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国高等教育收费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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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年来,党和政府一直致力于推进高校收费的规范化、制度化,并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但到目前为止,我国高等教育收费偏高仍是不争的事实。从1994年到2004年,我国大学学费从每年几百元升至年均5000-6000元不等,甚至有的专业年学费超过万元,学费猛涨约20倍,而同期国民人均收入增长不到4倍。由于高等教育收费占家庭支出比例过大,导致家庭负担过重,百姓多有怨言。本文试从我国高等教育收费的现状人手,对问题的成因、危害进行一些分析并提出若干对策与建议。
  
  一、我国高等教育收费的沿革和现状
  
  新中国成立以后,实行的是“免费上大学”的政策,当时的政府承担了公民的教育费用,学生上学的吃、穿、用等,国家全部负担。不仅如此,当时经济困难的学生还可以申请人民助学金。自1978年恢复高考,才出现了“收费走读,不包分配”的大学生,但是当时收费生比例相对很小,并且收费额度也很低。1984年,普通高校开始招收委培生,委培生或其委培单位需要缴纳部分培养费,如学杂费等;1985年,《中共中央关于教育体制改革的决定》做出规定:“可以在计划外收少量自费生,学生应交纳一定数量的培养费”。理论界普遍的观点认为我国对免费大学政策进行重大的改革,是在1989年。当年国家教委、物价局和财政部联合颁布《关于普通高等学校收取学杂费和住宿费的规定》,对“按国家计划招收的学生(除师范生外)收取学杂费和住宿费”,其中学杂费每年100元,住宿费每年20元;此后的1990年,自费生完全纳入国家计划,但在招生数量上作了严格的控制。全国高校开始较大范围推行招生收费制度的改革是在1992年6月之后,当时的国家教委联合有关部门颁发《关于进一步完善普通高等学校收费制度的通知》。学杂费占高等教育成本的比例开始大幅度上升,由1992年的4.34%跃升为1993年的12.12%。此后,由于实行收费双轨制带来的一系列问题,1993年起,开始进行招生并轨和缴费上学,对所有被录取的学生实行收费上学的尝试。1997年,全国所有高校基本完成招生并轨和学生缴费上学改革。1999年,《关于深化教育改革全面推行素质教育的决定》规定,高校收取的学费最高不得超过生均培养成本的25%。目前生均收费(学费和住宿费)在5000~6000元之间。
  那么我国目前高校收费的状况怎样?在全球处于一个什么水平。据资料显示:在所有的发达国家中,德国对本国和外国的大学生一律实行免费就读。英国在1998年才开始试行收费办法,在此之前一直是免收学费。法国只收取少量的注册费。据英国“教育政策研究所”2005年5月8日公布的“全球高等教育排行榜”显示,日本是学费开支最昂贵的国家,新西兰排名第2,英国则排第3。从绝对数字上看,日本的学费世界最高,每人一年教育总支出8930英镑,包括学费和生活开支,折合成人民币一年费用约每人11万元。但是,比较绝对数字并没有意义,我们要充分考虑的是各国学生的实际承受能力。如以人均GDP算,中国仅在1000美元上下,日本已超过3.1万美元,是我们的31倍。从支付比例上看,其支付11万元原相当于我国居民支付3550元!而我国现阶段大学费用支出按平均每年在6000元计,就超过日本将近1倍。在发展中国家中,与中国大陆经济发展水平相近、同样是人口大国的印度,其最著名的尼赫鲁大学,每学期只需交108卢比学费和260卢比的住宿费(两项合计只相当于人民币70元左右)。我国大学的收费标准与其相比,几乎高出近百倍。
  从以上数字不难看出,我国目前的高等教育收费已达到让普通百姓难以承受的程度。
  
  二、我国高等教育高收费的主要症结
  
  我国高等教育不断攀升的高额收费,犹如一座压在受教育者及其家属头上的大山,那么造成高等教育高收费的主要原因何在?
  
  1.国家教育经费投入不足
  我国教育投入占GDP比例上世纪80年代相对较高,后来一直在2.3%~2.7%之间徘徊。尽管我国教育经费预算的绝对值逐年增加,占财政支出的比重也基本上呈逐年上升趋势,但公共教育经费占GDP的比例,与世界平均水平相比差距仍然很大。目前,世界平均水平为5.1%,发达国家基本稳定在5%~6%,发展中国家也平均达到了4.2%。而我国在1993年发布的《中国教育改革和发展纲要)中,提出国家财政性教育经费的支出在上世纪末占GDP的比例应该达到4%,虽然这个目标与世界水平相比还存在一定差距,但到现阶段我国教育财政投入也仅有3.28%,仍没有达到制定的目标。目前维系中国高等教育正常运转的经费大约需要4000亿元,而国家现有的实际投入只有800亿元,高校现在向银行借贷的总金额已经超过了1000亿元,差额部分就是各高校靠收学费弥补的。由此不难看出,在国家教育经费投入不足的情况下,高校逐年提高各自的收费标准,加大收费额度,从而导致高校学费不断攀升。
  
  2.教育需求的不断增加
  发展中国家发展高等教育有两条思路:一是大学生的所有费用全部由国家包下来,但是依照我们现有的国力,如果是选择这种思路,我们的高等教育只能选择小规模的发展模式,绝大多数适龄青年只能站在大学校门外,接受不到高等教育的机会;二是国家、社会、学生家长和个人共同分担现有的高等教育成本,只有这样,才能保证高等教育保持一定的规模并持续发展,从而满足老百姓日益增长的文化需求和愿望,满足更多的学生享受到在学教育的需求。这几十年,中国高等教育的规模突飞猛进,由以前的精英教育,步入到目前的国际公认的大众化教育发展阶段。我国高等教育毛入学率已达到21%,在校生已超过2300万人。这种教育发展需求不断增长的趋势在近一段时间内不会发生改变。我们从人口不断增长的数据中就不难看出这一点。我国人口从1978年到2004年增加了3亿多,仅从1994年到2004年就增加了1亿多人,为此,我国的高等教育出现了供小于求的客观现实。基于以上情况,我国的高等教育者们在确定学费的标准时往往不会充分考虑学生和家长的承受能力,而是偏向收取高额的学费,使高校高收费愈演愈烈。
  
  3.教育成本制定及分摊缺乏科学性
  对高校学费有两种核收方法:一种是按实际成本;一种是按日常的运行成本。考虑到中国的国情和成本计算的复杂性,我们选取的是后一种办法。首先,在制定收费标准时没有考虑到我国受教育者的实际承受能力。收费高低的问题涉及到价值判断,从政府的角度看,学生只负担不超过25%的教育成本,不应该算高。但是如果从接受高等教育者的角度分析,我们就可能得出不同的结论。比如,2003年,中国农村居民 家庭人均纯收入2622元,城市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8472元。按照一家三口人计算,农村居民家庭收入只够交一个大学生的学费和住宿费。书本费、伙食费等其它费用就没有能力负担了。其次,高校基础设施的高额费用的分摊缺乏科学性。近些年来,高校的不断扩招、基础设施建设急剧增长,新建和在建的教学楼、科研楼或学生宿舍比比皆是。此外,到目前为止,高校体制改革进展缓慢,普遍存在结构臃肿,冗员泛滥,官多兵少,效益低下的通病,致使教育成本加大。这方方面面的费用具体如何来分解?怎样折旧比较合理,还缺乏一个比较科学的统一标准。再次,我国全日制的研究生人数目前已经超过80万。在一些中央部属的重点高校,研究生的人数已经超过了本科生的人数。相比本科生,研究生的培养成本更高,而且是里外都得花钱,对研究生不仅不收学费,而且在科研等其他方面,还要增加经费,他们的费用无形中就要靠其他群体来承担一部分。
  
  4.高等教育产业化的畸形发展
  教育产业化是一个争论不休的话题,虽然教育部门不承认教育产业化,但是政府的决策,包括高校扩招和高校收费都是按照教育产业化的理念来制定和实施的。在政府无力负担所有的高等教育费用,政府及公共投入严重不足的情况下,政府的要求就显得无力。高校纷纷为了他们的生计问题而“广开财路”,其中最直接也最见效的方式就是面对数以千万计的学生,间接地把负担转嫁给学生和家长,这也是促使高等教育高收费的又一个成因。
  
  三、高等教育高收费的危害
  
  俗话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高等教育的高收费现状如得不到解决,必将会产生一系列的社会和经济影响。
  
  1.不利于提高全体国民的整体素质
  高校实行高收费政策以前,高校学生中有50~60%左右来自农村,由于出身于农村的学生相对来说比较勤奋,所以在名牌大学中这个比例更高;但从高校实行高收费政策后,来自农村的学生比例急剧下降到20~30%,高校学生的主体变成了城镇学生。昂贵的学费是造成农村学生比例下降的直接原因之一。据资料显示,清华大学2000年农村学生占在校学生总数的17.6%,比1990年减少4.1%。北京大学1999年农村学生占在校学生总数的16.3%,比1991年减少2.5%。北京师范大学2002年农村大学生占在校学生总数的22.3%,比1990年减少5.7%。中国的农村人口一直高达70%左右,如果他们的素质得不到提高,就谈不上整个中华民族素质的提高,这也与当前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很不协调。
  
  2.导致贫富差距的进一步加大
  一般情况下,在现代经济社会条件中,要缩小贫富之间的收入差距,一个最有效的途径就是增加教育投资,使贫困者接受较多的教育与培训。我国目前收入分配是“哑铃型”结构,两头大,中间小:低收入群体所占比例太大,高收入群体也有扩大的趋势,中等收入群体的数量相对较小。社会贫富差距有进一步拉大的趋势,尤其是城乡居民收入存在较大差距。据最新统计资料,2005年我国农村人均纯收入仅为3255元,城市则突破万元大关,达10493元。我国有着9亿农民,国务院扶贫办的最新统计,我国贫困人口列世界第2位,目前全国农村仍有2365万人没有解决温饱,处于年收入683~944元的低收入群体还有4067万人。在这种社会状况下,如果不及时遏制高等教育的高收费、贫困阶层读不起书的局面,导致受教育的权利与机会的不平等,极有可能产生一种恶性循环,进一步加大贫富的差距。
  
  3.在一定程度上妨碍了经济的发展
  目前,我国居民存款已超过14万亿元,其存款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应对教育、医疗、住房等方面的庞大支出,居民对日益高涨的教育收费的戒心有增无减,他们不得不加大对教育支出的储备,这将在一定程度上对促进国内的商品消费,拉动经济的发展起到了负面作用。
  
  四、治理高等教育高收费的对策
  
  1.进一步增加对教育的投入
  首先,政府要通过财政提供充足的教育资金。多年以来,我国一直倡导教育兴国。“教育兴,百业兴”不能仅仅流于形式。为此应严格按我国发布的《中国教育改革和发展纲要》中“国家财政性教育经费的支出在上世纪末占GDP的比例应该达到4%”的目标去执行,并把4%当作硬性指标来完成,继续加大教育投入,而要实现“教育要适度超前发展”的目标,更应该积极创造条件把近几年累计所欠的教育经费逐渐补上。从近年的全国“两会”上,不断有代表、委员提议出台《教育投入法》,以确保教育所需经费的落实的呼声中就不难看出,教育投入的重要性和紧迫性。按中国现在的国民生产总值水平计算,每提升1个百分点意味着增加1000多亿教育经费,如果国家教育投入的目标能够实现,那么高等教育高收费将会大幅降低,国民接受再教育也不再会举步维艰,国民素质将能得到极大的提高。其次,政府要通过制定相应的制度、政策,特别是在完善金融和信用制度、减免相关税费政策等方面,鼓励社会捐资助教,增加社会对教育的投入。
  
  2.制定科学、切合实际的收费标准
  学费有两种核收方法,一种是按实际成本;一种是按日常的运行成本。考虑到中国的国情和成本计算的复杂性,我国目前选取的是后一种办法。教育部对高等院校日常的运行经费进行的调查显示,按照现在的日常运行成本粗略计算,1999年理工科人均培养费一年约1.5万元,文科每年1.2万元至1.3万元。如果严格按照“普通高等学校学费占每生每学年平均教育培养成本的比例一般不超过25%”的规定,理工科学生最多应缴学费3750元,文科学生则应在3000元左右。那么,现在每年的5000~6000元的学费显然不具备科学性,对此应重新核定和修改。另外,国家在制定学费标准时还应充分考虑到我国的居民承受能力的因素,并参照国际上学费占每生每学年平均教育培养成本的比例通常在13%~15%的实际情况,科学、合理地确定收费标准。
  
  3.强化政府的宏观调控作用
  面对高等教育领域日益突出的高收费现象,教育部也曾三令五申,严格控制学费上涨,但目前的平均收费标准却较10年前仍提高了数十倍,这足以说明和政府在调控方面的弱化不无关系。政府应该充分发挥职能作用,解决好教育改革过程中出现的各种问题,为建立和维护公平合理的教育环境发挥应有的作用。
  
  4.加强经费使用的规范化
  高校收费规范化意味着从收费标准核定到费用使用结果报告全过程的规范化。而成本核算的透明化则是规范化的前提。对经费使用的严格审查和控制,是教育改革的重要一环。公众最终需要的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收费标准,而是一套置于阳光下的收费规则。应该尽快建立有以专家论证为前提,以人大审核、批准为核心的经费核准机制;每年在收取费用之前举行听证会,并把它当作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大事来做,不要流于形式;在每一学年结束时把所有的各项支出进行公示,以便社会、家长及学生的监督。揭开高校教育成本神秘的面纱,还公众一个知情权;审计部门应把高校做为重点审查的对象,从法律上制约他们的不规范的行为。钱,取之于民,更应公平地用之于民,这既有利于重树高等学府的形象,也有利于创建和谐的社会。
  我们希望通过一系列措施的实施,让所有有机会接受高等教育的人,都能够上得起大学,圆他们的大学梦。
  (作者单位:吉林省价格研究所、吉林省经济信息中心)
  (责任编辑:文 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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