埙(三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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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团呼吸的泥巴,时远时近地
  吹出庄稼、山川、河流,吹出农历的四季
  吹出一座淳朴的乡村小院
  将我漂泊的心灵安顿
  
  农业的火生下你也奶大我,我们有着
  一样的血液和肌肤。你诞生之地是一片灰烬
  我归宿之地为黄天厚土。朴素的埙
  在我的嘴唇上跳舞
  闪烁五谷的光芒
  
  灵魂的泥土
  扇动温暖而硕大的翅膀
  飞抵梦中的幸福
  
  (原刊《岁月》2009年2期、《中国铁路文艺》2009年3期)
  
   铁
  
  沉睡在尘世的铁
  一次偶然,我在打铁铺发现了你
  从此你的生命穿过幽深的梦境
  穿过生锈的岁月
  在千锤百炼中怒放、闪光
  
  在火焰中苏醒的铁,在闪光中变薄的铁
  同阳光和音乐一起茁壮生长的铁
  肋生双翅的铁,在灵魂深处吟唱的铁
  多少次在你的辉光里
  令我茫然不知所措,跃跃欲试
  把一束玫瑰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的铁
  
  我是贫血的。熠熠生辉的铁
  之于我,一如养分和激素
  之于血液。我不是永远的贫血者
  我的信念、骨头和汗水
  足以使我拥有价值
  而价值的使用
  比保持自身的完整
  更令我心醉
  
  (原刊《中国诗人报》2009年总第51期、《台湾诗学》2009年9月号)
  
  青花瓷
  
  那些埋在大地深处的精灵,自殷墟秦陵半坡
  马王堆走出,它们的肌肤依然温润如玉
  千年前流动的火至今不曾熄灭。一缕如磬的
  歌声,沿着新鲜的阳光,一次次擦亮人们的耳廓
  
  曾经是一团团普通的泥土,安份地躺在田野
  和山岗上,同庄稼恋爱。远古的匠人
  把它们青涩的心事和鹅黄的相思,一点一点
  捏刻成坯胎,任由岁月之水打磨它们光滑的躯体
  
  它们带着依恋焚于烈火,青花的梦想
  遂开成永恒的美丽。那如玉如镜如纸如磬
  的芳体,与甲骨、钟鼎、竹牍一起
  摆在檀香木架上,它们分不清玩物与供品的区别
  最后随主人陪葬进了幽深的地宫
  
  出土的青花瓷圆润、温婉、灵动,还穿着
  相恋时恋人赠送的绣着青色花纹的背心。它们
  渴望回到当初的田野和山岗,做回普通的泥土
  让恋人在自己温柔的目光中静静地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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