，也把居民编入男馆女馆、男营女营，夫妻不得同居，居民财产全部收归“圣库”，生活必需品由圣库定额供给。丈夫到女馆探妻只能在离门数步外问答，声音必须洪亮，让大家都听见，以防说私房话。60岁以上、16岁以下的入“牌尾馆”。男性青壮年入“牌面馆”，除参加战斗外还要从事体力劳动。有手工技艺者进百工衙、豆腐衙等，在监管下集体劳动，产品进入圣库，别无报酬。按照“天下人人不受私，物物归上主”的原则，一切私营商业包括小商贩都被没收，“铺店照常买卖，但本利皆归天王，不许百姓使用”。实际上商业完全被废除。
摘自雷颐《历史，何以至此·失败的乌托邦： “天国”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