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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是人类生活的根基。中国自古以农业立国,在农业时代形成的文化构成了中华文化的源头,乡村积淀了中华民族千年文明的基因,展现着中华文明的生产和生活、社会和文化、历史和政治等要素。在现代化、城镇化的进程中,经济发展的重心转移到城市,乡村的弊病日益明显。农村人口大量流失,导致了空心村、老龄化以及留守儿童等社会现象,城乡差距逐渐加剧,乡村日益走向衰落,乡村脆弱性增强,在此背景下,乡村振兴战略应运提出。在新时代背景中我国的乡村振兴之路,乡村的价值需要重新评估,这是国家经济发展的重要需求,也是乡村建设理论体系的核心。乡村性的研究有利于乡村研究理论体系的拓展和深化,也是对乡村振兴战略的积极响应,有助于推进乡村未来的发展。流动性是现代性的标志,从流动性的视角来研究乡村性才能明晰各流动要素对乡村性的影响方向和路径,才能进一步提出提高乡村性的方法,实现乡村旅游地的可持续发展。在上述的现实和理论背景下,本文按照“乡村性表征与变迁梳理—乡村性演化特征揭示——影响机理总结——重构策略提炼”的研究思路,综合运用文献计量、数理统计、半结构化访谈、数学模型建构以及GIS空间分析等定性和定量的研究方法,建构了流动性视角下乡村旅游地乡村性时空演化的理论模型和框架体系,并以南京市江宁区的世凹村、高淳区的大山村和漆桥村作为研究案例地,探究了流动性视角下乡村旅游地乡村性表征及其变迁、乡村性的时空格局及演化特征、影响路径及机理、重构模式和策略,主要得到以下结论:(1)流动性视角下,乡村旅游地乡村性表征呈现农业特征向旅游特征变迁。基于扎根理论的研究方法,通过主轴编码的形式,总结了乡村旅游地乡村性表征的三个核心的范畴——乡村物质层次、社会和文化层次。最终得到3个核心范畴和6个主范畴即自然环境、聚落建筑、生产生活、人际交往、乡村民俗、乡村精神,并依据各个主范畴的重要方面分别进行了乡村性表征的内涵和变迁的分析。总体而言,乡村性经历了自然景观“美化”、聚落建筑“强化”、生产生活“旅游化”、人际交往“竞争化”、民俗节庆“复兴化”和乡村精神“富足化”的乡村性变迁历程。乡村旅游地的自然环境的表征整体上呈现了从“杂乱”到“有序”的情况,聚落建筑的表征从“破旧”到“徽派”;生产生活从“农业”转向“旅游”,人际交往从“熟人社会”、“和谐”、“友好”走向“竞争”,熟人社会被打破;乡村民俗活动减少,在旅游活动的推进下具有一定的复兴,乡村精神面貌依旧是淳朴,存在一定的市场经济价值观,留守的村民对乡村具有较高的认同。旅游发展进程中,在旅游流等逆向要素的推动下,乡村性有一定的提高。(2)旅游者视角下,乡村旅游地乡村性感知主要呈现增长趋势。基于配对样本T检验结果,具体而言,自然景观即自然环境和建筑聚落维度的乡村性感知增强,自然环境维度均值有一定增长,但未达到显著性水平,而聚落建筑的乡村性感知增强显著;乡村生活即生产生活和人际交往维度的乡村性感知弱化,生产生活维度达到显著性水平;乡村文化即乡村民俗和乡村精神维度的乡村性水平在旅游发展后得到显著的提升。乡村旅游地的乡村生产生活方式发生了较大的改变,在流动性的影响下,偏离了初始的乡村特征,呈现现代化、旅游化的乡村生产生活方式。在旅游流动要素的刺激下,乡村旅游地自然景观和乡村文化得到有效保护与开发的情况下,旅游者感知到的乡村性更为明显。(3)居民视角下,案例地乡村旅游地的乡村性表征水平变化呈现差异性。世凹桃源村和漆桥村的乡村性表征水平整体呈现下降趋势,大山村呈现上扬趋势。乡村文化维度主要呈现增长趋势,自然环境和社会生活维度主要呈下降趋势。从旅游发展前的乡村性表征水平来看,世凹桃源村的乡村性认知水平最低,其次是大山村,漆桥村乡村性最高,旅游发展后,大山村乡村性感知最强,漆桥村次之,世凹村最弱。世凹桃源村所处的位置最为靠近城区,受到流动要素的深刻影响,也可能是乡村旅游的发展受到牛首山旅游开发的综合影响(旅游阴影),导致其乡村性水平负向变动。而大山村依附于高淳国际慢城的发展,乡村性氛围营建得较好。漆桥村旅游发展滞后,环境管理缺位,导致旅游发展对乡村的积极影响较少,乡村性负向变动最多。旅游发展质量和力度等对乡村性水平变化存在一定影响。(4)流动性视角下乡村旅游地乡村性表征呈现更为集聚的演化特征。根据GIS空间分析发现,乡村性表征在空间上呈现分布在山、水、林、田、湖、聚落建筑以及乡村精神文化外显的载体上。自然景观维度的乡村性表征呈现分散集聚的分布特征,点状集聚分布明显,呈现“小集聚、大分散”的分布特征;生活维度的乡村性表征呈现带状集聚的空间分布特征,表现出“大集聚,小分散”的分布格局;乡村文化维度的乡村性表征主要分布于乡村重要的历史遗迹上,整体上呈现“小集聚”的分布特征。旅游发展后的乡村生产生活相关的乡村性感知更为显著,表征元素更丰富,表现出集聚分布趋势。自然元素、建筑、文化遗址等成为居民和旅游者较为认同的乡村性表征,乡村自身的核心资源正是包括自然生态、特色建筑、人文与历史文化等资源,故而成为重要的乡村性表征元素。(5)乡村旅游地的乡村性演化受到信息流、交通流、旅游流和资金流的多重影响。流动要素对乡村性的影响方面:(1)信息流显著影响居民价值观和社会交往,显著降低乡村性水平;(2)交通流显著影响城乡交往和乡村环境,主要通过环境负面影响乡村性,城乡交往的增强弱化乡村性的研究假设被拒绝;(3)旅游流影响乡村生活方式,并改变居民间的人际关系,导致乡村性的降低;通过旅游发展,带动民俗活动的复兴,产生乡村性增强的效果;(4)资金流显著影响基础设施建设,显著增强乡村性,同时,资金流也改变了社区凝聚力,导致了乡村性的弱化。流动要素在流空间中交织,影响着乡村的乡村性,不同要素对乡村性的影响强度具有差异。(6)乡村旅游地的乡村性影响机理是一个刺激反应过程。乡村旅游地乡村性影响因素可以归纳为客观因素(资源本底、乡村特征、政府推力以及流动因素的影响)和主观因素(个人观念、社会观念)。从刺激反应理论来看,主体的乡村性的感知主要是基于地方的资源本底和主观认知等基础要素基础上,在流动性要素的刺激下,综合形成乡村性的反应和认识。在这一系统过程中,流动要素对乡村性的多维扰动就是刺激过程,乡村对扰动作出反应的过程是为反应过程,内部系统主体包括乡村反应的行为主体即居民、政府以及企业等,行为主体产生相应的行为来应对流动性要素的扰动,这种扰动主要体现在乡村的物质空间、社会空间以及精神文化空间。基于不同的反应主体以及反应黑箱过程,产生乡村性的变迁,这是刺激反应的反应呈现。从现代化和旅游发展过程来看,乡村旅游地面临着现代化流动要素的推力和旅游发展旅游流要素的拉力,现代性推动乡村走向现代化,弱化了乡村旅游地的乡村性。旅游开发进程拉动乡村性复兴,乡村性主要呈现增加的趋势。不同的因素相互影响、相互作用,共同驱动着乡村旅游地乡村性的变迁。乡村旅游地乡村性重构不能局限于自然景观和聚落景观等外在景观形态,而是在保持乡村特性的前提下,通过乡村物质空间、社会空间和文化空间的重新塑造,推动乡村转型升级和高质量发展的过程。明确乡村变化的特征,关注乡村性演化过程,科学干预和指导乡村性的建构,提出乡村性的重构策略。乡村性重构应注重强化生态韧性、社区韧性和文化韧性,形成健康循环的乡村韧性系统。