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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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正经过黄河 我正在厕所小便 我知道这不该 我应该坐在窗前 或站在车门旁边 左手插腰 右手作眉檐 眺望 像个伟人 至少像个诗人 想点河上的事情 或历史的陈账 那是人们都在眺望 我在厕所里 时间很长 现在这时间属于我 我等了一天一夜 只一泡尿功夫 黄河已经远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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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正经过黄河
我正在厕所小便
我知道这不该
我应该坐在窗前
或站在车门旁边
左手插腰
右手作眉檐
眺望 像个伟人
至少像个诗人
想点河上的事情
或历史的陈账
那是人们都在眺望
我在厕所里
时间很长
现在这时间属于我
我等了一天一夜
只一泡尿功夫
黄河已经远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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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天空 溅出它的水晶光线 微风有少女的羞怯 或酒红 鸟儿于树梢 以多声部歌唱 我幸福的样子—— 闭上眼睛或佯装不见 啊春暖如斯! 可以不手舞足蹈 可以不保全玉 但要保全青枝上的花蕊和露滴
这些,这些昨天的小少女被一夜吹红 一些按捺不住的小少女用她们的身体 以露珠一般的速度 在树下画了幅水彩 猫添入足迹 鸟印上爪痕 ——更多的小嘴儿、小红宝石掉下来—— 为了阻止这些妙人儿 这些甜蜜的眼泪摔在地上 ——我们身如飞燕
穿过唐诗宋词 无声的雨 丰满且多汁 又一次将泥土唤醒 一棵小草刚刚从泥土萌芽 又一棵小草冒出了芽尖 昨日 残雪未融 一夜春风 那最早绽露的芽尖 生机勃勃 在雨水欲滴的单纯里 摇曳一片新绿 就这样 春从一粒草籽出发 走向阳光 不等阳光亲怩地爱抚 绿意 比春风走得更急 踏青的马蹄 还很远 走过季节谁没有自己的心事 一阵骚动与颤栗之后 不等青草染绿我的血液 我听见
十七万平方公里的故乡摊在手上 江河纵横,像毛细血管一样在掌心潜涌交织 穿越大山与河流,昼夜前行 我依然没有找到祖先的老屋和墓碑 一位孤魂,四处游荡 一位乞丐,沿途乞讨 记忆已坍塌,时间被湮没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一张纸片被高高卷起 我像一位孤儿一样被遗弃 一只迁徙的候鸟落在肩上,它的呼吸 摇动我的身体,它的体温 让我天寒地冻 一张脸,在一碗米酒中变形 墙上悬挂的干鱼,血液被
垂柳从秋天起就在江滩公园改变自己 今年归来身穿旧绿裳,还是树 我到武汉已历经两个冬,望长江 却想洪湖,如犯精神病 二月春风剪不掉垂柳 做树的命,我只能是洪湖人 着迷植物生死。而垂柳 垂头丧气,像我 身怀渔猎的绝技,懂禽兽们 思考的事 但在这片公园,我常常空手 不知晓那几个女孩和人类 躲在垂柳下要干什么。在武汉 我已有辱这门对付长江的老手艺 而长江穿城,却将武汉 铸为火
白花疯了,黄花亦然 红花慌乱,拥挤像 一群人抬举着某个人而那个人 却不识抬举 那一年这个时候 为穿新鞋子,我视夹脚之苦 为苦尽甘来 还是那一年,但不是这个时候 我坐在果园的石头上 挑水疱 一边呲牙咧嘴 一边看你们拍花败之期 我没有见过海鸥 但我见过你们怎样使用海鸥相机
进这间废工厂我就犯晕,辨不清画廊 经纪人,看不懂艺术。但我记得那顿晚宴 是免费的,记得高脚玻璃杯 晚礼服,还有透视装 露美人沟,光后背 至臀——谁不热爱酒和女人 谁就不是正人君子,不配说废工厂798
那样轻松的你们 开始复述农业 耕作的事宜以及 春来秋去 挥汗如雨 收获麦子 你们以为麦粒就是你们 为女人迸溅的泪滴吗 麦芒就像你们贴在腮帮上的 猪鬃般柔软吗 你们拥挤在流浪之路的那一年 北方的麦子自个儿长大了 它们挥舞着一弯弯 阳光之镰 割断麦杆 自己的脖子 割断与土地最后的联系 成全了你们 诗人们已经吃饱了 一望无边的麦田 在他们腹中香气弥漫 城市中最伟大的
我拆卸过一只闹钟 那是在很多年前,没有时间概念 我卸掉了金属外壳、玻璃外罩 把时针分针和秒针摆上桌面 我看见过三个齿轮,一些垫圈 发条已经断了,耳铃仍旧清脆 多年后的今天我又听见了闹铃声 从那个夏日的正午传来 父亲在干吗呢 母亲在干吗呢 哥哥姐姐们在干吗呢 一只被拆卸得七零八落的 闹钟在干吗呢 我可什么也没有干,只是不停地 捏着右拳:握紧,松开
躬身,向菩提树作揖 除几个居士绝尘而过,树叶落 佛祖没出来见我 其实我心干净,乘莲花宝座 三柱香火袅袅,从愿心的屋顶启程 寻找天堂的路 木鱼声爬上枝条,替花打坐 骗走一行白鹭 天空高,都是去处 我站立,悲苦,像地球的累赘 扫帚领来一位僧人,纤尘不染 临近我,突然犹豫 道一声阿门,又道一声阿门 悲哉,面无愧色地绕道而过 善哉,红尘当哭的慈悲为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