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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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怀疑自己是否惯性阴暗:为什么被人誉为“上海之根”的“城隍庙”——官名“豫园商城”——在我的眼里只是一具辉煌的躯壳呢? 近日去转了几次,越转味道越不对,似乎我们都被“设计”了,城隍庙被种种铿锵的理由搞成衙门状,还摆出一副提醒大家感恩的Pose,真不知人间还有厚颜事。 当然,我们小时候的“城隍庙”远不是这样的。建筑都是旧旧的,但是决不颓圮,门前都是“台格路”,小块的花岗岩,透气又透水,磨得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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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怀疑自己是否惯性阴暗:为什么被人誉为“上海之根”的“城隍庙”——官名“豫园商城”——在我的眼里只是一具辉煌的躯壳呢?
近日去转了几次,越转味道越不对,似乎我们都被“设计”了,城隍庙被种种铿锵的理由搞成衙门状,还摆出一副提醒大家感恩的Pose,真不知人间还有厚颜事。
当然,我们小时候的“城隍庙”远不是这样的。建筑都是旧旧的,但是决不颓圮,门前都是“台格路”,小块的花岗岩,透气又透水,磨得精光滴滑。一对石狮子蹲守的大门进去,就是一片骇人的热闹,小吃多如恒河沙数,店铺密得鳞次栉比,旧货店、古董店、茶馆店、旧书店……一点不用夸张,在这里寻寻觅觅你总能淘到一些旧时代“根性”的东西,好比一个时间的老窖,厚厚的老垢里沉积着酽酽的市井味,对我们孩子来说,最酷的无非是耍猴卖拳的、吆喝魔术的以及各种精巧绝伦的手艺活,城隍庙是活的,天天涌动着“根”的创造力和表现力。
但现在的城隍庙则不然。
首先娱乐不见了踪影。其次“改造”后的它,虽然巍峨多了,红顶多了,俨然“天上宫阙”,但因此也有了诸多的“不准卖”:针头线脑不准卖、封建迷信不准卖、无证无照不准卖……一句话,门槛一高,小贩全跑,巍峨的城隍庙如今除了小吃,放眼都是珍珠玛瑙翡翠黄金水晶,曾有外地朋友问我,现在的城隍庙怎么像“颗粒”喂养的猪,没有一点肉味?
所幸小吃还在,但是一律被公权力招安入殿,飨以华盖,问题是小吃命贱,该配路边,那“宁绍汤团”哪里还有“糯、绵、甜、滑”的旖旎?咬进去只是“砂糖”的颟顸,而“小笼馒头”的“滴滴头”(收口处)居然石硬,皮厚得像淫棍;九曲桥畔的“陈友志开洋葱油面”也早已挺尸,不知哪里招来的野蛮血汤难吃得像“汏脚水”……
我一直醉心小吃,曾以这样的文字赞美一家路边的名叫“缩头面店”的大肠面:“大肠和上蒜泥辣椒爆炒后立即浇在面上,油亮微颤,咬下去脆嫩香滑,如轻咬佳人的手指,数九寒天吃上一碗,挥汗出门,乃不知有珍馐,无论水陆。”
但如此佳物,于今安在?一怒之下,带着老婆径奔了隔壁的“四牌楼”,那场景才叫“百花齐放”,和旧社会一样嘈杂——羊杂碎、瓦罐汤、油墩子、盘香饼、炸荷包、卤脆肠……
老婆看见油墩子,眼睛直了,没多想就买了一只松松脆脆地大嚼,渐渐地发现她眼神不对,定漾漾地只凝视一个方向,手中之物还剩三分之一就扔掉了,直嚷着喉咙“蚝”,回家一晚上地折腾,平明时分云鬓狼藉地又吐又泻,明摆着中了地沟油的招,还不知道面粉里掺没掺了滑石粉……
她就此蔫了一星期,一进食,就嚷“喉咙烧”。本来还想对城隍庙的酽味和“老垢”大声招魂的,现在看来,命没被“垢”掉还得感谢城隍爷的隆恩。
任什么事,到了国人的手里都这样难缠,一收就死,一放就乱,若是显规则吧,则法令法规的推行,动辄就遇“民曰不便”的抵牾,大家都挖空心思地先把“规则”蛀空了而最终将它的躯壳堂皇地供奉着;可如果按潜规则办事呢,又谁都不肯道德自律,心里假设着“人人害我”,从而毫无内疚地去“我害人人”,比如这油墩子这卤脆肠,如果由着它“老窖”下去,没准那油已是人油而肠子俨然人肠矣,谓予不信,且看“水浒”中“十字坡”的那撮“近根者黑”的“毛毛”,庶几可证吾说流传有绪而并非“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便视而不见光明”。
《食品安全法》毕竟出来了,“三鹿”也被收购了,有法总比无法好,但舞法的还在,枉法的还在,“变法”的也还在,若说食品从此安全了,未免太过幼稚,君不见“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出台多年,年年的“3·15”不也照样哀声一片,恨声一片,升斗小民,唯一的“安全法”恐怕只能停止怀旧、“红顶饭店”多走走,“路边的小吃不要睬”。性命比味道更重要。
张爱玲说人生有“三恨”。一恨海棠无香,二恨鲥鱼多刺,三恨红楼未完。
她未免太名媛了。相形之下,我等委实只有一恨:恨无百毒不侵之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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