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位建房,众人关注。长沙城区,几乎没有立锥之地,只得向郊区进军。以前是“农村包围城市”,现在是“城市包围农村”。我的单位包围了望城的一块地方,准备大兴土木。
　　建房,建别墅。“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我原来有房屋数间,一场婚姻变故,从房主变成了租主,大义凛然地加入了“天下寒士”的行列。茅屋为秋风所破,我需要“大庇”。同事皆认为,我是最欢迎单位建房的人士之一。判断不错。
　　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我同甘共苦的堂客,她把黄瓜一刀两断,一人一半,以示祝贺。但我仔仔细细分析票子、车子的严重短缺问题,老婆用了三个“NO”。黄瓜没有吃完。
　　也是。老婆的“NO”不能说没有道理。从市区到望城,几十公里。没钱,买啥?没车,咋去?当场难住,无计可施。
　　但我必须从租主变回房主。老是租住人家的房子,总有“寄人篱下”的感觉。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劝说老婆,即便当房奴,也要选购一套房子。老婆的嘴巴开始松动,最后说:“要得!”
　　要得就要得,马上进入选房程序,像排队买火车票。
　　第二天上午9点钟,我拿着这么一张票——“职工商品住宅认购卡”,走进了三楼大礼堂。上面明白无误地注明——姓名:陈惠芳,抽签号:605,抽签分:16.0212,工龄职务职称分:36.8491,总分:52.8703,认购顺序:489。要知道,当时的抽签号排到1008。我一不中头彩,二不“海底捞月”。甘居中游,不好不坏,合乎我的处世原则。
　　运气还好。我和堂客定下的第一方案没有落空,几分钟搞定,我拿着《预约意向书》,像27年前拿到高考录取通知书一样。住宅选房号033,小高层(带电梯),180.69平方米,五房二厅二卫。一切回归到最关键的钱上。
　　钱呢?钳毛!许多人安慰我:“你工资奖金还可以,还有公积金,怕什么!按揭喽!”我说:“你们一个个大老板样,几十万百把万,小菜一碟!我一个半路出家的和尚,有啥?”
　　在遥远的地方,别墅在兴建,希望在升高。
　　我准备按揭,进入下一个程序。突然,房东下了最后通牒,月底收回房子。我当场冒了冷汗。我总不能露宿街头吧?要另谋出路。
　　情况危急,赶紧与老婆商量,咋办?单位的房子还要不要?头皮发麻。不要吧,单位的福利得不到,那地段好,价位肯定会升,明显亏了。要吧,一下子又住不进去,把血汗钱丢在那块土地上,又划不来。我被逼得没办法,只好放弃单位的房子,赶紧购买一套房子安身。当个“双房奴”,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还好,天无绝人之路。能干的老婆在单位附近看中了一套近150平方米的房子,三室一厅,厅的面积很大,估计要花50万。我当场拍板,要了。
　　真的按揭了。贷款30万,按月还本金与利息。按揭,先按住再揭皮,买套房子,当个房奴,不当也得当。
　　“钱途”是光明的,按揭是曲折的,我正在还贷的路上,慢慢缩小距离。不管咋样,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心里踏实。
　　按揭,先按住再揭皮,但我的皮会长的,揭去一层,我长出一层,总有一天,我会告别房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