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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流,消逝得无声无息,以至于一下子说不清在教师这条平凡之路上走了多久。非得等到某个瞬间,某件事来帮你按下暂停键,才会停下来想,回过头看。三年多前,刚当小学老师那时候,虽然忐忑,却也信心满满,仿佛带着一种使命而来,想要让孩子们因为我而拥有一个书中才有的“巴学园”,想要带给他们一个闪闪发光的童年。
然而现实却不容我盲目乐观。当了班主任,有时候觉得教室里的日子就像一列火车,每天轰隆隆地从同一条轨道上驶过,一节连着一节的课,一个接着一个的活动,一摞挨着一摞的作业,写不完的教案,批評不完的学生,沟通不完的家长,解决不完的问题。磨的时间久了,不免忘记了“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一个灵魂唤醒另一个灵魂”。
于是,我似乎也变成了我所讨厌的小学老师的模样。老教师传授给我的“得让学生害怕你”这一条铁律切切实实在我的身上起了作用。我高高在上地站在讲台上大呼小叫,劈头盖脸地批评,无情地撕掉学生不工整的作业纸,甚至有时候生气地把改了一遍又一遍的作业本扔到地上,“告诉你几遍了,为什么就是记不住呢!”,每当班里调皮掏蛋的学生第N次的犯同一个错误就会让我的坏情绪像脱了缰绳的马,等我大声呵斥完他们,整个班级都摒住了呼吸。如果某个熟悉我的人正好这时路过我的班级一定会讶异地张大嘴巴,这个人是谁?
还好,一张纸条及时雨般出现。“我觉得老师很辛苦,我总是犯错误,所以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痛苦。对不起。”又一场暴风骤雨过后,我收到这样一段写给我的话,有一阵子我呆住了,透过他那稚嫩的还带着拼音的笔迹,我看到一颗晶莹的孩子的心。无论我多么粗暴地对待了他们,回报给我的依然是爱。谁说“一个灵魂唤醒另一个灵魂”就一定是老师来唤醒学生,有时候,学生也会不经意间唤醒我们,用最孩子气的方式,用最天然去雕饰的纯真擦拭我蒙尘的心,使之不至于过早的迟钝,使之还能真切的感受到纯真。这真是做老师的一大幸福。
我真不该忘记曾经触动过我的“爱与自由”,不该忘记“巴学园”,不该忘记雷夫·艾斯奎斯“第52号教室的奇迹”。我们要知道孩子只是孩子,是孩子就会不断犯错误。我们只需要把孩子当做孩子,也许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吧。当然爱并不是娇宠,不是纵容,自由也不是对规矩的亵渎,对不良行为的视而不见。爱是一点方法,一点宽容,一点理解,一点帮助,爱是情绪平和,不轻易发火,爱是相信,是盼望,是永不止歇的等待。等待一朵花开,等待一棵树成长,等待一株草发芽,每个孩子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不要指望着孩子们都长成参天大树,草也有草的精彩。我们没有理由颐指气使地对待任何一个孩子,我们曾经也只是一个孩子。现在我也正在孕育一个小生命,我也祈祷着这个孩子将来能被世界温柔而平等地对待。因此,我愿意在时间的洪流中,花一点心思去学习爱,努力去自我觉察、学习、实践,让自己多一分力量,少一分焦虑,让自己的生命走向开阔,不断成长,让自己先去做那个温柔而平等地对待孩子的人。当然,做到这些真的不容易,但我相信每一个困境都是上天给予的一项功课,这背后都隐藏着一件礼物。筚路蓝缕,以启山林,我,已经在路上。
“一个孩子,向最初的地方走去,那最初的,便成了孩子生命的一部分。”除了家,小学的校园就是那“最初的地方”,我们就是孩子们重要的人,我们的言行举止,我们的思想,我们对待他们的方式,都将印刻在孩子的生命中,尽管长大后,他们也许会忘记我们,但是播撒在生命中的种子会生根发芽。撒下一颗爱与自由的种子,点亮一盏心灯,来照亮孩子的远方,相信孩子们会带着我们的爱去创造一个新的世界,一个金色的未来。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