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听心灵的足音(外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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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中午,我去公司后楼的地下储物室取些物品。秋日的阳光很好,从路旁的树叶间穿过来,投了一地斑驳的影子。后楼是一栋极古老的旧式楼房,地上地下各三层,而且地下都是按照战备时期的要求建设的,青石结构,极是坚固。
  地下一层和二层是一些娱乐室,周末同事们会来此打台球、乒乓球、下棋什么的。三层是各个部门的储物室。我沿着石台阶下到三层,顺手按了墙上的照明灯开关,却没有反应,看来又出故障了。幸好我带有手电筒,来到自己部门的储物室门前,掏出钥匙开门。厚重的铁门推开时发出很低沉的声音。我走了进去,随手带上了门。找到了要找的东西,便急切地想离开这个黑暗潮湿的地方,然而一推门却没有推开。原来刚才一随手把门带锁上了,是那种很旧的暗锁,不管在内还是在外,都要用钥匙才能打开或锁上。我忙掏钥匙,可翻遍了口袋,也没有找到。猛然想起,钥匙还插在门外的锁眼里!
  我的脑袋轰的一下,突如其来的意外使我一时陷入了极度的惊慌之中。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强制镇静下来,忙拿出手机,可是,在这地底下,手机根本没有信号。我用手电四处照着,这里的房间都是密封的,连窗子都没有,只是外面的过道里有几个换气扇。我颓然坐在地上,不知该怎么办,只好寄希望于下午上班时有人能来这里取东西,那时再呼救。可是距下午上班还有近两个小时的时间,这里又冷又黑,该怎么度过呢?我找了一块地毯围在身上,坐在厚厚的一摞纸箱上,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我熄了手电筒,黑暗立刻从四面八方涌来,当真是伸手不见五指。一时间思绪纷繁芜杂,万念沓来,平日里想不起来的种种,都一一涌上心头。只觉悲喜不定,情绪特别不易控制。还有那么一小段时间,我竟睡着了。霍然而醒,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了,说明公司已上班一个多小时了。我又恐惧起来,万一今天真的没有人来这个地下室,我岂不是要在这里度过一夜?
  我强行稳住心神,因为急也没有用。我能做的,只有静静地等待。我努力不去想任何事,因为越是那样,情绪越不稳定。渐渐地,仿佛身心都融入了黑暗与静寂之中。不知过了多久,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响,咚咚的,像脚步声,我猛地站起来,打开手电冲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上,可是,除了自己急促的喘息,什么声音也没有。我重又坐了下来,看了看时间,快到下班的时候了。又过了许久,咚咚的声音再度响起,我没有动,仔细地辨听,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脚步声,而是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从我的体内传出来。我还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听着自己的心跳,真的就像脚步声,那该是生命的足音。不管命运多坎坷,际遇多黯淡,这足音都一如既往地响彻,不会因为任何事而停留片刻,所有的时光都是这样一去不返的。于是想起了自己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脉络是那样地清晰,每一次微笑和泪水都嵌刻在记忆中,生动无比。我也想到了未来,未来太渺茫,还是应做好眼前的事。身处这样的困境之中,才想起办公室条件的优越,而自己先前一直是不喜欢那里的生活。就这样,在轰鸣的心跳中,我第一次庄严地检阅了自己的生命,想到了许多往日里无暇去想的事,想到了珍惜,明白了许多平时不懂的道理。
  就这样沉浸在心跳的节奏之中,直到有人用灯光照亮了我的脸。原来家里打电话到了公司,公司值班人员说我一下午都不在,而外套却留在了办公室,在四处找不到我后,才想起来这里看看。爬上地面时已是星月满天,满天的星光月色仿佛都注满了柔情,世界在我眼中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事后他们对我说,当时见我裹着地毯坐在那里,脸上竟然还带着微笑。我知道,那时我在自己心灵的足音中,倾听到了生命的真谛!
  
  
  微笑着开门
  
  那一年我在一家公司当业务员,推销一种防盗智能卡。我们是上门推销,每个业务员都有自己的推销范围,我负责的那片是一个高档住宅区。在小区的十几栋楼里都曾留下我的脚印,可是却收效甚微。
  最初的时候我还是充满了希望和豪气的,轻快地穿行于楼群之间,举手按响一个个门铃。可是每一扇防盗门内似乎都没有我的希望,甚至很难敲开一扇门。有的人隔门一问,听说我是搞上门推销的,丢出一句“不需要”便打发了我。有的人把门打开一条缝,警惕地看着我,得知我的身份后便“咣”地关上门。几乎每一家都是这样,那一扇扇门隔断了沟通也隔断了希望。
  也曾想过放弃,可是一想,要做出一番事业必然会经历挫折。于是背起包又出发,重新开始一家家地敲门或者按门铃。可是并没有转机出现,有的人开门一看是我,便把手一扬,说:“怎么又是你?不是说过不需要吗?”一天奔波下来,白眼冷遇遭到了不少,心也逐渐随着人们的目光冷漠下来。以后依然是这样的日子,每一扇门开之前我都准备好一张更冷漠的脸。这样的恶性循环,更是增添了相互的憎恶,业务更是谈不上开展下去了。
  那天我在小区5号楼里逐户地敲门,正是周末,几乎每一家都有人,然而依然是不出所料的失望。在五楼的一家敲门时,忽然想起这家似乎没有人,因为以前多次敲过都没人应声。敲了几下正想离开,门却在转身的瞬间开了。我蓦然回头,却与一张温暖的笑脸猝然相对,那双含笑的眼睛使我的脸迅速解冻。门后站着一个女孩,不到20岁的样子,这让我很是惊讶,一般像这样的女孩子是不会给陌生人开门的。我一时竟无语,连笑容也没来得及准备,倒是那女孩主动问:“你是推销东西的吧?”我连连点头,把智能防盗卡的功能说了一遍,女孩接过卡摆弄着,说:“嗯,很实用,我买一张!”我更是吃惊,她连价格还没问呢!付过钱后,她问我一天销售出去了多少,我苦笑着说:“一个多星期了,只卖出这一张!”女孩笑了,说:“刚才我看见你一脸的木然,根本就没有笑容呀!那人们怎么会接受你呢?”我说:“可是别人也都是一脸冷漠呀!”女孩正色说:“别人冷漠你就更应该微笑了,为什么要让别人的表情来影响你的心情呢?再说,微笑是可以传染的,只要你真心地微笑,总会换来别人的笑容,这是真的!”
  那一刻我的心忽然被触动了。我问女孩:“为什么你会和别人不一样,是微笑着来开门呢?”女孩说:“不管是谁敲门,我都会微笑着迎出来!”我问:“你不怕有坏人?”她说:“不要因为少数的坏人而影响多数的好事嘛!”我的心再次被震撼了。
  我的脚步重又充满了力量,在每一扇门打开之前,我都要露出最诚挚的笑容。果然,人们渐渐地接受了我,我的销售量也开始大幅度提升。忽然明白,自己之所以敲不开太多的门,是因为自己心里的那扇门一直紧闭着,而且,我没有微笑着站在门后。只有先打开自己的心门,才能敲开一切的希望之门。而微笑就是一把神奇的钥匙。
  非常欣赏一句话:“每个门铃响起的清晨,我都会微笑着跑去开门,无论门前站着送鲜花的人还是送噩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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