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染归处望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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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楔子
  扑鼻被一束光闪了眼时还在想,她自认在仙界待了许多年头了,她见过神仙思凡的,也见过神仙剔骨的,更见过神仙做够了入了魔的,可她独独没见过魔头竟然成了仙的。而且那魔头的额头处还点了一颗十分傻的紫色仙痣,虽然那象征的是仙尊的身份。
  她望着面前这位气场强大,满身仙气却眼神凌厉的主,扬起半僵的脸笑问道:“这位仙尊,如何称呼啊?”
  仙尊纹丝不动,转了转眼珠道:“我名寒彻骨,是天帝新提拔上来的仙尊,从今往后,就由你来伺候本仙尊了。”
  扑鼻皱着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寒彻骨便又转了转眼珠,横了她一眼。
  “本仙尊喜欢说话敞亮的下属。”
  “唉。”扑鼻闻言幽幽地叹了口气,“仙尊大人,您说您在魔界逍遥自在,为何这么想不开来这儿做个有名无实的仙尊呢?”
  仙尊大人甩了甩衣袖,向扑鼻睥睨一笑:“你猜!”
  一
  其实扑鼻对仙界的热情早就被浇得一干二净了。打从她一出生,爹娘便要她继承祖志,做仙界中一名光荣的天兵,最好能升职做个将军,再不济嫁给一位元帅做老婆。
  由于祖志的最后一条难度太大,扑鼻便把祖志的前两条牢牢地记在了心上。成年礼过后的第二日,扑鼻便斩钉截铁地去天兵台处报了名,经过重重考核,终于实现了第一条祖志,成为一名合格的天兵。到此为止,扑鼻报效天庭的一腔热血还是滚烫的。但她无意间了解到仙界的近状,才晓得何为生无可恋。
  有的天兵说:“天兵是用来打仗的,可是如今魔界被仙界打得连吱都不敢吱一声,那要天兵还有什么用呢?”扑鼻便接了话,说:“那就是白养咱们了,难不成要把咱们都撤了?”
  有天兵回道:“这样就等于是给我们提前养老了!可同样的,我们这辈子也只能做一个天兵了。”
  也就是说,升官无望了。至此,现实将她的热情打击得灰飞烟灭。再后来,天兵便成了玉帝眼中的砖头,仙界之中哪儿有需要便把天兵派过去。譬如哪位仙家缺个烧炉的弟子,就可以拿天兵来顶上。又譬如她,便被玉帝分派给了从魔界提上来的寒彻骨,又是做用人又是做保镖的。
  玉帝曾经说过,魔界的魔变成了仙,甭管他从前有多厉害,来了咱们仙界以后要受到约束,通通都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即便这般,可她依旧满心的不忿。有时候她瞧着寒彻骨那张傲视一切且令人发指的脸,就想一拳头给他打个稀巴烂。
  “想什么呢?”寒彻骨扯了扯她的帽子,极不满意她的出神,“明儿个我想四处去转转,你可不要起晚了。”
  扑鼻回了神儿,想了想自己方才的豪言壮志,又思量了一番。她拿起盆边的擦脚布,替这位仙尊擦干了脚,端起洗脚水,走到门口处又似乎忆起了她那些年做天兵的青葱岁月。她背对着身子嘹亮地喊道:“早睡早起,保卫家园!”
  喊罢口号的扑鼻利落地将洗脚水泼了出去,并未注意到身后的寒彻骨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口号惊得打了个寒战,且以手扶额甚是不忍直视。他喃喃道:“這缺心眼儿的女天兵该如何相处是好啊……”
  那一晚,扑鼻做了个梦,梦到了统领她那一支天兵的将军——尽苦。尽苦将军虽不是元帅,可却一股子浩然正气,便是元帅也比不得他半分。问与谁可媲美,寒彻骨?算了吧,就算他成了仙尊又是她的主子,可他依旧比不上将军。
  扑鼻在睡梦中低声哼了一声,又继续梦着将军的俊逸风姿,殊不知站在一旁的寒彻骨已经黑透了脸。寒彻骨冷笑一声,恶狠狠地攥紧拳头,虽咬牙切齿却不忘压低声音道:“居然敢如此妄议本主!本主当初在魔界,论风姿那可是榜首!”
  话虽如此,寒彻骨便是再气愤也未惊醒她,待压下一腔怒火后才悠悠踏步离开,临了还没忘记向她丢了个黑色光球。那黑色光球循着那力道,直直地撞进了扑鼻的脑袋。
  二
  第二日一大早,扑鼻揉着眼睛以一副没睡醒的模样站在寒彻骨的面前。难得这位仙尊出口询问:“没有睡好吗?”
  扑鼻一脸纠结,天知道她昨晚做了什么梦!本来神仙一向是不做梦的,可她昨晚竟然做梦了,还梦到了尽苦将军,还……
  寒彻骨露出善解人意的笑,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扑鼻的肩道:“你是我的属下,有什么想不开的告诉本尊,本尊替你解决。若是还不好意思开口,便将本尊当作你的父亲,想来本尊的年纪还是能达到那个高度的。”
  扑鼻看着面前这位自诩为爹的家伙,鬼使神差地将那个梦说了出来。她梦到尽苦将军看上了她,对她极好,且执意要娶她为妻,她虽一时不能接受却早已心花怒放。这本是一个好梦,谁知道后来竹篮打水一场空,那将军在大婚之日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剜了她的心……
  讲到此处,寒彻骨配合地惊叹了一声,然后问扑鼻:“他为何要剜你的心?”
  也不知是生气还是如何,扑鼻利落地流出来两行泪颤抖地道:“他说,要拿我的心给他的心上人美颜。”
  寒彻骨微皱了眉,问道:“那他的心上人又是何许人?”
  扑鼻抽了抽鼻子,她哪里知晓,她做天兵这些年,除了见过将军寥寥几面,哪里还有交集?
  “都说凡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而神仙则是从不做梦,但若做了梦,必是在警示你。”寒彻骨说罢,便见扑鼻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他点头道:“当年本主便是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同一个美仙娥在天上御剑飞行。这不,如今便做了仙尊。”
  扑鼻只觉得一时间自己的心也疼,肝也疼,五脏六腑仿佛都在疼。如果这梦是预示,就算那尽苦将军再风姿卓越,她也是万万不愿豁出自己的命去给自己的情敌美颜的。
  寒彻骨见她那副面色惨白的模样,心情甚好地勾唇一笑,只不过太过短暂,转眼又是一副好主子的模样,道:“看你这么可怜,本尊带你去散心好了,只不过本尊来到你们仙界,半分法术也使不出,还得多靠你。”
  扑鼻瞬间回神,瞅了寒彻骨半晌,随即摇头晃脑地道:“你比我可怜,我不过是做了个梦,你却是梦想成真了。”   哪知寒彻骨只是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地一手挎上了扑鼻的胳膊。一路上,扑鼻的速度谈不上有多快,可总被寒彻骨指挥得晕头转向。她有些纳闷:寒彻骨怎会对这些路如此熟悉?
  晕头转向之后便是猝不及防,扑鼻打死也没想到,她居然站在了她昨晚梦到的将军的住处。并且她还目睹了将军与他的心上人的约会,亲耳听到将军的心上人是个妖,以及将军许诺要剜一个女仙的心给这个妖,助她成仙,永驻容颜。
  扑鼻一个激灵,她哪里还敢存什么心思,只想逃之夭夭,祈祷自己千万别撞上将军。
  三
  好事难成双,坏事易凑对。就在她心惊胆战地离开将军府,捂着自己的小心肝抖啊抖的时候,寒彻骨莞尔一笑,扶住她的双肩,道:“放心,我会护着你,他不敢对你下手的。”
  说实话,寒彻骨的这一姿态着实令扑鼻愣了愣,心中好似冒出来一股温和的小泉。下一刻,她瞧见他有意无意地拉着她的手时,撇了撇嘴。就凭他这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谁护着谁还不好说呢。寒彻骨也不辩解,任由扑鼻难以遮掩的鄙视之意肆意横飞,只留意味深长的一笑。
  昨日说好的,由扑鼻带寒彻骨在仙界各处观光、赏景,但由于扑鼻因那将军的一番言语受到了严重的惊吓,故而也就忘了这茬儿。扑鼻回过神儿来时,已然站在了望仙台。寒彻骨站在不远处,负手赏景,别有一番指点江山的气势。反观扑鼻,腿脚哆哆嗦嗦,就在她想要趴下的时候,寒彻骨一个回眸,她竟看到了些许凌厉的气势。
  “你在做什么?”寒彻骨的声音不怒自威,半晌许是想到了什么,竟难得地笑了出来,“你怕高?就这么几个台阶你也怕?”
  每个神仙都有软肋好不好?自打生下来她就这样。再说了,这望仙台最起码有万阶玉台,她很纳闷,寒彻骨是怎么牵着她迈上来的。还有她走神儿的功夫也是一流,如此性命攸关的大事还能丝毫不觉,居然在有生之年站到了望仙台上。
  寒彻骨的脾气秉性都是好的,虽有些冷,却颇为善解人意。最起码,他没有丢下吓得腿软的她留在望仙台,而是搀着她的胳膊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自然,这个过程是非常艰难的,寒彻骨首先要将她从地上揪起来,再半扶半扛地将她“运送”到望仙台下。等扑鼻迈下最后一台玉阶,寒彻骨慢慢放开她后,她面色苍白,腿脚一软摔在了厚厚的云层上。她紧紧扒住那朵云,嘴角耷拉着不知在念叨些什么。
  “你今日表现不错,以后我每日都带你来一趟望仙台,相信你总有一天能昂首挺胸地从那上面走下来。”寒彻骨道,并在心中默默补充,“而不是现在这副害怕样子。”
  等扑鼻回神时,寒彻骨早已没了人影。她捶着不争气的腿,想着自己大概是最不争气的饕餮了。
  整个仙界中,只有她的家族有着饕餮的血脉,相传很久以前,饕餮与一位仙人喜结连理,那饕餮便是她的先祖。可她虽有饕餮之血脉,又能生而为仙,却因这血脉而不被重用。当初,她的先祖便是做了元帅,在战场上因爱妻被杀入了魔,六亲不认,杀了许多天兵,最后自爆而亡。
  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唯一留下的规矩便是:饕餮之后,不可为帅,哪怕你有通天的本事。扑鼻敲了敲已经不再颤抖的腿,站起身来,嘟囔道:“所幸我也没有那通天的本事,哪怕是登个台子都不敢,我只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天兵。”
  可普通与否并不是她说了算的。
  四
  就在扑鼻嘟囔完那句庆幸,尽苦将军便站在了她的面前,皮笑肉不笑地道:“饕餮,好久不见。”
  只见扑鼻麻溜地站起身来,拔腿便跑:哪里是好久不见,分明是才见了面,只不过是我见了你罢了。尽苦将军很轻易地将她定住,将脸逼近她,半眯着眼:“你别怪我。”他手指如钩,慢慢地伸向扑鼻的胸口处。
  那动作仿佛被放缓了,扑鼻那一刻只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她仿佛觉得身体不再属于自己,周身冒着烈火,而眼前竟变成了一片血色。恍惚间,她仿佛听到了打斗声和说话声,那声音虽漫不经心却透着一股子凌厉,那人道:“休得放肆!”
  眼前的血色缓缓褪去,扑鼻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寒彻骨正将那穿着漂亮云锦鞋子的脚狠狠地踩在将军的胸口上,而额头处的紫色仙痣则熠熠生辉。
  将军擦了擦嘴角的血,道:“是吗?”下一刻却形势骤变,寒彻骨被尽苦将军拽住了脚踝,摔倒在地。尽苦借机将寒彻骨擒下,“既然你想献上你的心,本将军也不嫌弃!”
  寒彻骨的嘴角溢出血丝,扑鼻也不知怎的,竟然双手撑地,化为饕餮,向着尽苦横冲而去,狠狠地将他甩飞,直至他消失不见。寒彻骨呆了半晌,恍如难以置信,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手指轻轻地触向扑鼻的额头,轻声道:“香扑鼻,你入魔了。”
  扑鼻傻了,不是因为自己入魔,而是因为寒彻骨称呼她的名字。这名字,许久没人称呼过她了。至于入魔,她心中是有数的,唯有化身为饕餮才能救他,才能救自己。而变成饕餮,便是借了祖上的力量。而凶兽,永世不为仙界所用。扑鼻缓了缓,抬起爪拍了拍寒彻骨的肩膀:“只怕我就要被仙界驱逐了,我以后就不能伺候你了。”
  寒彻骨沉思一番,轻松利落地将自己额头上的紫色仙痣摘了下来,拍了拍扑鼻的头:“我在魔界有些地位,我与你一同去,以后还可以继续罩着你。”
  扑鼻怎么觉得,她入了魔,寒彻骨还挺高兴的?而且就那么丟了仙痣,真的没关系吗?
  五
  事实说明,寒彻骨丢了那颗仙痣,真的有关系。丢了仙痣的寒彻骨,背后生出一双黑色翅膀,将她放在自己的背上,便冲向了魔界。由于冲劲儿十足,扑鼻被那风吹得嘴歪眼斜,其间还将羽毛扯落了几根。
  这气势,非普通仙魔可比。若扑鼻是他,才不会跑去做仙尊,憋屈得连个法术都使不出来。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扑鼻大声向寒彻骨喊道:“喂,你刚才是怎么把那将军一脚踩在地上的?”
  寒彻骨没有说话,倒是加快了速度,惹得扑鼻又扯掉了一根黑色翅羽。直到一道刺眼的亮光闪过,似穿过一层水般,寒彻骨便带着她落在了魔界。魔界富丽堂皇,阳光明媚,春光正好,扑鼻打心眼儿里喜欢,尤其是这跪了一地的模样千奇百怪的妖魔鬼怪,十分有趣。   “魔主万福金安!”众魔高声大呼,声音激昂,震耳欲聋。
  曾经有位仙人告诉过扑鼻,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神仙或是妖魔也不例外。以前她不懂,如今却是懂了。自从她被魔主寒彻骨带到魔界,寒彻骨便将她交给了一名女魔头,这女魔头时常对她阴阳怪气。至于寒彻骨,她更是见不到他半个影子。
  在女魔头的摧残下,她每日里修习着魔界的法术,被调教着如何做一名合格的魔。
  其实这些还好,最让扑鼻受不了的是,这女魔头竟然知道她怕高,拎着她登上了魔高峰。她哆哆嗦嗦地趴在峰顶,打死也不敢站起来。女魔头也不管她,把她单独留在魔高峰就走了。
  那时候,扑鼻一片空白的脑海中只余下一抹紫,那紫泛着仙气,一直充斥在她的脑海中。
  当她睁开眼时,看到的不是魔高峰上的石头,也不是女魔头,而是白色的床帐,还有尽苦。
  尽苦将军慈眉善目,与那日想要剜她心的模样截然不同。她想逃跑,可是却被他按下了。尽苦将军轻声细语地道:“扑鼻,你之前是入了魔头的勾魂阵了。”
  勾魂阵?她好像听说过。虽然它叫勾魂阵,可只需要一面镜子便能设好这种阵法。设阵的人若想要谁入阵,只需要将镜子的光照在那人的身上即可。这种阵法虽然看似简单,可却需要设阵之人拥有极为高深的修为。
  入阵之后,无论是设阵的人,抑或是中招的人,都必须遵循设阵之人设定的法则,不然会被反噬。她记得,遇见寒彻骨之前,她曾被一阵光闪过眼睛,原来在天界发生的事情不过是勾魂阵的作用。入魔之后她也看到了一束光,穿过的那层水界,只是他们从阵法中出来了而已。
  “魔头需要扩张魔界,便用勾魂阵控制了你。他将你变成魔,只不过是为了增强魔界的力量罢了。”尽苦直视着她,句句直戳她心,“而且,他早就知晓,你是仙界中唯一的饕餮血脉。你若入了魔,对他百利而无一害。”
  原来如此,尽苦将军要剜她的心,寒彻骨拼命救她,全都是假的。寒彻骨为的不过是要她入魔,变成饕餮的模样,为魔界尽心尽力,所以才会在她入了魔界之后放任她被折腾,还将她怕高的秘密告诉女魔头。寒彻骨,你的算盘打得真好啊!
  六
  可是她已经入魔了,仙界是断断容不下她了。难道她以后要四海为家了吗?
  尽苦拍了拍她的肩,语重心长地道:“扑鼻,仙帝知道你们饕餮一族的弊病,虽然你还是饕餮的模样,可是只要你能将功补过,仙界是不会针对你的。”
  如何将功补过?
  尽苦笑了笑:“饕餮贪吃,你的先祖便是如此。你是你们家族中血脉最为纯正的饕餮,平日里不贪吃,可是肚中却能容下魔界。只要你将魔界吞下肚子,我同众位仙家再以修为封印了它,你便可在独月仙谷中打坐修炼,直至魔界在你的腹中消失为止。那时,你便是仙界的英雄。”
  她的血脉最为纯正?是了,她的家族都是能吃能喝的,偏偏她饭量小,因为这事还常被质疑血统。好吧,为了她的将来,也为了“报答”寒彻骨的“丢痣”之恩德,吞魔界就吞魔界。
  那地方山清水秀,想来味道也不会差。香扑鼻吞魔界的那日,所有的天兵浩浩荡荡地围观,还有许多仙家在一旁蓄势待发。她依旧是饕餮的模样,只不过变大了许多。香扑鼻张大嘴巴的时候,寒彻骨冷着脸凭空出现在她的面前,道:“香扑鼻,你胆儿肥了?”
  香扑鼻差点儿没被气死,什么叫胆儿肥了,你这个伪仙尊,大骗子!她一边想着,一边拿脚狠狠地踩向寒彻骨的脸。寒彻骨躲闪开,恨铁不成钢地道:“你不要上他们的当,你以为吞下魔界他们会放过你?你若是吞了,他们必定会趁你虚弱时要了你的命。你没看到那些修为高的仙家时时刻刻在准备着向你动手吗?”
  不错,今日来的仙尊确实多了些,额头上一颗颗紫色的痣晃得她头晕:“寒彻骨,你说,你是不是对我使用了勾魂阵?”
  寒彻骨沉吟半刻,道:“没错,可是那将军确实是想要你的心,今日在你身边的仙人也都是对你不怀好意的……”他话未说完,扑鼻便又变大了数倍。所有的仙家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眼中露出些许焦急。直至扑鼻的身影足够大之后,她终于一口吞下魔界,将山清水秀的魔巢吞下,将令她生惧的魔高峰吞下,将吓得抱头乱窜的小妖小魔吞下……
  可是扑鼻还来不及品尝味道,便见一道道的仙光扑面而来,她的身形在束束仙光之下,变得越来越小。她看到,尽苦将军的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口中似乎在呢喃着:饕餮之心。众位仙家的额头沁出细汗,所有的仙光自她的腹部移向她的额头。那可是她的命门,他们果然是想要她的命。
  寒彻骨才从扑鼻吞了魔界的景象中回过神儿,便见到如此情景,皱着眉道了声“小心”。无奈她被束缚住,动弹不得,只能瘪着嘴看着寒彻骨将那一束束的仙光打开。每打开一束,寒彻骨便受到一次剧烈的撞击,每次都弹在她的肚子上,再落在云上,之后再去打散另外一束仙光……
  七
  当扑鼻带着寒彻骨逃到独月仙谷时,寒彻骨已经变得灰头土脸,再加上被扑鼻丢在石头上,更是疼得哼了哼。他抽口气站起身,边揉着被石头硌的地方,边弱声问道:“你早就知道他们会对你下手?”
  扑鼻蹲坐下来,没错,她早就心存防备了,可却什么也做不了。从尽苦知道她是饕餮的时候,她就知道,并非是仙家不知道她的血脈,只不过是假意隐瞒罢了。
  她是除了先祖外血脉最纯正的饕餮,这对于一派平和的仙界并不是件好事。尤其是她入了魔,那简直变成了仙界的一个大隐患。对于仙界而言,魔界并不可怕,打压便可,可对于她,只有灭杀才能放心。
  “你当初为什么要对我用勾魂阵?”扑鼻斜眼看着寒彻骨,若不是他方才舍命救她,她才懒得搭理他。
  “我……”寒彻骨难得结巴,“当初正好镜子照到了你。”
  扑鼻点点头:“独月仙谷是仙界最安静的地方,他们不会找到这里来的。你放心,等我缓缓,便把魔界还给你。”扑鼻蜷好身躯闭眼打坐时,寒彻骨远远守在一旁。她睁眼瞧了一眼他的背影,莫名觉得竟有几分落寞。等她将魔界还给他,从今以后他们便分道扬镳了吧?   “饕餮啊,魔主选上你入阵是看你长得漂亮。”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扑鼻吓了一跳,她找了半晌却没找到是谁,只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女魔头?”
  那人娇笑了声:“对对对,我如今在你肚子里呢。”扑鼻有些郁闷,这样说来,寒彻骨选她入勾魂阵还是经过了一番挑选?
  “当初在阵中的景象我都在勾魂镜中看到了,那位要剜你心的尽苦将军并非中了勾魂阵。最初的时候,魔主是想让你识破尽苦的真面目,让你死心,然后再让你对他倾心。可惜还没等魔主的计划展开,那尽苦也不知如何入了勾魂阵,趁机要剜你的心。魔主在阵中本是无修为的仙尊,为了救你用了法术便受到了勾魂阵的反噬,他回魔界后不见你是去养伤了。”
  扑鼻又瞧了一眼寒彻骨的背影,暗暗地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简直就是白日做梦!离开独月仙谷后,扑鼻的内息也休整得差不多了,仙界果然没有找到这里,这是极为庆幸的。
  “寒彻骨,你去选个好地方,我把魔界还给你。”魔界如今需要隐居,亦需要壮大势力。
  扑鼻好意提醒寒彻骨:“你以后用勾魂陣的时候记得少看些戏本,别以为仙人入魔皆是为情……”
  寒彻骨低头一笑:“勾魂阵,以后再也不会用了。你是第一个入阵的,也是最后一个。”
  选好地方后,扑鼻将整个魔界吐了出来,寒彻骨趁机将一颗金光闪闪的东西丢进了她的大嘴巴中。她被那东西砸得连连咳了几声,还没等问清缘由,兽身竟然缓缓变作了人身。
  扑鼻看向寒彻骨,这才发现他的神色并不算太好。寒彻骨笑道:“你走吧,这算是我对你的赔偿,是我害你变成了这副模样,自然得想法子弥补。”
  扑鼻知道寒彻骨丢给她吃的东西是什么,当初他把她带回魔界,并非不管她,而是一直在炼化金丹助她恢复人形。看他这副样子,怕是损了大半的元气和修为吧。扑鼻想,或许她可以不用四海为家了。她可以待在魔界,最起码不会有谁想害她。相反,还有一个有权有势的魔头尽全力地护着她。
  八
  很多年以后。
  当天还未亮时,魔高峰的峰顶已经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挺拔如松,另一个,萎靡不振。
  “喂,你给我醒醒!”挺拔如松的那位拍了拍萎靡不振的那位的脸。
  “香扑鼻,你给我住手。”气势虽足,声音却弱。香扑鼻不怒反笑:“你瞧瞧你,走两步就喘,你可是答应了我要陪我看日出的。”寒彻骨努力地瞪大双眼,瞅着地平线,硬气道:“看!”
  太阳自地平线跃出时,扑鼻扯了个大大的笑脸,将闭着眼睛偷偷睡着了的寒彻骨的头往自己肩膀上一放,还顺手拍了拍,而睡着的寒彻骨还惬意地蹭了蹭。
  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扑鼻将头歪了歪,闭起眼睛感受着太阳的光芒万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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