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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写好细节就是才华,这是个普通而又特殊的论断。说其普通,是因其普遍存在于说写等语言实践之中,并不神秘高深;说其特殊,是因其不易做到,且不一定人人信服。所以对其内涵和实践需要具体述说,需要典例印证。
一、 只有把细节写好,人事才会具体实在,文章才会充实感人。而能做到这样,非有过硬的写作基本功和出色的表达能力不可。请欣赏汪曾祺先生的《金岳霖先生》中的细节描写:
① 他常常戴着一顶呢帽,进教室也不脱下……前檐压得比较低,脑袋总是微微地仰着,他后来配了一副眼镜……
② 他讲着讲着,忽然停下来:“对不起,我这里有个小动物。”他把右手伸进后脖颈,捉出了一个跳蚤,捏在手指里看看,甚为得意。
③ 他养了一只很大的斗鸡。这只斗鸡能把脖子伸上来,和金先生一个桌子吃饭。他到处搜罗大梨,大石榴,拿去和别的教授的孩子比赛。比赛输了,就把梨或石榴送给他的小朋友,他再去买。
金岳霖是西南联大的一名满腹学问却很普通的教授,作者是其同事沈从文先生的学生,他辗转了解到一些小事、细节,于是在上面大花笔墨,着力刻画其性格。例①写其外貌神态,也是细节,表现其滑稽的特性。例②写动作、神态,表现其不拘小节的性格。例③也是写动作、细节,表现其童心未泯。还有“今天,穿红毛衣的女同学回答问题”,是写其独特的提问方式,也属细节,表现其随意率真。写小事,写细节;写得具体,写得充实,“就像从很小的孔穴能窥见太阳一样,细小的事情能刻画出人的性格”([英]塞·斯迈尔斯《自助论》)。于是一位独特的教授就活灵活现、呼之欲出了,而作者的写作本领由此得到了展示,才华得到了彰显,真正让人佩服不已。
二、 写细节,才能把人事写生动,而生动是写作的起码要求,也是一种高境界。能够如此,必然是身手不凡、才华卓越。这一点,孙犁《亡人逸事》可为明证:
④ 站在板凳中间的那个姑娘,用力盯了我一眼,从板凳上跳下来,走到照棚外面,钻进了一辆轿车。
⑤ 结婚已经好多年,有一次我路过她家,想叫她一同回家去,她严肃地说:“你明天叫车来接我吧,我不能这样跟着你走。”我只好一个人走了。
⑥ 有一天,母亲带她到场院去摘北瓜,摘了满满一大筐。母亲问她:“试试,看你满身土,北瓜也滚了满地。”她站起来哭了。母亲倒笑了,自己把北瓜一个个捡起来,背到家里去了。
例④是写细节动作,刻画出未婚妻腼腆害羞的神情姿态,同时反映出她礼教观念浓重,行事略显保守。例⑤是写一个忍俊不禁的场景,突出表现其礼教观念,也体现其质朴。例⑥写妻子做姑娘时的娇弱,不事农活,为下文写其吃苦耐劳的转变作铺垫。这些琐事、细节、外貌,生动地描绘了亡妻的形态,也形象地展示了她的情感品质。人们说孙犁是才华横溢的作家,恐怕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他善于写细节和小事。
三、 生活是繁复的,事物是多样的,很多事物如宇宙、天堂、风、声、情感等等,本身很抽象,描写它们容易失之空洞、浮泛。如果能运用想象,构设出它们的具体形象、状态或过程和细节,加以描写,这便是了不起的本事,也是超群的文学素养。且看欧阳修如何描写秋风吧:
初淅沥以萧飒,忽奔腾而砰湃;如波涛夜惊,风雨骤至。其触于物也,铮铮,金铁皆鸣;又如赴敌之兵,衔枚疾走,不闻号令,但闻人马之行声。
作者由“初”到“忽”,再到“触于物”,写出了由远而近,由小到大,凭虚而来的撞击物体的秋声夜至的动态过程,具象可观,细节可辨,其情感体验也真实可感。难怪吴楚材、吴调侯在《古文观止》中评论道:“秋声,无形者,却写得形声宛然,变态百出。”其巧其妙,就在于运用比喻作具象化的细节描写。不是大手笔,怎能成美文!
周振甫说:“细节有两个作用:一是‘推微知著’,从小处看到大的意义,也就是能看到事物的苗头……一是‘搜间传神’,搜求一般人不注意处,即找到好的细节,把它写出来,起到传神写照的作用。”既然如此,我们就有一千个理由学会描写细节,培养具象化写作的本领,表现文笔才华。
一、 只有把细节写好,人事才会具体实在,文章才会充实感人。而能做到这样,非有过硬的写作基本功和出色的表达能力不可。请欣赏汪曾祺先生的《金岳霖先生》中的细节描写:
① 他常常戴着一顶呢帽,进教室也不脱下……前檐压得比较低,脑袋总是微微地仰着,他后来配了一副眼镜……
② 他讲着讲着,忽然停下来:“对不起,我这里有个小动物。”他把右手伸进后脖颈,捉出了一个跳蚤,捏在手指里看看,甚为得意。
③ 他养了一只很大的斗鸡。这只斗鸡能把脖子伸上来,和金先生一个桌子吃饭。他到处搜罗大梨,大石榴,拿去和别的教授的孩子比赛。比赛输了,就把梨或石榴送给他的小朋友,他再去买。
金岳霖是西南联大的一名满腹学问却很普通的教授,作者是其同事沈从文先生的学生,他辗转了解到一些小事、细节,于是在上面大花笔墨,着力刻画其性格。例①写其外貌神态,也是细节,表现其滑稽的特性。例②写动作、神态,表现其不拘小节的性格。例③也是写动作、细节,表现其童心未泯。还有“今天,穿红毛衣的女同学回答问题”,是写其独特的提问方式,也属细节,表现其随意率真。写小事,写细节;写得具体,写得充实,“就像从很小的孔穴能窥见太阳一样,细小的事情能刻画出人的性格”([英]塞·斯迈尔斯《自助论》)。于是一位独特的教授就活灵活现、呼之欲出了,而作者的写作本领由此得到了展示,才华得到了彰显,真正让人佩服不已。
二、 写细节,才能把人事写生动,而生动是写作的起码要求,也是一种高境界。能够如此,必然是身手不凡、才华卓越。这一点,孙犁《亡人逸事》可为明证:
④ 站在板凳中间的那个姑娘,用力盯了我一眼,从板凳上跳下来,走到照棚外面,钻进了一辆轿车。
⑤ 结婚已经好多年,有一次我路过她家,想叫她一同回家去,她严肃地说:“你明天叫车来接我吧,我不能这样跟着你走。”我只好一个人走了。
⑥ 有一天,母亲带她到场院去摘北瓜,摘了满满一大筐。母亲问她:“试试,看你满身土,北瓜也滚了满地。”她站起来哭了。母亲倒笑了,自己把北瓜一个个捡起来,背到家里去了。
例④是写细节动作,刻画出未婚妻腼腆害羞的神情姿态,同时反映出她礼教观念浓重,行事略显保守。例⑤是写一个忍俊不禁的场景,突出表现其礼教观念,也体现其质朴。例⑥写妻子做姑娘时的娇弱,不事农活,为下文写其吃苦耐劳的转变作铺垫。这些琐事、细节、外貌,生动地描绘了亡妻的形态,也形象地展示了她的情感品质。人们说孙犁是才华横溢的作家,恐怕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他善于写细节和小事。
三、 生活是繁复的,事物是多样的,很多事物如宇宙、天堂、风、声、情感等等,本身很抽象,描写它们容易失之空洞、浮泛。如果能运用想象,构设出它们的具体形象、状态或过程和细节,加以描写,这便是了不起的本事,也是超群的文学素养。且看欧阳修如何描写秋风吧:
初淅沥以萧飒,忽奔腾而砰湃;如波涛夜惊,风雨骤至。其触于物也,铮铮,金铁皆鸣;又如赴敌之兵,衔枚疾走,不闻号令,但闻人马之行声。
作者由“初”到“忽”,再到“触于物”,写出了由远而近,由小到大,凭虚而来的撞击物体的秋声夜至的动态过程,具象可观,细节可辨,其情感体验也真实可感。难怪吴楚材、吴调侯在《古文观止》中评论道:“秋声,无形者,却写得形声宛然,变态百出。”其巧其妙,就在于运用比喻作具象化的细节描写。不是大手笔,怎能成美文!
周振甫说:“细节有两个作用:一是‘推微知著’,从小处看到大的意义,也就是能看到事物的苗头……一是‘搜间传神’,搜求一般人不注意处,即找到好的细节,把它写出来,起到传神写照的作用。”既然如此,我们就有一千个理由学会描写细节,培养具象化写作的本领,表现文笔才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