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社会将更趋向保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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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黎发生恐怖袭击后,将“言论自由”视作底线的西方文明和伊斯兰文明的冲突再次成为欧洲政治的焦点,欧洲的前途弥漫着一种不确定感。欧盟委员会副主席提马曼斯表示要说服犹太裔居民不要离开欧洲是个“重大挑战”。在两大文明碰撞的表象之下,更有一体化进程中积聚的矛盾和阶层结构变化带来的社会环境改变。经过了近70多年一体化进程的欧洲现在又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曾经基于共同理想而联合的欧洲,将不得不认真看待极右翼及民粹主义的兴起,呼应底层社会的诉求。如何看待欧洲政局在过去10年的变化以及未来的走向,本刊专访了清华大学国际问题研究所所长史志钦。
  

极右政党兴起对欧洲的影响


  《南风窗》:恐怖袭击对于法国乃至欧洲社会的政局会带来哪些变化?有评论认为极端右翼将借此收获政治果实,原本就已经在欧洲政坛兴起的极右政党会不会进一步发展,甚至主导欧洲?
  史志钦:近年来,极右政党在欧洲政坛发展的确比较快,成为世人关注的焦点。比如法国国民阵线、英国独立党、丹麦人民党、比利时的新“弗莱芒集团”、匈牙利约比克党、波兰的新右派国会党、荷兰人民党等民粹主义政党。其中以法国国民阵线影响力最大,在法国的地方选举当中,“国民阵线”在一些省和市都成为第一大党,对法国的政治生态形成了很大冲击。2014年5月的欧洲议会选举,反欧盟、反移民的法国国民阵线优势胜出,主张退出欧盟的英国独立党也取得了显著突破,第一次超越了传统的工党和保守党,这确实令人震惊。
  尽管欧洲现在的冲突很激烈,但短期内还看不到欧洲极右政党上台执政的希望,毕竟极右政党上台对世界政治和欧洲国内政治的冲击很大,还没有到选民能够容纳带有种族主义色彩政党上台的地步。比如被称为新法西斯政党的意大利全国联盟,1994年3月首次入阁,与贝卢斯科尼的意大利力量党建立联合政府,就遭到了欧洲很多国家的反对。1998年该党召开纲领大会,明确宣布割断与法西斯的历史联系,树立新右翼政党的形象。
  不过,极右政党的兴盛对欧洲各国政治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实际上也已经产生了影响。比如在萨科齐执政时期,就已经接过了极右翼政党的一些移民政策,收紧移民政策。今后,极右翼政党的一些主张可能会更多被主流政党所认同和接受,随着他们在议会当中席位的增加,甚至将影响政策的出台过程,整个欧洲社会的政策将会更加保守,这个趋向未来可能会更加明显。巴黎发生恐怖袭击后,大规模的游行示威讨伐、谴责恐怖主义,尽管政府强调不针对穆斯林,要把恐怖主义与广大的穆斯林区分开来,但是社会的情绪和力量是难以控制的,实际上已经造成欧洲民众和穆斯林的心理隔阂和紧张,有可能造成欧洲的种族主义上升,使得极右势力产生更大的影响。
  《南风窗》:右翼政党的发展是不是与欧洲社会矛盾的积累同步?
  史志钦:很多极右翼的政党过去都是名不见经传的,上世纪80年代欧洲经济增长缓慢,一些社会问题开始发生,反移民的极右政党开始活跃起来。比如法国国民阵线就是从1984年之后,选票逐步增加。过去几十年中,欧洲的社会阶层发生了很大变化,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经济奇迹之后,尤其是法国、德国和意大利,大量的无产者、工人阶级都变成了中产阶级,产业工人队伍的萎缩、中产阶层的扩大对传统的以阶层为基础的政党提出了挑战,左派政党自身开始转型,向中间力量开放。与保守的右翼相比,左翼政党尤其强调自己的公平、正义等社会主义的意识形态特征。但在过去几十年,尤其是上个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的社会民主主义复兴的十几年中,无论是英国工党还是欧洲大陆的社会民主党,在实现政党的现代化过程中,恰恰是淡化意识形态,强调超越左右,走第三条道路,要在传统的社会民主主义和新自由主义之间进行折中。因而,许多社会党强调实用主义,淡化意识形态,主张“少谈一些主义,多解决一些问题”。在左翼政党的影响下,为了吸引中间选民,各主流政党都开始中间化,占据中间地盘,欧洲的主流右派政党比如德国的基督教民主联盟、法国的人民运动联盟、英国的保守党,以及主流左派政党工党、社会民主党、共产党都开始抓中间,出现了所谓的政党的全民党化趋势。
  西方社会主流的社会阶层固然发生了很大变化,但一些边缘的群体毕竟还是存在。这样,一旦整个社会经济形势恶化,失业者、无产者以及对社会不满的劣势阶层自然需要一个出气筒,他们便转而开始支持极右政党。以“法国白人优先”为口号的“国民阵线”就深得中下层的支持。世界权威民调机构伊普索(Ipsos)关于2014年欧洲议会选举法国选民情况调查报告显示:阶层结构上,民族阵线的支持者中工人阶级占比最多,为43%,其次是职员(白领),为38%;教育程度上,教育程度是高中水平及以下占比最多,为37%,教育程度越高支持率越低,本科以上学历仅有11%;收入分布上,有收入和失业的比例差不多,都超过了25%,30%的收入属于底层;且值得注意的是,年龄结构上出乎人们的意料,反而多为年轻人(35岁以下),占30%。

  巴黎的恐怖主义事件,让西方和美国认识到,如果没有国际联合,伊斯兰极端势力伤害的是大家,也会让各国在反恐问题上增加合作的紧迫性,抛弃双重标准。

  冷战结束之后,世界经济出现了新的趋势就是全球化加速,全球化强调人员、劳动力及资本的自由流动,这既符合也实质上反映了新自由主义的主张。而这对西欧社会来讲也是不利的,由全球化而催促的欧洲一体化使得一般民众感到极度缺乏安全感。这样,许多极端政党不仅反对全球化,而且也反对欧洲一体化,反对欧盟,认为全球化冲击了欧洲的传统。因此,在美国主导的来势汹汹的全球化浪潮下,欧洲人感到自己不是获益者,而是一个输家。
  2009年开始的欧债危机是欧洲发展的一个转折点。许多国家由主权债务危机开始,逐渐演变为经济、政治乃至社会的全面危机。一些国家政府更迭频繁,在选举中左右政党皆因政策无方而遭受选民抛弃,而少数极右的党派候选人却跨越“门槛”而在一些国家首次进入议会。在2012年5月法国总统选举中,社会党奥朗德虽然成功地当选为法国总统,但奥朗德的当选与其说是社会党理论政策的创新,倒不如说是萨科齐执政不得人心而导致选民对其深深厌恶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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