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处见实,微处见大

来源 :语文教学与研究(综合天地)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wangdaojin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在高中语文教学中,宏观视角下的教材分析与微观视角下的课文解读,往往都需要教师带领学生去领略文中的虚、实、小、大等。这是课文解读的传统,同时在新时代的背景之下,又有着一些新的内涵,如果教师能够在课文解读的过程当中引导学生虚处见实、微处见大,那不僅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史哲研究的辩证思想,也能够切实有效的培育学生的语文学科核心素养。
   高中人教版语文教材中有《静女》一文,相对于其它的课文尤其是一些经典课文而言,这篇课文看起来不那么醒目,但是实际上如果仔细研究、认真解读,却可以发现作为课文的这一文本的价值。比如说查阅有关文献,有人提出这样的观点:《诗经》中的《邶风·静女》,古来争议峰起,莫衷一是,从训诂、考释和诗歌文本本身分析,《静女》属于一种地道的情诗。[1]认为《静女》是一首情诗,实际上是很多人的观点,尽管这一观点并没有得到所有人的认同,而表现出一定的分歧,但这种分歧如果呈现在高中学生面前,出现在高中语文课堂上,却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的话题。与此同时,分歧本身也可以视作是一种课程资源,利用这个资源,可以在虚处见实、微处见大的思路之下,打开关于本文解读的一个新的空间。
   一、虚处见实
   《静女》的全文是: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
   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说怿女美。
   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一个非常有意思的阅读感觉是:文中的“静”不像其它的形容词那样一目了然,因此绝大多数时候,研究者的视角也就集中在“静”这个字上,比如有研究者通过比较研究,认为《诗·邶风·静女》“静女其姝”之“静女”,有的人训作“美女”,而如果从另一个角度进行进一步的研究,又可以认为,“静”通“靖”,“靖”含“善”“淑”义,因此,“静女”即“善女”“淑女”,而非“美女”。[2]作为高中语文教师,一个很重要的切入点在于面向学生,站在学生的角度去迈出课文解读的第一步,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教育教学的基本规律之一,就是尊重学生的认知基础,或者是先前经验,哪怕这些认知基础与先前经验有距离,课文解读的目标距离较远,也必须认识到这是真正的教学出发点。因此在解读这篇课文的时候,教师首先要思考的是:自己所教的学生在读到这首诗的时候,他们会有着什么样的第一反应?
   毫无疑问的是,对于《静女》这一文本而言,专家的解读尚且存在争议,那高中学生在初步接触的时候非但不能形成相对统一的观点,还有可能形成的是比较肤浅的认识。这是学生解读思路“虚”的一面,同时面向文本本身,学生对《静女》一文的理解有两个层次:一是只看标题,然后结合自己的认知会认为“静女”就是安静的女子,这容易让学生自然建构出静谧之美的表象,从而自然认为静女就是美女;二是阅读全文(这个过程会遇到一些工具性问题,需要教师帮助解决,也可以让学生在工具书的帮助之下自行解决),形成关于静女的新的认识。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由虚向实的过程,尊重学生的虚的经验,引导学生在对文本深入解读的过程当中,获得相对更加准确的认识,应当是本文解读的一个基本思路。
   二、微处见大
   毫无疑问,对本文的解读中遇到的工具性问题及其解决并不是那么纯粹的,无论是对全文的理解,还是对其中一些关键字词的理解,都会受到整体意义建构的影响。面对这些矛盾,在课文解读的时候依然需要教师引导学生,勇敢行走在课文解读的大道之上,哪怕这个大道崎岖不平,抑或一路坎坷。
   教师可以在参考相关文献的基础之上,先给学生一个宏观的视角。比如说《礼记·乐记》中说:“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将“静”与“天之性”联系在一起,就自然获得了一个新的理解,正如研究者所说的,这“性之欲”也就是人与生俱来的“喜怒哀惧爱恶欲”等“七情”。毫无疑问,与文本密切相关的“情”应当是“爱情”。而所谓爱情,就是男女之间因两心相悦而相互爱慕的一种感情——这是维系人类生存繁衍的基础。
   在古代的诗歌当中,爱情是一个重要的主题,在描写爱情的时候,又或者是在感悟爱情的时候,无论是诗人还是阅读者,又会认识到爱情当中尤以青年男女之间最为缠绵而热烈,因为这是人类最高贵最美好最动人的情愫。绝大多数情况下,爱情都是以男女两性“貌美相悦”为起点,然后通过激起两颗心灵湖海的涟漪、碰撞出壮丽灿烂的浪花,归于两心相应相融,最终又以建筑婚姻爱巢生儿育女为归宿。当这种纯洁的情感流淌自两颗相爱的心灵时,即使是一颗柔嫩的香草,也同样能将爱情装饰得异样的美好,同时也能展示相爱者的风采和情韵——这就是“小”与“大”的关系。以这样的关系来看《诗经·静女》就能感受到诗歌中作者以极高的艺术手段,展示了人类情感中这最让人感动的一幕。[3]
   由此,课文解读的另一个线索也就清晰了,这个线索就是“以微见大”,要引导学生仔细揣摩诗歌中的一些重要词句,然后让学生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去理解这首诗歌。比如说,“静”的“嫡静”之义,“俟”的趣爱相偕,“贻”的爱不释手……通过对这些微小之处的解读,学生往往可以逐步建构起关于整首诗的认识。在这样一个过程当中,有一些细节不得不提,比如传统教学中让学生通过重复的方式记忆一些关键字词的含义时,学生常常会感觉到比较机械,不愿意去完成这个任务。而如果“淡化”(实际上不是真正的淡化,而是从显性转向隐性)这一任务,让学生从整体意义建构的角度去研读这首诗歌,那学生反而会产生一种自主的动力,他们会去主动思考自己遇到的一些字词句的困难,主动寻求解释,而且会对自己的解释与他人的解释进行比较,看哪个更合理。这就使得对整首诗歌的解读提高了一个更高的层次。
   三、教学反思
   《静女》这一诗歌来自于著名的《诗经》,作为我国诗歌的鼻祖,《诗经》在语文学科体系当中占有重要的地位,引导学生去解读《静女》这样的诗歌,不仅满足了语文学科核心素养当中文化传承与理解的培养需要,同时也能够有效的发展与提升学生的思维。如同本文一开始所提到的那样,关于《静女》的理解,尚存在一些争议之处,面对这些争议,作为高中语文教师,应当引导学生认识到今天阅读《诗经》,应理性地对待《毛诗序》,既要合理地利用它,又要避免受其过度影响,以免对作品产生不恰当甚至错误的理解。[4]
   比如说,有人解“静”为“贞静”,实际上就是强化了其中的道德色彩,“静”与“德”形成了一种联系,而随着时代的发展,这样的理解逐渐被人们所放弃,朱熹就认为“静”是“闲雅”的意思,到了新文化运动的过程当中,又有了“悠闲”的含义……这样的演变说明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对“静女”的理解实际上具有一定的时代特征,应当说这也是符合课文解读的需要的,任何一个选入语文教材的文本对它进行解读,其必然有着呼应当下现实的一面,认识到这一点也是经典文本的经典意义与时代意义相融合的一种体现。当然这个过程不能生搬硬套,不能扭曲原意,对于其中边界的把握,需要教师关注时代、关注文本,并在两者之间寻找到一个良好的结合。在这个结合的过程当中,虚处见实、微处见大,依然是大方向所在。
   参考文献:
   [1]陈俐.《静女》主题辨析[J].信阳师范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1(5):101-103.
   [2]杨合鸣,赫琳.“静女”非“美女”——与熊焰先生商榷[J].华中师范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04(4):96-98.
   [3]吴振华.虚处显神采 微物见真情——《诗经·静女》艺术特点赏析[J].学语文,2007.
   [4]张昌红.论毛,郑对《诗经》的强制阐释——以《邶风·静女》为例[J].洛阳师范学院学报,2020(1):62-65.
  李皖,安徽省滁州市明光市教体局教研室教师。
其他文献
莫怀戚写于1985年的《散步》,是一篇玲珑剔透、秀美隽永、内涵丰富的精美散文,也是一曲用580字凝成的真善美的颂歌。读完这篇文章,有如接受了一次道德的洗礼。可以说,阅读这篇文章的历程,是心灵在亲情、生命、使命这三点构成的轨迹上的一次高尚而愉悦的旅行。    一、亲情的歌颂    爱是一个永恒的话题。母子之爱、父子之爱是人类最真实、最质朴的亲情。《散步》一文在字里行间中就流淌着这种浓郁的亲情。  文
[引言]  有些名字跨越历史长河而彪炳史册,有些身影历经时间淘洗而愈显风流。作为后来者,我们想走近这些非凡的人物,想看清他们丰富的表情,想听懂他们尘封的心曲,于是我们从历史文本的阅读中去探寻他们的“心灵底片”。阅读本身就是跨越时空的心智过程,联想和想象更让我们的阅读过程插上飞升的双翼,正如刘勰在《文心雕龙》中描述“神思”所说的那样:“……寂然凝虑,思接千载;悄焉动容,视通万里;吟咏之间,吐纳珠玉之
在短小的篇幅中,创造意与境相偕,情与景相融的意境,王维无疑达到了极致。绘画、音乐给了他作诗的技巧,禅宗佛教给了他诗歌的灵魂。因此王维的诗歌有两个中心意象:“空”与“静”。诗人正是从世俗生活中体会宗教情感,在“空”与“静”的审美境界中获得启悟,从而使诗人的个体生命摆脱了世俗的羁绊与困厄,完成了超越现实的建构,走向了真正的自由。  “‘空’与‘静’是佛教最高的审美范畴,是佛教哲学对宇宙、人生的抽象思辨
是智者的和解,不是懦夫的屈服    倪修山先生在《中学语文》2005年第10期上发表了一篇《是懦夫的屈服,不是智者的和解——读〈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读后,我觉得有对倪先生的“懦夫”、“智者”说进行商榷之必要。在此,我想借用他的标题中的几个中心词,让有判断关系的主客体发生逆转(后文中的几个观点亦如此)。我认为长期受精神现实重压的海子,在某一个瞬间写出了决定“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的《面朝大海春
前几天,从电话里传来《中学语文》编辑部的信息,说他们准备组织一次“双庆”活动:一庆创刊50周年,二庆叶老1978年为《中学语文》复刊题词30周年。这一构想相当不错,有气魄,也有战略眼光;特别是后一“庆”,非有点胆识不可。  要知道,近10年来,叶圣陶、吕叔湘和张志公,人们向来敬重的“三老”竟忽然处于被“封杀”的地位。这不是耸人听闻,是实情如此。自从上个世纪1997年下半年那场关于中国语文教育的“讨
一、新的命题形式应运而生    1999年以后,高考作文开始采用话题作文的形式。由于话题作文具有自定立意、自定文体、自定标题的开放优势,所以近几年来一直受到命题者的青睐。但是最近两年,又出现了一种新的作文样式,比如2006年的全国卷(乙卷)作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根据要求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文章。  一只老鹰从鹫峰顶上俯冲下来,将一只小羊抓走了。  一只乌鸦看见了,非常羡慕,心想:要是我也
目前,基础教育课程改革正在逐步推进、实施。在此过程中,语文课程改革出现了“泛人文化”倾向。  比如,在教材编排上,否定知识体系,甚至“能力训练”一类的词语也被视为禁忌。我们见到的各种教材,仍然是“文选型”的。变革最大的是都以话题组织课文,这对增加教材的人文内涵确实有好处。问题是以人文话题组织单元了,许多教材便不提什么语文知识,似乎一提语文知识、语文能力、基础训练等就触犯了禁忌。我们认为,科学的态度
初中阶段学生主要学写记叙文。在多年的教学实践中我深深体会到,学生在写作文时最难的就是空间叙事。怎样解决这一难题?我认为跟《劳燕》学作文,构建内部空间形式,写好空间叙事。   张翎2017年出版的长篇小说《劳燕》具有鲜明的空间叙事特色。张翎在《劳燕》运用拼贴与嵌套的叙事手法完成了《劳燕》空间形式的内部构建。法国学者伊夫·塔迪埃认为:“小说既是空间结构也是时间结构。”但一直以来,西方古典哲学、诗学与
【写在前面】    这是一堂非常难忘的课,这是一堂不像公开课的公开课,一次非常特殊的公开课体验。  从传统的标准来看,这堂课也许不算成功。因为从始至终课堂上都没有出现争先恐后的发言场面,学生的发言内容更谈不上精彩。但是,我自己却为这堂课评了最高分。  后来我了解到,来上课的这二十来个孩子是由北京东城区一所薄弱学校的两个班的部分学生拼合而成的。孩子们一开始非常散漫,给教师教学们造成了巨大阻力。然而恰
文学经典是我们宝贵的精神财富。新课程第一个学习任务群“整本书阅读与研讨”在必修阶段安排1学分,18课时。学生应完成一部长篇小说和一部学术著作的阅读,重在引导学生建构整本书的阅读经验与方法[1]。现行高中人教版必修教材中有十篇中外名著附有名著导读,很适合作整本书阅读。但在实际操作中,有可能遭遇学生不爱读名著的尴尬,这就需要老师们进行精心的引导,让学生真正爱上整本书阅读。下面我们以《林黛玉进贾府》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