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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 当代流行歌词塑造古典人物形象，是借鉴中国古典诗歌的一个表现。当代流行歌词通过化用古典诗词、借鉴比兴艺术手法、营造古典意境等方式，对古人形象加以塑造，以期达到拓展歌词内容的深度和广度、增加歌词的文化积淀感、促进流行歌词情感表达多样化的艺术效果。
关键词： 流行歌词 古人 形象 古典诗歌 意境
一般而言，歌曲尤其是流行歌曲传播的方式主要是歌唱而非阅读，因而要求歌词的内容与语言尽可能贴近日常生活。然而，或因为特定的艺术需要如为古典影视剧配曲，或因为作者的偏爱，流行歌词尤其是近年来的新作中不乏古典之音。这部分作品借鉴古典诗词之处甚多，这里仅就当代流行歌词中对古典人物形象的塑造作一探讨，以期总结出规律性的手法。
一、流行歌词塑造古人形象的主要类别
近年来，流行歌词在创作内容上出现了一些转变，较多地将关注的视角转向古典，塑造了一系列古典人物形象，其中较为著名的有项羽、曹操、岳飞、李白、柳永、李清照、辛弃疾等人。除了这些历史人物，当代流行歌词还塑造了一些泛化的古典人物，如征人思妇、才子佳人等。
（一）历史名将形象
通常，与金戈铁马生活联系在一起的历史名将很难成为流行歌曲表达的对象。然而，近几年却连续产生了一批此类歌曲。代表性的作品有羽泉的《辛弃疾》、屠洪刚的《精忠报国》及《霸王别姬》、林俊杰的《曹操》、河图的《华容道》、墨名棋妙创作团队的《千秋月别西楚将》等等。
与通常以表现情爱或怀旧为主题的当代流行歌词不同，表现历史上的英雄人物形象的作品常常风格豪放。例如由陈涛作词、张宏光作曲、屠洪刚演唱的著名歌曲《精忠报国》是以历史英雄人物岳飞为主线统摄全篇的，其歌词如下：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这首歌曲风格雄劲豪迈，传承了据传为岳飞所作的词《满江红》的精神内涵，抒发保家卫国的爱国热情。并为人们塑造了一个与《满江红》中同样“忠义凛凛令人思”（陆游句）的民族英雄形象。当然，作为现代人创作的歌词，《精忠报国》并非照搬历史原型，而是有所创造。比如，其与《满江红》相比，更多地渗透着歌词作者的民族自信心，歌词中“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即为明显的一例，将古人“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的封建忠君思想转化为了民族自豪感。类似的情况，也出现在其他作家的歌词中，如林俊杰的歌曲《曹操》并非照搬历史与小说中的曹操形象，而表达英雄无人理解的寂寞情感，歌词如“不是英雄不读三国/若是英雄怎么能不懂寂寞”，即是一例。
（二）才子书生形象
士人在中国漫长的封建社会历史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而且又常是风流雅事的主角，因而理所当然为流行歌曲所重点关注。这方面的代表作品有河图的《白衣》、《长安李白》等。
历史上的柳永是一个故事极多的文士。他一生浪迹市井，颇有才华，却因为创作艳词而受到正统文人的排挤。他以词忤仁宗，后改名勉强入仕，又沉沦下僚，以致去世时极为落寞。叶梦得《避暑录话卷三》载，“永终屯田员外郎，死，旅殡润州僧寺。王和甫为守时，求其后，不得，乃为出钱葬之”[1]。然而，柳永却受当时的老百姓、妓女们喜爱，他的词，传唱极广，以致有“凡有井水饮处，皆能歌柳词”之说。
在河图的流行歌曲《白衣》当中，部分继承了对于历史上的柳永形象的认知，“谁曾在烟花巷陌里，等待过我”、“满座诗赋换热酒，此局棋怎走/尘香露花莹流连珠帘后/黄土尘尘何辽阔，难再听前奏/淡看秋雨凄凄功名佳人伴今宵”等歌词，塑造了一个风流不羁、落魄寂寞的才子词人形象，所不同的是，《白衣》中的柳永是现代视角下，对其文学史、诗词史地位做了肯定之后的形象。“我留下传唱的歌谣多少/奉旨而挥的笔墨，每为罗绮消/谁懂我的潦倒谁又知我的骄傲”，从中可见词作者对柳永的肯定与欣赏。
表达人生不得志之情，方式很多。河图选择落拓才子柳永作为抒情的对象，与一般流行歌曲有着本质的区别。试看两例。汪峰《怒放的生命》低吟“曾经多少次跌倒在路上/曾经多少次折断过翅膀；曾经多少次失去了方向/曾经多少次破灭了梦想”；张雨生《我的未来不是梦》呼喊“你是不是像我在太阳下低头/流着汗水默默辛苦地工作/你是不是像我就算受了冷漠/也不放弃自己想要的生活……”比起这种对失意状态的逐一罗列和重复描摹，河图凭借柳永抒情无疑将这种抑郁不得志的情绪表达的更为压抑苦闷、婉曲深沉，这也更加符合中华民族表达情感时含蓄隽永的传统心理。
河图的另一首歌曲中塑造了中国伟大诗人李白的形象。《长安李白》歌词多处化用李白诗歌。李白文说他“五岁诵六甲，十岁观百家……若广之以学，可以相如比肩”[2]“十五好剑术，遍干诸侯”[3]，李白诗有“十五观奇书，作赋凌相如”[4]、“结发未识事，所交尽豪雄……托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5]、“黄金散尽交不成”[6]等等。《长安李白》歌词如“五岁诵六甲，十岁观百家/十五岁能赋相如，剑术自通达/出蜀道又游华夏，五陵除恶霸/夜宿金陵访古刹，笑饮青盏花/三十万两挥手洒，明朝又天涯”借鉴改编自前述李白的诗文，既丰富了歌词内容，又塑造出一个豪放不羁、流连于诗酒的天才形象。
（三）佳人、才女形象
女性在中国古代历史上处于附庸地位，然而，在文学作品中尤其是歌词中却常常是主角。以古代佳人、才女为人物形象加以歌咏的流行歌曲代表作品有李玉刚的《新贵妃醉酒》、汪苏泷的《李清照》等。
《新贵妃醉酒》歌词如：“不要说谁是谁非感情错与对/只想梦里与你一起再醉一回/金雀钗玉搔头/是你给我的礼物/霓裳羽衣曲几番轮回/为你歌舞/剑门关是你对我深深的思念/马嵬坡下愿为真爱魂断红颜……” 杨玉环在历史上的形象认知不外是貌美、多情、善妒、悲剧命运，而《新贵妃醉酒》刻画出一个执着于爱情、为爱情不惜牺牲自己的佳人形象，以女性视角给人重新平视杨玉环形象的机会。不得不说，这是流行歌词在塑造古人形象时翻出新意的部分，其词写女子的争宠、嫉妒、痴恋、马嵬坡下为真爱魂断红颜，超越了古代以白居易等人为代表的封建士大夫的眼光与襟怀，一改历代文学作品中“红颜祸水”论调，而是强调爱情中双方相互的思念、恋慕和付出，颇具现代女性视角。
汪苏泷《李清照》歌词：“寻寻觅觅中/似梦非梦/你在哪等候/相思惹闲愁/日上帘钩懒梳头/不是悲秋新来瘦/花自漂游水自流……”则刻画了一个在南渡之后、风雨飘摇之中孤独无依的女词人形象。
二、流行歌词塑造古人形象的常见手法
（一）化用古典诗词
由于部分流行歌曲中塑造的古人形象或是历史英雄人物或是诗人词人，在古代历史中有一定的地位和影响力，历史上关于他们的诗作以及他们自身的作品也比较丰富，这就成为了此类流行歌词不竭的素材来源。
通常，化用古典诗词的方式有两类，一类为将前人不同作品中的语言重新编排，或者用自己的语言稍加连缀而成篇，如前文所述《李清照》中的“烟锁着秦楼/细雨把酒黄昏后/海棠花是否依旧/应是那绿肥红瘦/独自泛轻舟/雨疏风骤添新愁/浓睡不消那残酒”，化用李清照《如梦令·常记溪亭日暮》、《醉花阴·东篱把酒黄昏后》等词。
另一类化用则是借鉴古典诗歌的语言与韵味，多数语言出自歌词作者本人。歌曲中部分词句对古典诗歌进行借鉴化用，而不露痕迹。如马寅生作词、汪苏泷作曲及演唱的《桃花扇》：“暮雨入画 将离愁/绘入这纸深秋/将那陈词也唱出了新愁/那日你折尽长安的柳/有明月怕登楼/愁不肯休”，“楼、舟、羞、游、秋、愁、休”字押尤求韵，歌词具有古典诗歌的音韵美。化用“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7]、“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8]等诗句表现李香君对故人、故国的相思之情，塑造出忠贞于爱情、“气义照耀千古”（林语堂《为香君题诗》）的李香君形象。
（二）运用比兴等古典修辞手法
如何将古人塑造得与今人不同，除了语言文字外，修辞手法也是其中重要的手段。中国古代文学中，最具有特征性的修辞是比兴。所谓比兴，是《诗》六义中“比”和“兴”的并称，是中国古典诗歌创作中常用的表现手法。宋代朱熹认为“比者，以彼物比此物也”[9]6、“兴者，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词也”[9]2，朱熹的解释是目前学界比较认同的解释。简单来说，比就是打比方，兴就是见物起兴。《新贵妃醉酒》即是见物起兴，以“那一年的雪花飘落/梅花开枝头/那一年的华清池旁/留下太多愁”，借雪花、梅花两种美好纯洁、高雅的物象以引起人物情感的抒发。
张杰的《天下》“烽烟起寻爱似浪淘沙/遇见她如春水映梨花”、“抛去江山如画/换她笑面如花”，以春水映梨花比喻意中人的眉眼，以大浪淘沙喻指寻爱的艰难不易，以画卷喻指无限江山，以鲜花喻意中人的一颦一笑，以花喻人本不新鲜，难得的是其能够连用比喻而不显重复，用诗意的语言将意中人的眉梢眼角的风情描绘出来，借鉴古典诗歌中的比兴手法，体现人物幽雅婉约的古典风韵。“你的眼眸如星/回首是潇潇暮雨”（董贞《相思引》）、“那一眼你笑如昙花/转眼凋谢（河图《风起天阑》）”、“夕阳余晖/如你的羞怯似水（周杰伦《兰亭序》）”等歌词都用到了比兴手法来塑造人物。比兴的修辞手法在塑造古人形象时屡见不鲜，流行歌曲也因此而更具诗意之美。
（三）营造古典意境
流行歌词在塑造古典人物形象时必须考虑其古代的生活环境，因而古典意境的营造是塑造古人形象的一个重要部分。晚清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说“境非独谓景物也，喜怒哀乐亦人心中之一境界。故能写真景物、真感情者，谓之有境界，否则谓之无境界”[10]，意境是融合主观情感和客观景物而形成的，是古典诗歌中特有的审美特征。王国维认为有意境即境界的关键在于能写真景物、真情感，而意境的塑造是通过意象的构建完成的，意象是融合主观情感的客观景物。许嵩的《庐州月》即是借意境来塑造人物形象的一例，“桥上的恋人入对出双/桥边红药叹夜太漫长/月也摇晃 人也彷徨/乌蓬里传来了一曲离殇/庐州月光 洒在心上/月下的你不复当年模样/太多的伤 难诉衷肠/叹一句当时只道是寻常”，通过桥边红药、乌蓬船、庐州月等清冷的意象，营造出一个凄清寂寞的意境，其中红药叹息寂寞夜长，乌蓬离殇代表着离别的凄凉萧瑟，庐州月光表现的是离人的思念与惆怅，全曲缠绵悱恻的情感交汇在红药、乌蓬、月光之中，融成一幅山水画。歌词讲究情景交融，将离别之情寄托在“月”这一承载了深厚民族情感的传统意象之上，才子佳人形象也在这朦胧唯美的古典意境中得以显现。
流行歌曲还通过营造边塞荒凉悲壮的意境来塑造征人形象，通过营造深闺凄清寒冷的意境来塑造思妇形象，以表达征人思妇的离愁别绪。河图《寒衣调》是此类流行歌曲的代表，“月光稀 是谁捣寒衣/望天涯 想君思故里/一夜落雪未满 北风急/千里迢迢 一心相系；荣华梦 塞上吹羌笛/战非罪 烽火烧几季/今夜关山雪满 北风急/千里迢迢兮心相系”，分别营造了两个场景，一个是思妇在长安月下捣衣，心系塞外，另一个是征人在塞上奋勇杀敌保家卫国，长安城内寒月如雪；塞外关山雪满、羌笛幽咽、北风呼啸，这两处意境浑融，一个凄清婉约，一个苍凉厚重，都融入了“月、雪”这些凄寒的意象，流露出思妇思念征人，征人心系家园的强烈情感。
三、流行歌词塑造古人形象的艺术效果
（一）拓展流行歌词内容的深度和广度
流行歌词塑造古人形象，很大程度上丰富了歌词的内容，比如对才子形象的塑造，对女性抒情主人公内心世界的描写，对于怀古咏古题材的开拓，对古典英雄的崇拜。这些内容拓展了词作家们的眼界，使流行歌词的创作不再局限于现代社会的快节奏生活方式，现代化的娱乐手段，而使之成为具有文化深度的严肃的文学作品。同样，上述内容的描写，也拓展了流行歌词的广度，使流行歌词不在仅仅限制在风花雪月之中，使人们的审美空间得以大大拓展。 随着影视剧、甚至网络游戏的发展，流行歌曲被赋予更多的期待，尤其是在内容上。而流行歌词中对古人形象的塑造正适应了这样的需求。从山水田园到庙堂之上、从豪侠江湖到温柔闺房，从塞外金戈铁马的战场到江南小桥流水的户牖。如此等等，大大丰富了流行歌词表现的范围，也与影视剧等相映照。
大型动漫古装电视剧《秦时明月》片尾曲《月光》由林文炫作词，胡彦斌作曲，有词：“月光色 女子香 泪断剑 情多长/有多痛 无字想 忘了你/孤单魂 随风荡 谁去想 痴情郎/这红尘的战场 千军万马 有谁能称王”将秦末的金戈铁马、混乱纷争与儿女情长相联系，通过虞姬和西楚霸王、张良、盖聂等人物形象的塑造和虚构，大大拓展了流行歌曲的内容、题材。
（二）促使流行歌词更具历史文化积淀感
对古典人物形象的塑造，增加了流行歌词的历史文化积淀，使流行歌词更富于变化。塑造古人形象给人以耳目一新的感觉，丰富的历史文化积淀，使得流行歌词具有陌生化的新奇效果，使人一听之下不解其意，从而仔细品味其中蕴含的情感。由周传雄演唱、陈信荣作词的《寂寞沙洲冷》：“仍然捡尽寒枝不肯安歇/微带着后悔/寂寞沙洲我该思念谁”，其中夜深人静独自徘徊的失意主人公形象的塑造无疑因化用“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苏轼《卜算子》）一句而极具文化积淀感。龚琳娜演唱的《一个人没有同类》（电影《刺客聂隐娘》推广曲）有词：“一起一落 佛衣去/一飞一落 心已止/青鸾舞镜 舞镜/一个人 没有同类/一个人 没有同类/银鞍照白马 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 千里不留行”，借用李白《侠客行》的诗句，在塑造一个女刺客形象时赋予她历代游侠的悲壮情怀和孤绝的品质，将其与《史记》中的刺客精神联系在一起，使得聂隐娘这一人物形象具有深刻的历史文化内涵。
（三）促进流行歌词表达情感的多样化
流行歌词塑造古人形象，是在中国古代丰富的艺术宝库当中寻找资源加以利用，是对古代优秀文化的继承和发展。在塑造的同时，古为今用，一是使流行歌词表达的情感更具深刻性和社会性，二是使得流行歌词在表达情感时更加细致缠绵，曲折幽深，听之百转千回，令人回味不尽。
河图歌曲《第三十八年夏至》有词“他还演着那场郎骑竹马来的戏/他还穿着那件花影重叠的衣”改编自李白《长干行》中的“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等句，借古典诗歌中十四嫁作商人妇到年老时“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盼望丈夫归来的商妇形象，表达同样是在孤独等待中过了三十八年的戏子的情感，也暗含民国12年到49年间38年的社会历史变迁，歌曲将女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恋和相思做了深入细微的表达。王菲演唱歌曲《执迷不悔》：“这一次我执著面对/任性地沉醉/我并不在乎/这是错还是对/就算是深陷/我不顾一切/就算是执迷/我也执迷不悔。”在直接抒情中唱出自己的执着与不悔，细细回味曲中只是充斥了呼号式的语言，直白浅露，虽然一听就懂，然而反复呼号、尽情地直抒胸臆难免会让听众产生听觉疲劳与情感厌倦，在众多以谈情说爱为主题的流行歌曲中，《执迷不悔》毫无特色可言。而《第三十八年夏至》用“一出纸醉金迷闹剧/一袭染尽红尘的衣/唱罢西厢谁盼得此生相许/灯下的影 粉饰着回忆；一封泛黄褶皱的信/一支勾勒眉角的笔/花腔宛转着应和陈年的曲/衣香鬓影掩过了几声叹息”。通过对“剧、衣、信、笔”等具体意象的描绘勾勒出女主人公执着不悔的情怀，让人在沧桑婉转的曲调中体味人事的变迁和情感的深沉，正是借鉴了古典人物之美，才使得歌曲的情感表达显得含蓄动人。
总的来说，流行歌词正越来越多地承担起诗歌的抒情功能，成为现当代文学中不可或缺的一个部分。然则，当代流行歌词也存在着许多问题，正如华纳唱片公司制作人和音乐人卢中强说：“如今的歌词内容越来越没意思，大众文字审美令人忧患，希望大家对歌词的关注，能改变如今歌词创作脏、乱、差的现状。”[11]由于流行歌词商业化、娱乐化、大众化的性质，快速更新换代的生产和消费模式，流行歌词的内容质量不高、精品数量不多，距离严肃文学尚有一定的距离，更多风靡一时的流行歌曲在历史的时空中不过是昙花一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当代流行歌词借鉴古典诗歌、塑造古典人物形象是其寻求自身发展的一个必然途径，对古人形象的塑造有助于改善流行歌词文字贫乏、语言低俗、内容浅薄的状况。而当代流行歌词对古人形象的塑造不仅仅停留在借鉴方面，而是对其形象进行改造和创新，使其符合现代人的价值观和思维方式。要之，古典人物形象的塑造为当代流行歌词的发展提供了一条新路，古人形象则借流行歌词得以在大众心目中重获新生。
参考文献：
[1]龙榆生.唐宋名家词选[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99.
[2]李白.上安州裴长史书//李太白全集卷二十六[M].北京：中华书局，1977：1243.
[3]李白.与韩荆州书//李太白全集卷二十六[M].北京：中华书局，1977：1239.
[4]李白.赠张相镐二首//李太白全集卷十一[M].北京：中华书局，1977：594.
[5]李白.赠从兄弟襄阳少府皓//李太白全集卷九[M].北京：中华书局，1977：462.
[6]李白.答王十二寒夜独酌有怀//李太白全集卷十九[M].北京：中华书局，1977：910.
[7]唐圭璋，编.全宋词[M].北京：中华书局，1999：14.
[8]（清）彭定求，等编.全唐诗[M].北京：中华书局，1960：283.
[9]朱熹.诗集传[M].北京：中华书局，2011.
[10]彭玉平.人间词话疏证[M].北京：中华书局，2011：194.
[11]新浪娱乐.诗人向作词人开炮研讨会矛头直指流行乐坛[EB/OL].http：//ent.sina.com.cn/y/o/2005-05-22/2145731289.html.2005-5-22.
基金项目：2015年地方高校国家级大学生创新创业训练计划项目（201510304001Z）
关键词： 流行歌词 古人 形象 古典诗歌 意境
一般而言，歌曲尤其是流行歌曲传播的方式主要是歌唱而非阅读，因而要求歌词的内容与语言尽可能贴近日常生活。然而，或因为特定的艺术需要如为古典影视剧配曲，或因为作者的偏爱，流行歌词尤其是近年来的新作中不乏古典之音。这部分作品借鉴古典诗词之处甚多，这里仅就当代流行歌词中对古典人物形象的塑造作一探讨，以期总结出规律性的手法。
一、流行歌词塑造古人形象的主要类别
近年来，流行歌词在创作内容上出现了一些转变，较多地将关注的视角转向古典，塑造了一系列古典人物形象，其中较为著名的有项羽、曹操、岳飞、李白、柳永、李清照、辛弃疾等人。除了这些历史人物，当代流行歌词还塑造了一些泛化的古典人物，如征人思妇、才子佳人等。
（一）历史名将形象
通常，与金戈铁马生活联系在一起的历史名将很难成为流行歌曲表达的对象。然而，近几年却连续产生了一批此类歌曲。代表性的作品有羽泉的《辛弃疾》、屠洪刚的《精忠报国》及《霸王别姬》、林俊杰的《曹操》、河图的《华容道》、墨名棋妙创作团队的《千秋月别西楚将》等等。
与通常以表现情爱或怀旧为主题的当代流行歌词不同，表现历史上的英雄人物形象的作品常常风格豪放。例如由陈涛作词、张宏光作曲、屠洪刚演唱的著名歌曲《精忠报国》是以历史英雄人物岳飞为主线统摄全篇的，其歌词如下：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这首歌曲风格雄劲豪迈，传承了据传为岳飞所作的词《满江红》的精神内涵，抒发保家卫国的爱国热情。并为人们塑造了一个与《满江红》中同样“忠义凛凛令人思”（陆游句）的民族英雄形象。当然，作为现代人创作的歌词，《精忠报国》并非照搬历史原型，而是有所创造。比如，其与《满江红》相比，更多地渗透着歌词作者的民族自信心，歌词中“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即为明显的一例，将古人“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的封建忠君思想转化为了民族自豪感。类似的情况，也出现在其他作家的歌词中，如林俊杰的歌曲《曹操》并非照搬历史与小说中的曹操形象，而表达英雄无人理解的寂寞情感，歌词如“不是英雄不读三国/若是英雄怎么能不懂寂寞”，即是一例。
（二）才子书生形象
士人在中国漫长的封建社会历史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而且又常是风流雅事的主角，因而理所当然为流行歌曲所重点关注。这方面的代表作品有河图的《白衣》、《长安李白》等。
历史上的柳永是一个故事极多的文士。他一生浪迹市井，颇有才华，却因为创作艳词而受到正统文人的排挤。他以词忤仁宗，后改名勉强入仕，又沉沦下僚，以致去世时极为落寞。叶梦得《避暑录话卷三》载，“永终屯田员外郎，死，旅殡润州僧寺。王和甫为守时，求其后，不得，乃为出钱葬之”[1]。然而，柳永却受当时的老百姓、妓女们喜爱，他的词，传唱极广，以致有“凡有井水饮处，皆能歌柳词”之说。
在河图的流行歌曲《白衣》当中，部分继承了对于历史上的柳永形象的认知，“谁曾在烟花巷陌里，等待过我”、“满座诗赋换热酒，此局棋怎走/尘香露花莹流连珠帘后/黄土尘尘何辽阔，难再听前奏/淡看秋雨凄凄功名佳人伴今宵”等歌词，塑造了一个风流不羁、落魄寂寞的才子词人形象，所不同的是，《白衣》中的柳永是现代视角下，对其文学史、诗词史地位做了肯定之后的形象。“我留下传唱的歌谣多少/奉旨而挥的笔墨，每为罗绮消/谁懂我的潦倒谁又知我的骄傲”，从中可见词作者对柳永的肯定与欣赏。
表达人生不得志之情，方式很多。河图选择落拓才子柳永作为抒情的对象，与一般流行歌曲有着本质的区别。试看两例。汪峰《怒放的生命》低吟“曾经多少次跌倒在路上/曾经多少次折断过翅膀；曾经多少次失去了方向/曾经多少次破灭了梦想”；张雨生《我的未来不是梦》呼喊“你是不是像我在太阳下低头/流着汗水默默辛苦地工作/你是不是像我就算受了冷漠/也不放弃自己想要的生活……”比起这种对失意状态的逐一罗列和重复描摹，河图凭借柳永抒情无疑将这种抑郁不得志的情绪表达的更为压抑苦闷、婉曲深沉，这也更加符合中华民族表达情感时含蓄隽永的传统心理。
河图的另一首歌曲中塑造了中国伟大诗人李白的形象。《长安李白》歌词多处化用李白诗歌。李白文说他“五岁诵六甲，十岁观百家……若广之以学，可以相如比肩”[2]“十五好剑术，遍干诸侯”[3]，李白诗有“十五观奇书，作赋凌相如”[4]、“结发未识事，所交尽豪雄……托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5]、“黄金散尽交不成”[6]等等。《长安李白》歌词如“五岁诵六甲，十岁观百家/十五岁能赋相如，剑术自通达/出蜀道又游华夏，五陵除恶霸/夜宿金陵访古刹，笑饮青盏花/三十万两挥手洒，明朝又天涯”借鉴改编自前述李白的诗文，既丰富了歌词内容，又塑造出一个豪放不羁、流连于诗酒的天才形象。
（三）佳人、才女形象
女性在中国古代历史上处于附庸地位，然而，在文学作品中尤其是歌词中却常常是主角。以古代佳人、才女为人物形象加以歌咏的流行歌曲代表作品有李玉刚的《新贵妃醉酒》、汪苏泷的《李清照》等。
《新贵妃醉酒》歌词如：“不要说谁是谁非感情错与对/只想梦里与你一起再醉一回/金雀钗玉搔头/是你给我的礼物/霓裳羽衣曲几番轮回/为你歌舞/剑门关是你对我深深的思念/马嵬坡下愿为真爱魂断红颜……” 杨玉环在历史上的形象认知不外是貌美、多情、善妒、悲剧命运，而《新贵妃醉酒》刻画出一个执着于爱情、为爱情不惜牺牲自己的佳人形象，以女性视角给人重新平视杨玉环形象的机会。不得不说，这是流行歌词在塑造古人形象时翻出新意的部分，其词写女子的争宠、嫉妒、痴恋、马嵬坡下为真爱魂断红颜，超越了古代以白居易等人为代表的封建士大夫的眼光与襟怀，一改历代文学作品中“红颜祸水”论调，而是强调爱情中双方相互的思念、恋慕和付出，颇具现代女性视角。
汪苏泷《李清照》歌词：“寻寻觅觅中/似梦非梦/你在哪等候/相思惹闲愁/日上帘钩懒梳头/不是悲秋新来瘦/花自漂游水自流……”则刻画了一个在南渡之后、风雨飘摇之中孤独无依的女词人形象。
二、流行歌词塑造古人形象的常见手法
（一）化用古典诗词
由于部分流行歌曲中塑造的古人形象或是历史英雄人物或是诗人词人，在古代历史中有一定的地位和影响力，历史上关于他们的诗作以及他们自身的作品也比较丰富，这就成为了此类流行歌词不竭的素材来源。
通常，化用古典诗词的方式有两类，一类为将前人不同作品中的语言重新编排，或者用自己的语言稍加连缀而成篇，如前文所述《李清照》中的“烟锁着秦楼/细雨把酒黄昏后/海棠花是否依旧/应是那绿肥红瘦/独自泛轻舟/雨疏风骤添新愁/浓睡不消那残酒”，化用李清照《如梦令·常记溪亭日暮》、《醉花阴·东篱把酒黄昏后》等词。
另一类化用则是借鉴古典诗歌的语言与韵味，多数语言出自歌词作者本人。歌曲中部分词句对古典诗歌进行借鉴化用，而不露痕迹。如马寅生作词、汪苏泷作曲及演唱的《桃花扇》：“暮雨入画 将离愁/绘入这纸深秋/将那陈词也唱出了新愁/那日你折尽长安的柳/有明月怕登楼/愁不肯休”，“楼、舟、羞、游、秋、愁、休”字押尤求韵，歌词具有古典诗歌的音韵美。化用“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7]、“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8]等诗句表现李香君对故人、故国的相思之情，塑造出忠贞于爱情、“气义照耀千古”（林语堂《为香君题诗》）的李香君形象。
（二）运用比兴等古典修辞手法
如何将古人塑造得与今人不同，除了语言文字外，修辞手法也是其中重要的手段。中国古代文学中，最具有特征性的修辞是比兴。所谓比兴，是《诗》六义中“比”和“兴”的并称，是中国古典诗歌创作中常用的表现手法。宋代朱熹认为“比者，以彼物比此物也”[9]6、“兴者，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词也”[9]2，朱熹的解释是目前学界比较认同的解释。简单来说，比就是打比方，兴就是见物起兴。《新贵妃醉酒》即是见物起兴，以“那一年的雪花飘落/梅花开枝头/那一年的华清池旁/留下太多愁”，借雪花、梅花两种美好纯洁、高雅的物象以引起人物情感的抒发。
张杰的《天下》“烽烟起寻爱似浪淘沙/遇见她如春水映梨花”、“抛去江山如画/换她笑面如花”，以春水映梨花比喻意中人的眉眼，以大浪淘沙喻指寻爱的艰难不易，以画卷喻指无限江山，以鲜花喻意中人的一颦一笑，以花喻人本不新鲜，难得的是其能够连用比喻而不显重复，用诗意的语言将意中人的眉梢眼角的风情描绘出来，借鉴古典诗歌中的比兴手法，体现人物幽雅婉约的古典风韵。“你的眼眸如星/回首是潇潇暮雨”（董贞《相思引》）、“那一眼你笑如昙花/转眼凋谢（河图《风起天阑》）”、“夕阳余晖/如你的羞怯似水（周杰伦《兰亭序》）”等歌词都用到了比兴手法来塑造人物。比兴的修辞手法在塑造古人形象时屡见不鲜，流行歌曲也因此而更具诗意之美。
（三）营造古典意境
流行歌词在塑造古典人物形象时必须考虑其古代的生活环境，因而古典意境的营造是塑造古人形象的一个重要部分。晚清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说“境非独谓景物也，喜怒哀乐亦人心中之一境界。故能写真景物、真感情者，谓之有境界，否则谓之无境界”[10]，意境是融合主观情感和客观景物而形成的，是古典诗歌中特有的审美特征。王国维认为有意境即境界的关键在于能写真景物、真情感，而意境的塑造是通过意象的构建完成的，意象是融合主观情感的客观景物。许嵩的《庐州月》即是借意境来塑造人物形象的一例，“桥上的恋人入对出双/桥边红药叹夜太漫长/月也摇晃 人也彷徨/乌蓬里传来了一曲离殇/庐州月光 洒在心上/月下的你不复当年模样/太多的伤 难诉衷肠/叹一句当时只道是寻常”，通过桥边红药、乌蓬船、庐州月等清冷的意象，营造出一个凄清寂寞的意境，其中红药叹息寂寞夜长，乌蓬离殇代表着离别的凄凉萧瑟，庐州月光表现的是离人的思念与惆怅，全曲缠绵悱恻的情感交汇在红药、乌蓬、月光之中，融成一幅山水画。歌词讲究情景交融，将离别之情寄托在“月”这一承载了深厚民族情感的传统意象之上，才子佳人形象也在这朦胧唯美的古典意境中得以显现。
流行歌曲还通过营造边塞荒凉悲壮的意境来塑造征人形象，通过营造深闺凄清寒冷的意境来塑造思妇形象，以表达征人思妇的离愁别绪。河图《寒衣调》是此类流行歌曲的代表，“月光稀 是谁捣寒衣/望天涯 想君思故里/一夜落雪未满 北风急/千里迢迢 一心相系；荣华梦 塞上吹羌笛/战非罪 烽火烧几季/今夜关山雪满 北风急/千里迢迢兮心相系”，分别营造了两个场景，一个是思妇在长安月下捣衣，心系塞外，另一个是征人在塞上奋勇杀敌保家卫国，长安城内寒月如雪；塞外关山雪满、羌笛幽咽、北风呼啸，这两处意境浑融，一个凄清婉约，一个苍凉厚重，都融入了“月、雪”这些凄寒的意象，流露出思妇思念征人，征人心系家园的强烈情感。
三、流行歌词塑造古人形象的艺术效果
（一）拓展流行歌词内容的深度和广度
流行歌词塑造古人形象，很大程度上丰富了歌词的内容，比如对才子形象的塑造，对女性抒情主人公内心世界的描写，对于怀古咏古题材的开拓，对古典英雄的崇拜。这些内容拓展了词作家们的眼界，使流行歌词的创作不再局限于现代社会的快节奏生活方式，现代化的娱乐手段，而使之成为具有文化深度的严肃的文学作品。同样，上述内容的描写，也拓展了流行歌词的广度，使流行歌词不在仅仅限制在风花雪月之中，使人们的审美空间得以大大拓展。 随着影视剧、甚至网络游戏的发展，流行歌曲被赋予更多的期待，尤其是在内容上。而流行歌词中对古人形象的塑造正适应了这样的需求。从山水田园到庙堂之上、从豪侠江湖到温柔闺房，从塞外金戈铁马的战场到江南小桥流水的户牖。如此等等，大大丰富了流行歌词表现的范围，也与影视剧等相映照。
大型动漫古装电视剧《秦时明月》片尾曲《月光》由林文炫作词，胡彦斌作曲，有词：“月光色 女子香 泪断剑 情多长/有多痛 无字想 忘了你/孤单魂 随风荡 谁去想 痴情郎/这红尘的战场 千军万马 有谁能称王”将秦末的金戈铁马、混乱纷争与儿女情长相联系，通过虞姬和西楚霸王、张良、盖聂等人物形象的塑造和虚构，大大拓展了流行歌曲的内容、题材。
（二）促使流行歌词更具历史文化积淀感
对古典人物形象的塑造，增加了流行歌词的历史文化积淀，使流行歌词更富于变化。塑造古人形象给人以耳目一新的感觉，丰富的历史文化积淀，使得流行歌词具有陌生化的新奇效果，使人一听之下不解其意，从而仔细品味其中蕴含的情感。由周传雄演唱、陈信荣作词的《寂寞沙洲冷》：“仍然捡尽寒枝不肯安歇/微带着后悔/寂寞沙洲我该思念谁”，其中夜深人静独自徘徊的失意主人公形象的塑造无疑因化用“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苏轼《卜算子》）一句而极具文化积淀感。龚琳娜演唱的《一个人没有同类》（电影《刺客聂隐娘》推广曲）有词：“一起一落 佛衣去/一飞一落 心已止/青鸾舞镜 舞镜/一个人 没有同类/一个人 没有同类/银鞍照白马 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 千里不留行”，借用李白《侠客行》的诗句，在塑造一个女刺客形象时赋予她历代游侠的悲壮情怀和孤绝的品质，将其与《史记》中的刺客精神联系在一起，使得聂隐娘这一人物形象具有深刻的历史文化内涵。
（三）促进流行歌词表达情感的多样化
流行歌词塑造古人形象，是在中国古代丰富的艺术宝库当中寻找资源加以利用，是对古代优秀文化的继承和发展。在塑造的同时，古为今用，一是使流行歌词表达的情感更具深刻性和社会性，二是使得流行歌词在表达情感时更加细致缠绵，曲折幽深，听之百转千回，令人回味不尽。
河图歌曲《第三十八年夏至》有词“他还演着那场郎骑竹马来的戏/他还穿着那件花影重叠的衣”改编自李白《长干行》中的“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等句，借古典诗歌中十四嫁作商人妇到年老时“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盼望丈夫归来的商妇形象，表达同样是在孤独等待中过了三十八年的戏子的情感，也暗含民国12年到49年间38年的社会历史变迁，歌曲将女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恋和相思做了深入细微的表达。王菲演唱歌曲《执迷不悔》：“这一次我执著面对/任性地沉醉/我并不在乎/这是错还是对/就算是深陷/我不顾一切/就算是执迷/我也执迷不悔。”在直接抒情中唱出自己的执着与不悔，细细回味曲中只是充斥了呼号式的语言，直白浅露，虽然一听就懂，然而反复呼号、尽情地直抒胸臆难免会让听众产生听觉疲劳与情感厌倦，在众多以谈情说爱为主题的流行歌曲中，《执迷不悔》毫无特色可言。而《第三十八年夏至》用“一出纸醉金迷闹剧/一袭染尽红尘的衣/唱罢西厢谁盼得此生相许/灯下的影 粉饰着回忆；一封泛黄褶皱的信/一支勾勒眉角的笔/花腔宛转着应和陈年的曲/衣香鬓影掩过了几声叹息”。通过对“剧、衣、信、笔”等具体意象的描绘勾勒出女主人公执着不悔的情怀，让人在沧桑婉转的曲调中体味人事的变迁和情感的深沉，正是借鉴了古典人物之美，才使得歌曲的情感表达显得含蓄动人。
总的来说，流行歌词正越来越多地承担起诗歌的抒情功能，成为现当代文学中不可或缺的一个部分。然则，当代流行歌词也存在着许多问题，正如华纳唱片公司制作人和音乐人卢中强说：“如今的歌词内容越来越没意思，大众文字审美令人忧患，希望大家对歌词的关注，能改变如今歌词创作脏、乱、差的现状。”[11]由于流行歌词商业化、娱乐化、大众化的性质，快速更新换代的生产和消费模式，流行歌词的内容质量不高、精品数量不多，距离严肃文学尚有一定的距离，更多风靡一时的流行歌曲在历史的时空中不过是昙花一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当代流行歌词借鉴古典诗歌、塑造古典人物形象是其寻求自身发展的一个必然途径，对古人形象的塑造有助于改善流行歌词文字贫乏、语言低俗、内容浅薄的状况。而当代流行歌词对古人形象的塑造不仅仅停留在借鉴方面，而是对其形象进行改造和创新，使其符合现代人的价值观和思维方式。要之，古典人物形象的塑造为当代流行歌词的发展提供了一条新路，古人形象则借流行歌词得以在大众心目中重获新生。
参考文献：
[1]龙榆生.唐宋名家词选[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99.
[2]李白.上安州裴长史书//李太白全集卷二十六[M].北京：中华书局，1977：1243.
[3]李白.与韩荆州书//李太白全集卷二十六[M].北京：中华书局，1977：1239.
[4]李白.赠张相镐二首//李太白全集卷十一[M].北京：中华书局，1977：594.
[5]李白.赠从兄弟襄阳少府皓//李太白全集卷九[M].北京：中华书局，1977：462.
[6]李白.答王十二寒夜独酌有怀//李太白全集卷十九[M].北京：中华书局，1977：910.
[7]唐圭璋，编.全宋词[M].北京：中华书局，1999：14.
[8]（清）彭定求，等编.全唐诗[M].北京：中华书局，1960：283.
[9]朱熹.诗集传[M].北京：中华书局，2011.
[10]彭玉平.人间词话疏证[M].北京：中华书局，2011：194.
[11]新浪娱乐.诗人向作词人开炮研讨会矛头直指流行乐坛[EB/OL].http：//ent.sina.com.cn/y/o/2005-05-22/2145731289.html.2005-5-22.
基金项目：2015年地方高校国家级大学生创新创业训练计划项目（201510304001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