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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姆斯伯里”与“新月”的友谊是现代东西方规模最大、最有特色的以团体形式交往的范例。由于他们自由多元的特性和鲜明的精英自觉,使得对这场跨文化交流的考察有助于我们反观中西传统向现代转型期文化与社会发展的许多问题。然而,学界对此课题一直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基本还停留在零散化、印象随笔式讨论的阶段。本文试图系统而深入地探寻这场跨文化精英对话区别于其它中西交流关系的“和而不同”的特色、这种特色形成的两个重要原因:精英阶层的群体认同和中西文化传统的会通、以及此特色对各自文化发展的贡献和意义。
第一部分着重讨论他们是如何进行跨文化交往以及这种交往对突破以往中西关系比较研究中各种陈规陋式的局限有何意义。第一章“超越文化相对主义”首先梳理出以往中西比较研究的两种模式:片面的功利性模式、文化相对主义模式。文章致力于突现“新月”与“布鲁姆斯伯里”交往中的真诚性、互动性、平等性,以他们“和而不同”的关系来反驳中西交流研究中“同而不和”的思维误区。第二章“交往互渗:孰果孰因”以他们在美学观上循环影响的实例来说明他们交往的特色完全不同于单向度输入、借入的因果模式。他们对各自传统的理解与接受甚至不仅仅来自于本国传统自身,而来自对方对其传统的印证和参照。如果他们从来没有交会过,各自都不会发展成我们看到的样式。
第二部分力图从他们多元复杂的特性入手分析两者集团内部和集团之间交往能达到“和而不同”的原因,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他们作为精英知识群体自恋式的彼此认同;二是双方文化传统歧异表面后的会通。第一章“多源与多元:在矛盾中磨合”解释两个集团之间和内部为什么会出现如此多的“和”与“分”、“同”与“异”。以往研究总回避这两者的矛盾与复杂性,因此也无法理解他们之间如何由“不同”走向“和”,如何宽容而真诚地将另一文化背景中的群体容纳到自己同一的体系中来,此章为下文作必要铺垫。第二章“精英意识与群体认同”是两个集团交往达到“和而不同”的根本原因之一。它解释了为什么他们彼此没有在与自己更近的文化语境中找到知音而是跨文化深结下一段姻缘。精英的自觉自恋、群体身份的强烈认同感以及掌握智识和话语权的优越感使得他们形成较为独立的阶层,这个阶层区别于平民大众。因此,与大众的鸿沟远远超过了他们彼此间因文化背景不同而产生的差异。跨文化交流成为真正精英的对话,共同的精英意识将他们紧紧联结在一起。第三章“儒家与功利主义:传统的会通”作为“和而不同”的第二个根本原因,解释了他们看似不同的“礼”制背景如何会产生许多个性气质上的契合。儒家实用理性的一面与英国哲学经验主义——功利主义的一路分别影响了他们,而这两种传统表面歧异下的会通成分同时为对方关注到,从而产生真正思想与学理层面的共鸣。
结语指出从比较的视角把握中西传统向现代转型期这次规模最大、最有特色的文化交往有重大意义,它有利于我们反思跨文化比较观察中的种种误区。总之,此二者如何达到“和而不同”的境界以及这种特色对中西关系研究的独特价值是本文关注的两个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