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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家“道统”包括两个层次的含义,一方面是指儒家思想承继之统绪,这是“道统”的表现形式;另一方面是指儒家精神传统之延续,这是“道统”的实质内涵,也是儒家发展的核心动力。隋末大儒王通在佛道盛行、儒门不振的时代背景下,高举复兴周孔的大旗,全面继承先秦儒家的精神主旨,从而为儒家精神传统的延续做出了重要贡献。
传承性是王通儒学思想的首要特征。他十分推崇周孔之道,将其视为儒学精神实质。在王通看来,儒家道统的延续是一以贯之的,但不同时代的儒者对道统的把握存在区别,而这正导致了儒学的兴衰,因此他呼吁全面继承儒学精神传统。隋唐时,经学、史学、文学是学术研究的主要阵地,王通明确要求这些领域的研习要以儒学精神为指导,为儒家价值的弘扬服务。王通“经以载道”的思想在宋代得到了广泛的回应,他关于“文以明道”的思想也通过其弟王绩、其孙王勃的实践,对唐代文风的转变产生了较大影响。此外,王通对儒家道统的理解还具有开放性和前瞻性,他的“三教可一”思想为捍卫儒家的权威地位提供了新的思路。
王通全面阐述了儒家主要思想及其价值取向。他首先从天人关系入手,重申儒家对人道的弘扬和关怀。他初步完成了对儒家价值原则的本体性确认,极力扭转“天人感应论”对“天道”的偏执,指出天、地、人“三才”并重,将“立天命”与“立人事”有机统一起来。
王通致力于揭示儒学的全部面貌,坚持“内圣”与“外王”并重,在儒家道统的延续中扮演着特殊角色。一方面,仁、礼是儒家伦理道德学说的核心,王通在儒门衰微的情况下复兴儒学,必须推进儒家伦理道德的修养和实践,继而实现稳定和谐的社会秩序。在阐述儒家伦理道德学说的过程中,他申明了道德修养的必要性,并开始从心性入手探索道德实践的有效途径。王通已经看到了“人心”与“道心”的区别,并着重阐释了“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的含义。虽然他尚未直接以心性为本体来架构哲学体系,但客观上推进了儒家发道统“内圣”理路的深度。另一方面,王通面对伦常尽毁、人心弥散的社会现状,故而一生推明王道,寄希望于通过上层政治的觉醒带动全社会的道德完善。王通的思想成为南宋陈亮、朱熹辩论的重要思想来源,陈、朱探讨的“三代汉唐”、“王霸义利”等命题在王通那里均已有所触及。这场辩论表面上围绕政治历史问题展开,但本质上体现了对儒学发展道路的体认之别。经过分析,我们发现只有结合王通对儒家道德修养路径特别是对“道心”的思考,才能对这场旷日持久却无果而终的争辩有较为清晰的认识。
王通的儒学思想上承三代周孔,下启唐宋转型。他完整地阐明了儒家正心、诚意、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修养路径,提倡儒家精神价值在政治、社会、人伦、学术各方面的贯彻。他对儒学具有承先启后的贡献,尤其是对儒家道统延续具有重要影响,也因此在后世得以从祀孔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