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斯哥的后现代艺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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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4日,英国格拉斯哥,波勒克公园内的晨光。图/CFP 图片编辑/董洁旭

  格拉斯哥中央火车站离市中心也就步行10分钟的距离。棋盘式的街道,让我们随意选择一条道都能抵达城中心地标——乔治广场。
  广场上有几座黑铜雕刻的帝王名士像。1919年,这里发生过一场“黑色星期五”事件。民众集会要求提高劳工待遇,并有布尔什维克支持者举起红旗,而当时的政府惧怕革命,遂出动军队进驻广场。当然,今日已看不出硝烟的痕迹。
  秋天总是最先在植物园和大学内露出端倪。雨水打湿落叶,瞬间接通地气。这里一日四季,太阳刚露脸,“要抹防晒霜”的玩笑话音未落,雨点已夹着冷风降下;急忙打开的伞、穿上的雨衣未及湿透,乌云却已飘走。
  格拉斯哥市内建筑以乔治亚风格为主,外墙多为红砂石,走在最繁忙的步行大街Buchanan上,满眼厚重中带浓烈的色泽,很有视觉冲击感。地铁修于1896年,那是全世界第三古老的地铁(在伦敦与布达佩斯之后),直到今日也只有“一号线”,人称“发条橘子”:人们无需担心搭错方向,就是环线而行,总会到达目的地。
  无论是街头卖“老派甜食”的复古车、克莱德河畔BBC苏格兰总部的玻璃大楼、一旁科学博物馆的两枚“金属巨蛋”,还是由建筑设计大师扎哈·哈迪德设计的“河滨博物馆”,都能一眼让人认出独特的风格和生命力。“河滨博物馆”尤其值得一逛。
  “河滨博物馆”即交通博物馆,里头有漫长的格拉斯哥交通历史。现代建筑的流线形和大圆角,与19世纪的蒸汽火车和煤油灯形成了强烈反差。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燃油味,火车蒸汽犹未散尽,马车停在一段保存下来的19世纪老街旁,像一部苏格兰版的狄更斯小说。
  格拉斯哥的工业味浓,但就算三步一工地或一修补的城市改造修复工程,墙缝砖隙之间都能看到对传统的坚持。19世纪时,Byre街差点改名为维多利亚街,但百姓咬住不放。Byre街是西区人气最旺的街,只有这里半夜还能买到咖啡,而城中少见的“锅气”,还有烧烤香味,也只有在这条街上随时能碰到。
  从中央火车站往南再搭两站,就是我们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地——当代艺术空间Tramway。
  今年,苏格兰艺术界成为了特纳奖的主角。特纳奖是英国当今最重要的艺术奖,该奖自1984年设立以来,第一次将主场搬到苏格兰,由全欧洲规模最大、1500平方米的室内艺术空间Tramway承办展览。4位最终候选艺术家的作品,从10月开始展出,一直到2016年1月。特納奖的最终得主,将在12月揭晓。
  Tramway建造于1893年,曾是格拉斯哥的电车总站和电车厂。1960年代初,政府下令废除电车,Tramway空置了好一段时间。直到1988年,20世纪重量级剧场导演彼得·布鲁克偶然发现了这个空间,将印度古代梵文叙事诗《摩诃婆罗多》的现代剧场版放在这里做了首演。他对这个空间的评价是:“这座工业大教堂连通了艺术与人文。”从此,Tramway得以成为当代艺术界的一个新坐标。
  历届特纳奖的获奖作品都有着颠覆主流艺术审美观念的反叛倾向,而今年承办地Tramway前生今世的空间概念本身,就极符合特纳奖气质。今天,空间内仍然保留着当年的电车轨道,屋顶高达12米高,一面墙长达15米,室内粗犷的厂房砖墙未加修饰,工业气息夹杂先锋思维扑面而来。
  本届特纳奖的4位最终入围艺术家,包括3名女性和一个18人艺术小组Assemble。4人的作品布置在展览现场4个分隔开的空间内。
  
  Assemble小组以利物浦一条街上的廉租公屋为基础重新设计的建筑项目“The Granby Four Streets”,是特纳奖历史上的一个异数。毕竟,还没有一整条街入围的艺术作品呢。这个艺术项目关注的是被拆迁街区的“回春”。展览现场向我们展示了一个“样板间”。这是小组5年前在利物浦开动的第一个改造计划:将一个废弃的汽油站改成了电影院。
  踏进一道窄门,里面竟藏了一个集合了丰富装饰艺术与建筑设计的多层次空间。首先吸引人视线的是房间内满眼的手工家具与装饰品:吊灯、木制桌椅、挂画等。经艺术小组成员Fran Edgerley介绍,我们才了解到,大部分手工材料来自被拆迁的利物浦廉租屋街区,如壁炉的木块、墙砖碎片、窗帘布等等。艺术家们重新制造的家具与装饰品不光是展品,还当做商品出售,意在为利物浦当地居民提供更多商机。
  离开Tramway后,我们又去了特纳奖展览作品的制作后方“雕塑工作室”参观。此地原是贮藏威士忌的仓库,从2012年开始,成了廉租工作坊,向艺术工作者们开放。
  只要找个懂门道的导游带着逛,你会发现格拉斯哥城内有很多由厂房、仓库改造成的艺术工作坊。在克莱德河岸边,一道铁路横过屋顶的小楼里,是名为SWG3的艺术家平台。这里保留着原来仓库的门面,门外尘土飞扬,门内如入迷宫,上楼梯,过走廊,一个个间隔利落、明亮而多样化的工作室空间渐次展开。
  出来时,拍拍一身的艺术烟尘,想起不远处有家独立啤酒酿造厂Drygate,于是信步走去,捧着冰镇的IPA坐在路边,秋日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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